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夜色已深，外面下起了雨，雨点子“噼里啪啦”地打窗外的遮雨棚，防护窗栏上。

老旧窗户关不上，漏了一道缝，雨丝斜着冷风飘进来，带着沁人的凉意。

姜涵宁已经脱了风衣外套，只穿着一件黑色修身的针织衫，见秦耀没接，抬起眸光看向他，问：

“这不是你想要的吗？”

秦耀不可思议地重复了一遍：“我想要的？”

他伸手抄起那袋避孕套，举在她面前：“你觉得，这就是我要的？”

“不是吗？”

雄性本能，享受的往往就是追逐雌性的过程，越难以得手的人，带来的快感会更强。

一旦完成交配行为，就完成了繁衍目标，之后就会转移到下一个雌性。

这是生理基因决定，不受理性意志控制。

姜涵宁能够理解。

“咔嚓”一声，秦耀捏紧了那小袋避孕套，对着姜涵宁脸上平静淡漠的神色，突然间一种荒诞可笑的感觉劈头盖脸地浇下来，

原来她是这么想的。

他说了那么多，做了那么多，换来的竟然是一段纯粹的肉体关系。

大脑一阵晕眩，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望着姜涵宁，心脏冷得没了感觉，片刻后他开口，

“对，这就是我要的。”

宾馆房间的灯带着不稳定的电流，偶尔闪动几下。

洗得有点发黄的床单被罩还有之前客人留下的香烟洞。

在这种地方和女人发生关系，是秦耀活到现在都没有想过的。

在浴室里就着忽冷忽热、忽大忽小的水流冲完澡，他已经没了半点兴致。

刚才因为愤怒过头而回怼姜涵宁的大脑，也冷静了下来。

纯粹的肉体关系，他想要多少就有多少。

他没必要和糟践他心意的女人玩这种恶心人的游戏。

秦耀把衬衫重新穿上，扯了外套，决定出去就和姜涵宁说清楚离开。

然而一打开门，他瞳孔一缩。

姜涵宁坐在床边，已经把针织衫脱了下来，洁白而无瑕的背正对着他。

文胸的系带轻轻勒紧了皮肉，正被她的手解着，下面一对蝴蝶骨如翩然欲飞。目光顺着往下看，腰侧从两边收束，显出两道完美的弧度。

秦耀停在原地。

生理冲动强得难以忍受。

姜涵宁转过身来，看到秦耀全身都穿好了，收拾齐整，目光一顿，

“不做了吗？”

秦耀确认自己听出她的语气里的轻松和解脱。

“没有。”秦耀沉声应，抬手把衬衫上已经扣上的纽扣重新解开。

覆到姜涵宁身上时，秦耀用手臂撑在她的两边，低头看着她。

姜涵宁没有那种即将发生关系时应有的状态，没有娇羞，也没有害怕，简直像是死刑犯受刑时一样平静，对到他的目光时说，

“把灯关了吧。”

听到这句话的时候，秦耀感觉自己的脸都被狠狠地扇了一下。

他从来没有感觉这么挫败过。

甚至是一种侮辱。

那一瞬间，他都开始佩服自己竟然还能坚持做下去。

灯灭了，老旧的床板开始规律的震动。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房间里只有沉重而压抑的呼吸声。

没有任何多余的抚慰，直入主题。

整个过程中，秦耀除了生理上的刺激外，谈不上一星半点的愉快。

他怀疑姜涵宁连那一点点生理愉悦都没有。

她身体绷得很紧，像是在忍受酷刑，有冷汗从她的额上渗出。

大约一个小时后，秦耀终于忍受不了，起身。

他没有发泄出来，欲念依旧积压在身体，高涨如同烈火，却怎么也找不到出口。这种毫无情感交流的身体运动根本达不到他的阈值。

再做一晚上都没有用。

这种事他没谁好怪的，姜涵宁没有动情，只能说是他作为男人的失败。

他重新穿上西装，站在床边，沉默了一会儿后说，

“我去车里。”

出口的声音沙哑低沉，带着欲求不满的焦躁。

“砰——”

姜涵宁看到男人消失在门后，缓缓松开了紧攥着床单的手。

在长久的静默中对着空气喘出一口气，放任自己在余潮中停息片刻。

他们的身体，比她预料得更契合。

床头的手机在这时响了一下。

姜涵宁打开，看到上面是一条转账消息。

一千万一次转完的权限是少见的。

却也不是没有。

她把手机放了回去，瞥见床头柜下散落的小卡片，捡起来看了眼，无声地笑了笑。

*

第二天一早，雨停了，窗檐滴下昨夜残留的积水。

这个镇上不好打车，姜涵宁搜了搜公共交通，打算步行一段到附近的游客中心，再坐游客巴士回寺院。之前也有虔诚的信徒会一路步行上山，姜涵宁自问没有这个意志。

前台办完退房。

姜涵宁一出来，却看到秦耀的车依旧停在原来的位置上。

多少有点意外。

按理说发生昨天的事情后以秦耀的骄傲应该受不了，早就走了才对。

秦耀开着车窗，正在和郑秘书交代工作，从后视镜里一路看着姜涵宁走过来，等到她走到车窗边，刚好说完，挂断手机，对她说，

“上车。”

姜涵宁看了他片刻，说：“我要回寺里。”

秦耀：“我知道，走吧。”

姜涵宁没再推托，上了副驾。

劳斯莱斯沿着昨天的路上往山上开。沿途的树经过雨洗，在阳光下发亮，鸟雀在枝头嘻叫。

车内一路沉默，谁也没有提昨晚的事，好像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到了寺门口，姜涵宁下车，说了声“谢谢”。

秦耀点头应了声，然后把车调转方向，开走了。

好像一个称职的滴车司机，只是友情搭她一程，没有半分留恋。

姜涵宁看着车离开的方向，回忆着一路上秦耀冷静平淡的神色，应该是已经解开了从翟光那时积累下来的心结。

算是拨乱反正，姜涵宁松了口气，这件事终于到此结束了。

“姐姐！”

一回到住处，姜涵宁就看到左辰和棠棠等在外面，棠棠的小脸上布满焦急，跑过来小手拉她，“姐姐你去哪儿了？哥哥说你被坏人抓走了！”

姜涵宁看了左辰一眼，左辰顿时尴尬，慌忙摆手说：“我原话不是这样的。”

他只是告诉棠棠姜涵宁昨晚见了那个弄坏她巧克力的男人，两人一同离开了寺庙。

其实他本来以为姜涵宁不会回来了，只是抱着不多的希望过来看一看，没想到居然能碰上回来的姜涵宁。

一时间他内心的好奇也拉满了，猜想着姜涵宁和那个男人究竟是什么关系。

可惜姜涵宁没多解释，只是顺着棠棠的话笑说：“对，但是姐姐逃出来了。”

“逃出来了？！”

棠棠眼睛瞪大了，围着她上上下下各种角度地看了看，小脸止不住地担忧，“那坏人有欺负姐姐吗？”

姜涵宁想到昨夜的场景，顿了顿，笑道：“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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