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6章 暗影的绝唱
周彦以命赎罪的这一幕，彻底击溃了叛军们最后的一丝心理防线。
“当啷！”
一名叛军士兵第一个扔掉了手中的长刀。
他跪在地上，泣不成声。
“我降了！我降了！我不想死啊！”
这个声音，仿佛一个信号。
成千上万的叛军，如同被推倒的多米诺骨牌，纷纷扔掉武器，跪倒在地。
黑压压的人群，跪满了整个战场。
大势已去。
叛军阵营后方。
赵无极看着眼前这一幕，脸色铁青，狠狠地啐了一口。
“他娘的！我就知道这帮乌合之众靠不住！”
他早就看出这支所谓的义师成分复杂，人心不齐，顺风仗还好，一旦遇到挫折，立马就是树倒猢狲散的下场。
只是他没想到，这一天会来得这么快，这么突然。
“还愣着干什么？跑啊！”
赵无极一把拉住身边同样脸色发白的大谋主杜康，压低了声音吼道。
杜康一个激灵，瞬间反应过来。
“对对对！走！快走！”
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立刻心领神会。
他们趁着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战场中央，悄悄地拨转马头，像两条泥鳅一样，溜向了旁边的树林。
战场上，胜利的天平已经彻底倾斜。
暗影看着眼前这成片跪倒的叛军，心中百感交集。
他缓缓转过身，看向楚霄。
阳光下，楚霄的身影显得格外高大。
“殿下，谢谢你。”
“谢谢你给了他们一个机会，也给了我一个赎罪的机会。”
楚霄看着他，摇了摇头。
“你做得很好。”
“孤知道，这不是你的本意。”
暗影苦笑了一下。
“可是，终究有人因我而死。”
他抬起头，望向磐云城的方向，“那些被卷入这场风波的无辜百姓，那些因我而起的战乱......”
“还有周彦......”
“我对不起他们。”
暗影的声音越来越低，仿佛在自言自语。
“虽然我没有造反之心，但天下人不会这么看。”
“文昭太子遗孤，这个身份，对我来说，不是荣耀，而是一道无法挣脱的枷锁。”
“只要我还活着，就永远会有人想要利用这个身份，来做一些危害朝廷的事情。”
“只要我还活着，朝廷这次的平叛，就无法给天下人一个交代。”
楚霄闻言，心中猛地一沉，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你想做什么？！”
暗影没有回答他。
他只是对着楚霄，露出了一个释然的微笑。
“殿下，我相信大夏在您手上，一定会越来越强盛，可惜，我看不到那一天了。”
话音刚落，暗影已经拔出了腰间的佩剑，毫不犹豫地横在了自己的脖子上，用力一抹！
“不要！”
楚霄瞳孔骤然收缩，下意识地伸手去抓，却只抓到了一片虚无的空气。
他慢了一步。
一步，便是天人永隔。
鲜血，如同绚烂的烟花，在空中绽放。
暗影的身体晃了晃，手中的长剑哐啷一声掉落在地。
他缓缓地倒了下去，望着头顶那片蔚蓝的天空，猩红的眼眸中，最后一丝光芒渐渐消散。
暗影比谁都清楚，自己必须死。
他死，才是对这场闹剧，最完美的收场。
楚霄僵在原地，伸出的手还保持着那个徒劳的姿势。
他看着倒在血泊中的暗影，不忍地闭上了眼睛，两行清泪，从眼角滑落。
“小殿下！！！”
马保疯了一样，从马上滚了下来，连滚带爬地扑向暗影的尸体。
他跪在血泊中，颤抖着双手，想要抱起暗影，却又不敢触碰那冰冷的身体。
“为什么......为什么啊......”
他望着暗影的尸体，嚎啕大哭，老泪纵横。
“小殿下......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啊！”
“老奴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文昭太子，为了你啊！”
“你死了......老奴活着还有什么意思......还有什么意思啊！”
他谋划了大半辈子，他以为自己走在一条光明的复仇之路上。
可到头来，却发现那只是一场自欺欺人的闹剧。
而他为之奋斗一生的目标，最终被暗影用最惨烈的方式，否定了他的一切。
巨大的绝望，瞬间吞噬了马保。
他一边哭嚎着，一边从宽大的袖袍中，摸出了一把寒光闪闪的匕首。
“小殿下......等等老奴......”
“黄泉路上，老奴......再来伺候您跟文昭太子......”
说罢，马保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将匕首对准自己的胸口，狠狠地刺了进去！
匕首没柄而入。
马保的哭声戛然而止。
他最后看了一眼面前的暗影，身体一软，倒在了他的身边。
两位叛乱的核心人物，以同样的方式，结束了自己的一生。
楚霄缓缓睁开眼，看着眼前这悲壮的一幕，心中五味杂陈。
他沉默了许久，才对身后的韩伍沉声下令。
“传令下去，将暗影的尸体好生安葬。”
“是，殿下。”韩伍低声应道，神情也有些黯然。
楚霄压下心中的悲痛，重新翻身上马。
他骑着马，从那些瑟瑟发抖的叛军身边缓缓走过，径直朝着磐云城内而去。
骁元军紧随其后，开始有条不紊地接管城防，收缴兵器，控制局面。
进入磐云城后，楚霄立刻下达了一系列命令。
首先是安抚城中百姓，让饱受惊吓的民众尽快恢复正常生活。
然后，他下令全城搜捕叛军头目。
那些刚刚趁乱逃跑的，如赵无极、杜康之流，自然是抓不到了。
但那些还没来得及跑的小头目，一个都没能幸免，全都被从藏身之处揪了出来。
次日，在磐云城的中心的空地上，临时搭建起了一座高台。
楚霄当着全城百姓的面，宣读了这些叛军头目的罪状，然后手起刀落，将他们一一斩首示众。
鲜血染红了高台，也震慑了所有心怀不轨之人。
造反，从来都不是请客吃饭。
无论有什么理由，只要举起了反旗，就要有被砍头的觉悟。
这，是楚霄必须向全天下表明的态度。
至于那些普通的叛军士兵，楚霄信守承诺，在甄别确认他们没有犯下过大恶之后，不仅没有追究他们的罪责，还真的发放了盘缠，让他们各自返乡。
一时间，整个磐云城内外，到处都是对太子殿下感恩戴德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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