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大结局
地下溶洞,幽蓝的磷光与月白水晶的光晕交织,投下斑驳陆离的光影。深潭水汽氤氲,带着硫磺与某种奇异的、类似檀香的冰冷气息。巨大的无面神像沉默地盘踞在潭心,那悬浮的月白水晶缓缓旋转,洒下的光晕如同母亲温柔的手,抚平了灵魂被无声尖啸撕裂的剧痛,也暂时驱散了哑巴村带来的极致死寂与恐惧。
风柏将宋晓楠小心地安置在远离水边、相对干燥的一块平坦岩石上,仔细检查她的状况。气息依旧微弱,但平稳了许多,仿佛那月白光晕对她有着某种安抚作用。他稍稍松了口气,立刻转身查看傅策的情况。
傅策躺在冰冷的岩石上,脸色灰败,胸前的伤口触目惊心。那猩红的邪气在月白光晕的笼罩下,似乎被压制了些许,不再像之前那样疯狂蠕动,但依旧如同附骨之疽,深深扎根在他的血肉和经络中,不断蚕食着他的生机。风柏尝试着将青木灵气探入,发现虽然依旧无法根除邪气,但在此地,他的灵力运转不再受压制,可以更有效地滋养傅策枯竭的本源,延缓邪气的蔓延。
“哥,大师兄怎么样?”风承拧着湿透的衣角,冻得嘴唇发紫,焦急地问道。
“暂时稳住了,但必须尽快清除这邪气,否则…”风柏没有说下去,但眼神中的忧虑说明了一切。他看向溶洞中央的无面神像和月白水晶,“这水晶的力量似乎能克制那邪气,但也仅仅是克制。”
风承也望向那水晶,眼中闪过一丝渴望:“要是能靠近那水晶,说不定…”
他的话还没说完,异变陡生!
一直静静悬浮、散发柔和光晕的月白水晶,毫无征兆地剧烈闪烁起来!光芒不再稳定柔和,而是变得忽明忽暗,急促而不安!同时,整个溶洞开始轻微地震颤起来,头顶的钟乳石发出细微的“咔咔”声,仿佛有什么东西被惊动了!
“怎么回事?”风承惊疑不定地看向四周。
风柏脸色一变,猛地看向沉睡的宋晓楠!只见在剧烈闪烁的月白光晕照射下,宋晓楠的身体再次发生了诡异的变化!她皮肤下那些原本已经隐没的暗金色纹路,此刻如同烧红的烙铁般再次浮现,并且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清晰、明亮!纹路蜿蜒扭曲,构成一种古老而神秘的图案,散发出一种难以言喻的、浩瀚厚重的威压!
更让人心惊的是,那悬浮的月白水晶,其闪烁的频率,竟然与宋晓楠身上纹路亮起的节奏…完全同步!
嗡——!
一声低沉却仿佛响彻灵魂深处的嗡鸣,从无面神像的方向传来!那座巨大的、沉默的黑色石像,那光滑无面的头部,此刻竟然对准了宋晓楠的方向!虽然没有眼睛,却传递出一种“注视”的感觉!一种冰冷的、审视的、甚至带着一丝…敌意的注视!
“它…它在看小楠?!”风承的声音带着惊骇。
风柏的心脏狂跳起来!他瞬间明白了!这月白水晶和无面神像,与哑巴村同源,都是这片诡异死寂空间的组成部分!它们的力量或许能净化、安抚,但其本质,依旧是排斥一切“异常”!而宋晓楠体内苏醒的那股力量,其层次和本质,远远超出了这水晶和神像所能“容纳”或“净化”的范畴!她的存在,对于这个沉寂了不知多少岁月的“净化系统”来说,是一个巨大的、不可控的变量,一个需要被“排除”的威胁!
水晶的剧烈闪烁和神像的“敌意”,正是系统检测到超高能级“异常”后的应激反应!
“不好!这地方也不安全!”风柏低吼一声,立刻想要抱起宋晓楠远离神像的“注视”。
但已经晚了!
那无面神像虚托的双掌,猛地向上抬起了几分!掌心上方悬浮的月白水晶骤然爆发出刺目的强光!不再是柔和的净化之光,而是变成了一种冰冷的、带着强烈剥离和镇压意味的炽白光柱,如同审判之矛,狠狠射向岩石上的宋晓楠!
这光柱所过之处,连空气都仿佛被冻结、剥离了某种本质!风柏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将他狠狠推开,根本无法靠近宋晓楠!
“小楠!”风柏目眦欲裂!
眼看那冰冷的炽白光柱就要将宋晓楠吞没——
千钧一发之际!
“咳…!”一声压抑着极致痛苦的咳嗽声响起!
原本昏迷的傅策,不知何时竟强行睁开了一条眼缝!他的眼神涣散,却凭借着某种刻入骨髓的本能和对宋晓楠安危的极致牵挂,猛地爆发出最后的力量!他甚至来不及起身,就用那只未受伤的手臂,狠狠一拍身下的岩石!
借着反震之力,他重伤的身体如同断了线的风筝,却精准无比地…扑到了宋晓楠的身上,用自己的后背,硬生生迎向了那道冰冷的炽白光柱!
噗——!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种令人牙酸的、仿佛血肉和灵魂被强行剥离消融的细微声响!傅策的身体剧烈地一震!他猛地仰起头,脖颈青筋暴起,喉咙里发出一种极度痛苦却硬生生压抑住的嗬嗬声,一口混合着内脏碎片和漆黑邪气的鲜血狂喷而出!
那炽白光柱结结实实地轰击在他的后背上!他背上原本就被猩红邪气侵蚀的伤口瞬间扩大、碳化!更多的、冰冷的白光能量如同跗骨之蛆,疯狂地钻入他的体内,与他伤口中那些猩红邪气剧烈地冲突、绞杀!仿佛两种不同的毁灭性能量,以他的身体为战场,展开了疯狂的厮杀!
“大师兄!!!”风柏和风承同时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嘶吼!
傅策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生命气息如同风中残烛,急剧黯淡!但他那双因剧痛而布满血丝的眼睛,却死死地看向身下被护得严严实实的宋晓楠,眼中没有后悔,只有一种近乎偏执的守护和…深深的眷恋。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艰难地抬起手,似乎想碰一碰她的脸颊,却在半空中无力地垂落。眼睛,缓缓闭上。气息,微弱到了极致。
“不——!”风柏如同疯了一般,不顾那炽白光柱的余威和两种能量冲突造成的恐怖力场,就要冲过去!
就在这时,被傅策以生命守护的宋晓楠,身体猛地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
那些暗金色的纹路如同活了过来,瞬间流遍她的全身,最终在她的眉心汇聚,形成一个复杂无比、蕴含着无尽山川河流、大地轮回意境的古老神纹!一股浩瀚、威严、慈悲、厚重,仿佛承载了万古岁月、执掌着大地幽冥的无上意志,如同沉睡的太古神山,轰然苏醒!
她的身体缓缓悬浮起来,脱离岩石,飘浮到半空之中。长发无风自动,丝丝缕缕地飘散开来,每一根发丝都仿佛蕴含着星辰的重量。她紧闭的双眼缓缓睁开——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
不再是少女的清澈灵动,也不是之前的浑浊赤红。那双眼睛里,仿佛倒映着万里山河的变迁,蕴含着九幽轮回的深邃,瞳孔深处是亘古不变的慈悲与威严。目光所及,万物仿佛都失去了色彩,只剩下最本质的“存在”。
她的目光,淡淡地扫过下方重伤垂死、被两种毁灭性能量折磨的傅策。那双蕴含轮回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极其细微的、难以察觉的波动,似是疑惑,又似是…一丝被触动的涟漪。
她缓缓抬起一只手,指尖莹白如玉,朝着傅策的方向轻轻一点。
没有光华万丈,没有能量奔涌。
但整个世界仿佛都安静了。
那疯狂肆虐、试图剥离一切的炽白光芒,如同遇到了君王的臣子,瞬间温顺下来,然后如同潮水般退去,缩回了月白水晶之中。那水晶的光芒变得黯淡无比,甚至表面出现了一丝细微的裂纹。
而傅策体内那原本与白光剧烈冲突、疯狂侵蚀他生机的猩红邪气,在那指尖轻点之下,如同遇到了克星,发出了无声的、极度恐惧的尖啸,然后如同阳光下的冰雪,迅速消融、瓦解、化为虚无!
不仅仅是邪气,连傅策背上那被碳化、撕裂的恐怖伤口,也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愈合!新的肉芽生长,伤痕平复,甚至连他之前消耗的本命精血,都在被一股磅礴的生机之力快速弥补!他的脸色重新变得红润,呼吸变得平稳有力,虽然依旧昏迷,但生命气息却前所未有的旺盛!
一指之间,驱邪、疗伤、补源!
这是何等逆天的神通!
风柏和风承已经完全呆滞了,如同泥塑木雕般站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只能仰望着那个悬浮在半空、散发着亘古神威的身影。他们甚至无法理解眼前发生的一切,只能感受到一种源自灵魂最深处的、想要顶礼膜拜的冲动!
宋晓楠…不…此刻占据这具身体的,究竟是谁?!
那苏醒的意志,缓缓收回了手指,目光从傅策身上移开,落在了那巨大的无面神像和布满裂纹的月白水晶上。她的眉头微微蹙起,似乎对这粗糙的、试图模仿“净化”与“镇压”的造物感到不悦。她再次抬起手,对着那神像和水晶,轻轻一挥。
如同清风拂过。
那巨大的、坚硬无比的黑色石像,连同那悬浮的月白水晶,如同沙堡般,无声无息地开始崩解、消散,化作最精纯的土黄色光点,如同萤火虫般飘散开来,最终彻底融入溶洞的大地之中,没有留下丝毫痕迹。
仿佛它们从未存在过。
做完这一切,那苏醒的意志缓缓低下头,目光再次投向下方昏迷的傅策,那深邃的眼眸中,那丝涟漪再次浮现,并且变得更加清晰。她似乎想做什么,但眉头突然紧蹙起来,脸上浮现出一丝疲惫和…挣扎。那悬浮的身体微微晃动,眉心处的古老神纹也开始明灭不定。
“呃…”一声极其轻微、却属于少女本身的痛哼从她口中溢出。
那浩瀚无边的神威如同潮水般开始退却。她眼中的山河轮回景象逐渐淡去,重新变回原本的清澈,却又带着无尽的迷茫和疲惫。眉心的神纹隐没,皮肤上的暗金纹路也迅速消失。悬浮的力量消散,她的身体缓缓从半空中落下。
风柏终于反应过来,立刻冲上前,小心翼翼地接住了她。怀中的少女轻得像一片羽毛,脸色苍白,再次陷入了深深的昏迷,但呼吸均匀,仿佛只是耗尽力气睡着了。
溶洞中恢复了寂静。只有幽蓝的磷光依旧闪烁,深潭水波微澜。刚才那如同神迹般的一切,仿佛只是一场幻觉。但昏迷不醒却气息平稳的傅策,以及那消失得无影无踪的神像和水晶,又无比真实地诉说着刚才发生的一切。
“刚…刚才…”风承的声音干涩无比,几乎说不出完整的句子,他看着风柏怀中的宋晓楠,眼神里充满了无尽的敬畏和恐惧。
风柏抱着宋晓楠,手臂微微颤抖。他的目光扫过傅策痊愈的身体,再看向怀中少女安详的睡颜,一个之前被他强行压下的、惊世骇俗的猜想,如同疯长的野草,再也无法抑制地占据了他的全部心神!
后土娘娘!
唯有执掌大地、化轮回、拥有无上权柄的古老神祇,才能拥有如此伟力!一指驱邪疗伤,挥手间让那诡异的神像水晶回归大地!晓楠她…竟然是后土娘娘的转世之身?!
这个认知让他浑身冰冷,又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震撼。所有的疑点瞬间贯通!她对怨气的异常敏感,她的头疼,她引动大地合拢,她激活古庙封印阵,以及刚才那神威无边的苏醒…一切都有了答案!
“哥…你…你是不是知道了什么?”风承看着风柏剧烈变化的脸色,颤声问道。
风柏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声音沙哑而凝重:“承儿,今日所见一切,永远埋在心里,对任何人,包括师尊,都不得提起半分!否则,必招致滔天大祸!你只需记住,小楠…是我们必须用生命守护的人,绝不容有失!”他的眼神前所未有的严肃和严厉。
风承虽然不明所以,但看到风柏如此神态,又回想起刚才那宛如神迹的一幕,立刻重重点头,赌咒发誓:“哥你放心!我死也不会说出去!”
风柏点点头,目光再次投向溶洞。神像和水晶消失后,溶洞深处,露出了一个原本被神像基座遮挡的、仅容一人通过的狭窄通道。通道深处,隐隐有微风吹来,带着一丝…新鲜的空气?
“有出口!”风承也注意到了,惊喜道。
希望再次燃起。风柏将宋晓楠小心背起,风承则搀扶起依旧昏迷但已无大碍的傅策。两人朝着那狭窄通道走去。
通道曲折向上,走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前方终于出现了亮光!那不再是幽蓝的磷光,而是真正的、久违的…天光!
冲出通道的瞬间,温暖(相对而言)的阳光洒落在身上,带着青草和泥土的气息。他们竟然出现在了一处植被茂密的山谷之中!回头望去,身后是一个毫不起眼的、被藤蔓遮掩了半边的山洞入口,丝毫看不出其内连通着那样诡异的地下世界。
重见天日,两人都有种恍如隔世之感。风柏仔细辨认了一下方向,发现这里竟然已经远离了裂谷和哑巴村所在的荒芜地带,似乎是宗门外围山脉的某一处。
“总算…出来了…”风承瘫坐在地上,大口呼吸着新鲜的空气,有种劫后余生的虚脱。
风柏将宋晓楠放下,让她靠着一棵树干,自己也疲惫地坐下。他看着依旧昏迷的傅策和宋晓楠,心情复杂到了极点。裂谷尸山、活人祭坛、哑巴鬼村、无面神像、后土苏醒…这一切光怪陆离、凶险万分的经历,如同烙印般刻在他的灵魂深处。
傅策的伤势奇迹般痊愈,甚至因祸得福,本源更加雄厚。但风柏知道,大师兄心中那份对宋晓楠的执念,经过此番生死相依,恐怕已深入骨髓。而宋晓楠…后土娘娘的转世…她的苏醒意味着什么?未来的路,又该如何走?
就在风柏心乱如麻之际,傅策的睫毛颤动了一下,缓缓睁开了眼睛。他的眼神初时有些迷茫,随即迅速变得清明锐利,猛地坐起身!他第一时间看向四周,目光瞬间锁定在树下沉睡的宋晓楠身上,见她安然无恙,才长长松了口气。
“大师兄!你醒了!”风承惊喜道。
傅策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那里伤痕早已消失,甚至连疤痕都未留下。体内灵力充沛,甚至更胜往昔。他清晰地记得自己为宋晓楠挡下那致命一击后濒死的痛苦,以及那两种毁灭性能量在体内冲突的折磨…然后呢?发生了什么?
他看向风柏,眼神带着询问。
风柏沉默了一下,避重就轻地说道:“大师兄,你昏迷后,那神像和水晶不知为何突然崩溃了。溶洞里出现了一条通道,我们就带着你和小楠逃了出来。至于你的伤…或许是那月白水晶最后的力量净化了邪气,又或许是小楠她…体质特殊,无意识中引动了什么…我们也不清楚。”他无法说出后土苏醒的真相,那太过惊世骇俗,而且冥冥中他感觉,这个秘密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傅策的目光再次投向宋晓楠,深邃的眼眸中翻涌着复杂难明的情绪。他记得那冰冷的炽白光柱及体的剧痛,也模糊地记得在彻底失去意识前,似乎看到了一双…无法形容的、蕴含着无尽山河的眼睛。是幻觉吗?还是…
他没有再追问,只是挣扎着起身,走到宋晓楠身边,默默地坐下,守着她。他的手紧紧握成拳,指甲几乎嵌进掌心。无论发生了什么,是她救了他。这份情,这份劫,他傅策,永生不忘。
夕阳的余晖洒在山谷中,为劫后余生的四人披上了一层温暖的光晕。但每个人心中,都埋下了不同的种子。
风柏看着守候在宋晓楠身边的傅策,又看看依旧沉睡的少女,心中暗暗发誓:后土转世,牵扯必然极大。那裂谷祭坛、哑巴村的诡异,恐怕都只是冰山一角。未来的风雨或许会更加狂暴。他必须尽快提升实力,才能守护好身边的师弟师妹,才能在未来可能到来的巨浪中,为他们争取一线生机。
而此刻,在沉睡的宋晓楠识海最深处。
一片无垠的、散发着厚重黄光的浩瀚大地中央,一个身影缓缓凝聚。她身着古朴庄重的神袍,面容模糊却带着亘古的慈悲与威严,正是后土神格的显化。然而,在这神格化身的不远处,还有一个微弱却坚韧的、属于宋晓楠本身的意识光团,如同风中烛火,却顽强地存在着。
神格化身的目光似乎穿越了无尽识海,“看”向了外界,“看”向了那个守候在肉身旁边的、眼神固执而专注的青年。她那万古不变的眼眸中,再次泛起了一丝极其细微的、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涟漪。
“羁绊…么…”一声若有若无的叹息,在无尽的识海中轻轻回荡,旋即消散。
因果已种,轮回已启。命运的齿轮,终将带着他们,走向不可预知的未来。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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