第361章

下午三点，常委会准时召开。

椭圆形的会议桌旁，S省省委班子成员悉数到场。这些人里，有骆天顺的老部下，有他调走后新提拔上来的，还有几个跟他不对付的。

大家脸上的表情各不相同。

会议的主持人是省委书记，姓郑，六十出头，明年就到点。

他对骆天顺的回归态度暧昧——既不是热烈欢迎，也不是冷眼相待，而是恰到好处的公事公办。

“老骆，欢迎回来。”

郑书记在会议开始前说了这么一句，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情。

骆天顺点了点头。

“谢谢郑书记。”

会议按部就班地进行，讨论的都是常规议题。骆天顺大部分时间都在听，偶尔发表一下意见，不温不火，让人摸不透他的态度。

有人松了口气，有人更加忐忑。

散会之后，骆天顺没有在办公室多待，直接坐车去了约定的饭店。

饭店在省委大院附近的一条僻静巷子里，门脸不大，里面却别有洞天。骆天顺到的时候，方远征已经在包厢里等着了。

“骆书记！”

方远征站起身，五十出头，身材魁梧，一张方方正正的国字脸，眉宇间带着几分江湖气。他是骆天顺一手提拔起来的，骆天顺调走之后，他在省厅的位置虽然没有动，但日子并不好过。

骆天顺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

“坐，别拘束。”

两人落座，服务员开始上菜。骆天顺没有点酒，只要了一壶茶。

方远征知道他的习惯，也不劝，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骆书记，您这次回来，是暂时的，还是……”

“暂时还是长期，现在说不准。”

骆天顺放下茶杯，看着他。

“老方，我问你一件事。J省那边查高琴集团，你知道多少？”

方远征放下茶杯，神色变得严肃起来。

“知道一些。朱书记亲自过问的，省厅那边派了一个专案组，带队的是副厅长赵德明。名头是非法经营和涉黑，但具体查出了什么，我也不太清楚。”

“赵德明？”骆天顺皱了皱眉，“他不是管刑侦的吗？”

“对，所以我才说这个案子不简单。一般的企业调查，用不着刑侦的人出手。”

骆天顺点了点头，手指轻轻敲着桌面。

“老方，如果我让你在S省这边接应一个人，你有没有问题？”

方远征几乎没有犹豫。

“骆书记，您说。只要不违反原则，我这边没问题。”

骆天顺看了他一眼，嘴角浮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放心，不会让你为难。”

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翻到一个号码，递到方远征面前。

“这个人叫秦东，是我女婿。如果有一天他来找你，你帮他。”

方远征接过手机看了一眼，默默记下了号码，把手机还给骆天顺。

“记住了，骆书记。”

骆天顺端起茶杯，一饮而尽。

茶是凉的，但他喝出了几分热意。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青云，高琴集团顶楼办公室的灯还亮着。

秦东站在落地窗前，手里握着手机。屏幕上是一条刚收到的短信，发送者是刘明君。

“朱武已经让人开始查你了。省厅的专案组，带队的是赵德明。小心。”

秦东看完短信，删掉，把手机揣进口袋，闭上眼睛。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只剩下空调发出的嗡嗡声。

窗外，夜色更深了。

远处传来一声汽笛，不知道是火车还是轮船。

秦东睁开眼睛，目光落在桌上那份高琴集团的发展规划上。

朱武要查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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