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己莫为

九皇子看着二哥这死气沉沉的样子，心底泛起一阵酸涩，可一时又想不出妥帖的安慰话，他琢磨着，待人最要紧的是真诚，便轻声开口，“二哥，你且放宽心些，心情好了，身上的伤才能好的快些。”

二皇子没有接九皇子的话，屋内只剩下两人相对无言的沉默，空气仿佛都凝固了几分。

许久，寂静中突然响起二皇子带着冷意的嘲讽声，“你们心里，想必很痛快吧？”

“二哥，这话是什么意思？”九皇子愣了愣，一时没摸透他话里的缘由。

“如今我彻底被踢出局，你那位太子哥哥，怕是高兴的整夜睡不着了吧？”二皇子的声音里添了几分尖刻，嘲讽之意更浓。

九皇子猛地从凳子上起身，语气带着急切的辩解，“太子哥哥怎么会高兴的睡不着？他只会为二哥你的遭遇觉得伤心！”

“伤心？哈哈哈……”二皇子突然低笑起来，笑声里满是悲凉，眼角甚至沁出了泪花。

笑声渐歇，他话锋陡然一转，眼神冷的像冰，“他若真伤心，会在清州南面布下那样的局？我告诉你，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父皇若是知道了清州南面的那些事，你觉得，他还能逃的掉？”

“二哥，你说的……是这次清州南面中毒感染的事？”九皇子总算是摸明白了。

“分明是你把我引去那里的，现在还装着不知情？”二皇子胸口剧烈起伏，脸色因愤怒涨的通红，眼神里满是失望与斥责。

“我真的不知道清州南面有那么多中毒的感染者！”九皇子急的往前迈了半步，声音也拔高了些，急忙辩解，“我自己也被那些人咬了，前阵子才刚解了毒，若是早知道那里的感染者那么凶险，我绝不会让二哥你往那里去！”

他顿了顿，又慌忙补充，语气里带着急切的坦诚，“我那天约你时是因为我查到那些难民聚集在那儿，是七哥暗中安排的，想与你一同往下查，约你的事儿没过多久，我就发现了一个山洞，与阿切他们一起进去查看，没成想里头竟藏着大批中毒感染者。

可那时候已经来不及了，我被那些人发现了踪迹，没法往外送信。”九皇子的声音渐渐沉了下去，提起那个名字时，眼底蒙上一层水汽，满是难掩的低落，“阿切……他为了护着我，没能从那里走出来，二哥，我说的都是真的，你若是不信，尽可以去查。”

盛怒中的二皇子骤然愣住，他比谁都清楚阿切对九弟的分量，那早已不是简单的主仆，更像是血脉相连的兄弟，“阿切没出来？”

九皇子童音发颤满是沉痛，“嗯，那天跟着我去清州南面的人，几乎都没能回来，如今我身边，只剩阿元了。”

二皇子闻言，目光沉沉地落向弟弟，这才注意到他脸上尚未愈合的伤痕，那双眸子里翻涌的，只有纯粹的担忧与悲痛，半分嘲讽也无，更无其他杂绪。

心头的火气瞬间消散无踪，二皇子喉结滚动，沉声道，“你说七弟做的这些事，可有证据？”

“有！”九皇子话音未落，已从怀中掏出七皇子的密令。

上面赫然写着：召难民于清州南面，试新毒。

“你从哪儿得来的？”这密令的样式，的确是老七独一无二的。

“从清州南面一名随从身上搜来的，我刚搜出这密令，他便咬舌自尽了，我好奇这新毒是什么，所以才……我猜想，他估摸是想给自己留个保障，所以并未立即摧毁密令。”九皇子乖乖回答着。

二皇子指尖捻着密令边缘，眼底猝然闪过一抹冷厉的阴狠，心中无声滚过两个字：老七。

待他抬眼看向九皇子时，那点情绪已尽数敛入眼底，只剩平静无波的神色，“这密令，你还要吗？”

“我想呈给太子哥哥。”九皇子直言不讳。

“这密令，我要了。”二皇子声音沉了沉，有些账，总得亲手算才解气，更何况这密令他还得再琢磨琢磨真假。

九皇子见二哥眉宇间终于褪去几分死寂，添了丝鲜活气，他想了想，点头道，“行，那就给二哥，太子哥哥那边，我再另寻便是。”

他心里想着既已找到一块密令，自然能找到第二块，毕竟事情一旦做了，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我累了，你回去休息吧。”二皇子说着闭上了眼睛，接下来他有很多事情要做，那些害他落入此般田地的人，他绝不放过。

他既已身处地狱，那些人便休想攀上天庭。

“二哥，那我先回去了，你要是有什么需要，尽管跟我说，只要是我能办到的，肯定都帮你办到。”小小宝宝留下这番让二皇子心头一暖的话，便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

二皇子望着那小小的背影，嘴角几不可察地勾了勾。

就在这时，清州西面的城墙竟出现了裂缝。

巡逻的士兵发现这一状况后，心中一紧，连忙向知州大人禀报。

知州大人听闻消息，当即召集人手，火速赶往西面城墙查看。

与此同时，感染者的范围已扩散至元州，元州一旦沦陷，那么唐州必然难逃厄运，两州知州急的如同热锅上的蚂蚁，连忙各自拟写奏折上报圣上，字里行间满是焦灼，恳请朝廷速速派遣援兵。

一场危机正悄然扩大。

长公主得知局势竟恶化到这般地步，她当即薅着国师踏上了去往清州的路。

当圣上拿着两州知州递上的奏折，急匆匆赶往国师府，想与国师商议对策时，却被告知国师早已被长公主带走。

待再问清长公主竟是往清州去了，他嘴角的笑意瞬间绷不住，清州好啊，如今乱成这般模样，稍有不慎便是有去无回，只是可惜了，平白损失了一个可用的国师。

“圣上~哪里可惜了嘛？”虞昭仪得知圣上觉得“国师可惜”，她娇滴滴的持有不同意见。

圣上闻言，轻轻地刮了刮虞昭仪的鼻头，“你这丫头，说说看，怎么就不可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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