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5章 这是亡国之兆
汉中城。
在简陋的城主府会议室内,在众多庆国和大恒的大臣见证下。
赵乾颤抖着手在《恒庆资源互助条约》上重重的盖下玉玺,这场不对等的条约终于尘埃落定。
盖下玉玺后的赵乾像是被抽干了所有的力气,瘫软在椅子上,眼神空洞。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庆国的命脉已经握在了眼前这个年轻人的手中。
比之前庆国作为大华的附属国过的还要凄惨。
而他的女儿赵婉却成了这场不平等条约的代言人。
这让他有理都无处说去。
但放宽点想,总比庆国被大恒完全占领的好。
他才不想要当那个像李剑朴仁昌一样的逍遥王爷。
不管怎么说,庆国还是自己在主宰着。
哪怕这矿产被签订了百年条约,那就意味着庆国可享百年太平。
赵乾在这里向着百年太平,却不知道这是顾飞稳着他们而已。
庆国就在大恒隔壁,日后待大恒稳定之后想要拿下,那是随时随地的事情。
“行了,契约已成。”
顾飞吹了吹纸上的墨迹,脸上那股压迫感十足的杀气瞬间消散,转而换上了一副热情得让人发毛的笑容。
他将条约递给身后的大恒官员收好,然后站起身,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老赵啊,合作愉快。”
赵乾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拱了拱手:“既……既然大事已定,那朕……我就不多叨扰了。
庆国那边还要筹措物资,还要安排矿山交接,事务繁杂,这就告辞了。”
他是真的怕了,这里虽然没有刀斧手,但那种无形的压力让他窒息。
他只想立刻带着太子和一帮大臣逃离这个满是怪兽和疯子的地方,回到他熟悉的汴京皇宫里去压压惊。
这里会让人失去心智,赵乾心中有一种猜测。
他看自己手下的大臣那羡慕的眼神,就知道。
说完,赵乾拉了一把还在发愣的太子赵恒,转身就要往外走。
“哎?老赵,急什么?”
顾飞一步跨出,一只手极其自然地搭在了赵乾那绣着金龙的肩膀上。
这动作在庆国是大不敬,但在顾飞做来,却像是地主老财留客吃饭一样随意。
“来都来了,这就走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大恒不懂待客之道,连顿饭都不管呢。”
赵乾浑身僵硬,感受着肩膀上那只手的重量,冷汗瞬间就下来了:“帝君客气了,真……真不用了,国事为重,国事为重啊。”
“国事再重,也不差这两天。”
“老赵,既然签了条约,咱们就是合作伙伴了,招待一下还是理所当然的,要不然世人要说我顾飞不懂待客之道了!”
“这……”赵乾语塞,心中骂开,心说你礼貌么?
老子的家底都快要被你给掏空了。
“留下来,住两天,正好让你看看,什么叫大恒效率。
免得你回去以后,觉得我在吹牛,办事的时候心里不踏实。”
说着,顾飞根本不给赵乾拒绝的机会,转头对着门外的张彪喊道:“张彪!去把驿馆最好的院子腾出来,让庆帝和太子殿下住下。
记住,按最高规格接待,要是怠慢了,我拿你是问!”
“好勒!”张彪在门外答应得震天响。
赵乾看着门口那两个虎背熊腰、手按在腰间短枪上的警卫,再看看笑面虎一样的顾飞,心中一片悲凉。
这特么的,留客能这样留客的么!
哎......算了,既然他已经得到了想要的东西,也就不会对自己动手了。
这点庆帝倒还是了解顾飞的。
“那……朕就……恭敬不如从命了。”赵乾的笑容比死了娘都还难受。
……
当晚。
高朋满座,宾主尽欢。
赵乾带着他儿子,以及庆国的十几位尚书级的大臣。
享受到了高规格的接待。
从菜肴到环境,都让他们长叹一口气,看来顾飞不会再为难他们了。
酒席上觥筹交错,相聊甚欢,好像忘记了下午的时候,还在咄咄逼人的架势。
代送走了赵乾一干人前往驿站时候。
张彪小声的嘀咕道:“帝君,为何如此高规格接待他们?”
顾飞呵呵微笑道:“打一棒给一个甜枣,这是御人之道,你总不能一直压迫他们,咱们要温水煮青蛙才行。”
让他们慢慢的接受现实,也为我们日后的发展或者西进铺路。
而赵乾在晚饭回到驿站之后。
将赵婉叫到了跟前。
赵乾看着数月不见的女儿,似乎更加落落大方了。
也觉得女儿身上的气质似乎有些不太一样。
“婉儿,你在大恒的这几个月来,都做了些啥,都忙了些啥和那顾飞相处的怎么样了?”
赵婉听到赵乾问她做了啥,忙了啥都不觉得为难,因为她确实在学不少东西。
但是一谈到和顾飞相处,那她就难以启齿了。
可以用毫无进展来形容。
“父皇,儿臣在大恒学到了很多很多之前我们庆国哪怕是大华都未曾见过的东西!”
“儿臣现在金陵皇家学院,里面主修格物,化学等专业!”
“格物,朕懂,但是你那个化学是什么?”
赵乾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看着李琼。
“化学?”
赵乾眉头紧锁,这两个字拆开来他都认识,但组合在一起,却让他感到一种莫名的陌生与恐惧。
他看着眼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女儿,仿佛她在说着另一种语言。
赵婉深吸了一口气,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那是在金陵皇家学院的实验室里,第一次看到物质反应时产生的震撼与痴迷。
“父皇,所谓化学,便是变化之学。”
赵婉走到窗边,指着远处工地上那些正在搅拌的水泥,声音清脆而笃定:“您看到那水泥了吗?
原本只是灰色的粉末,为何加了水,过了一夜就能坚硬如铁?这就是化学。”
“还有大恒军队手中的枪,为何那小小的黑色粉末,能爆发出开山裂石的威力?
那不是妖法,也不是神迹,那也是化学反应。”
“再比如……”赵婉转过身,直视着赵乾,“父皇您觉得那是又臭又脏的黑水,在大恒的化学工坊里,经过分馏之后,就能变成清澈如水、燃烧猛烈的汽油,也就是烧毁二皇兄神魔军的那种妖火。”
“这……这怎么可能?”
“你是说你也接触到了那大恒的枪的秘密!”
庆帝一下子激动的站了起来。
这岂不是说庆国也能造枪了。
他满怀希望的看着赵婉,然后激动的说道:“快和朕说说那枪是怎么造的!”
赵婉看着激动不已的自家父皇,心中生出一丝无奈,心说这东西自己怎么可能知道呢。
她是听到学生们偶尔会说到枪的制作原理,但是材料她是一抹黑。
看着赵乾,轻轻的点了点头,“接触到时接触到了一点知识,不过并不能将那枪能完整的复刻出来。
还有父皇您可千万别打这个枪的主意,那制作方式是绝密。”
大华的科技日新月异,一旦顾飞知道您造了枪,恐怕庆国瞬间就没了。”
赵乾沉默了。
他手中的玉核桃停止了转动。
作为帝王,他本能地排斥这种他无法掌控的力量,但作为失败者,他又不得不承认这种力量的恐怖。
一旦被顾飞发现庆国在私自研制这种大杀器,恐怕那几万大军顷刻间就会兵临汴京城下。
现在的庆国,经不起折腾了。
“罢了……”
赵乾长叹一口气,重新转动起手中的玉核桃,只是动作比之前慢了许多,似乎那核桃变得千斤重。“
既然是绝密,那就不学也罢。
朕只要庆国能安稳传承下去,其他的,朕也不想争了。”
说到这里,赵乾神情有些难受。
不过随即话锋一转,眼神变得有些暧昧,压低了声音问道:
“既然这些格物、化学你只学了皮毛,那你和顾飞本人呢?
朕把你留在大恒,难道真的是让你去当什么学生么?
那顾飞对你……可有什么表示?”
赵婉身子一僵,原本侃侃而谈的气势瞬间弱了下来。
“父皇,您……您这是什么意思?”
你就没想过……往他后宫里钻一钻,你可别忘了朕当初送你去大恒的目的?”
“父皇!”
赵婉羞愤地跺了跺脚,脸涨得通红,“顾飞他……他身边根本不缺女人!
那个女帝萧凌霜,还有那个国师古月儿,哪个不是绝色?
哪个不是能帮他定国安邦的人物?”
“或许……”赵婉咬了咬嘴唇,眼中闪过一丝黯然,“
在他眼里,或许本没把我当女人看!”
女儿知道,人心成见是一座大山,想要改变是千难万难,
顾飞可能在脑海中一直还把女儿当成那个当初他见到的刁蛮任性的庆国三公主。
“那是你没本事!”
赵乾气得在大厅里来回踱步,“近水楼台先得月你不懂吗?多给他抛抛媚眼,多穿点好看的衣裳!
哪怕是做个小的,只要能吹上枕边风,我庆国何至于被剥削至此?”
你若能嫁给他,一点都不亏,他的女人可是包含了大恒的女帝萧凌霜和国师古月儿。
“父皇!”赵婉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没想到,自己引以为傲的学识,在父皇眼里,还不如那点以色侍人的手段。
“行了行了,别哭了。”赵乾烦躁地挥了挥手,“这次朕回去,会让人给你送些庆国的特产,还有……宫里秘制的驻颜方子,你自己好自为之吧。
记住,庆国的未来,不仅在朕肩上,也在你肚皮……咳,在你身上!”
赵婉心中一片悲凉。
她转过头,看向窗外漆黑的夜色,不再言语。
她知道,在这个权力的旋涡中,她说什么都是苍白的。
为什么顾飞其他女人心中就没有这种枷锁和负担呢,人与人之间都是平等的互相尊重的。
凭什么自己就要被他们摆布,赵婉觉得自己都不如被灭了国的朴仁昌女儿朴云慧。
人家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这一刻她已经下定决心,要学一个独立的女人,不再被自己的国家,自己的父皇拿捏。
为自己而活,反正以后也不打算回到庆国。
是时候找个机会和顾飞坦白心中的想法了。
夜,深了。
赵婉红着眼睛告退,背影决绝而孤单。
看着女儿离去的方向,赵乾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能说出一句挽留的话。
“也是个倔脾气……”赵乾叹了口气,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算了,等她吃点苦头,就知道朕是为了她好。”
驿馆内恢复了安静,但赵乾却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并不是因为床榻不够软,这里的被褥甚至比庆国皇宫的还要舒适,散发着一股阳光晒过的干爽味道。
也不是因为赵婉的事让他心烦,身为帝王,牺牲个女儿换取国家利益,在他看来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让他睡不着的,是声音。
外面实在是太吵了。
那种嘈杂声并不是市井的喧闹,也不是打更人的锣声,而是一种带有节奏感的、沉闷的、令人心悸的低沉轰鸣。
“咚!……咚!……咚!”
这种声音每隔几个呼吸就会响一次,即便隔着几条街,依然震得人心头发颤,连带着驿馆的窗棂都在微微震动,仿佛有一头深埋地下的巨兽正在撞击着地面。
太子赵恒披着衣服,一脸惊恐地站在门外看着室内的灯光,小声的问道:
“父皇……您……您也睡不着吗?”
“外面……外面好像出事了,亮得吓人,而且地一直在抖。”
“你也听到了?”赵乾翻身坐起,脸色凝重。
“听到了,像是……像是打雷,又像是怪兽在走路,地动山摇晃动的很。”
赵恒缩了缩脖子,“儿臣听驿馆的下人说,那是城北传来的。”
“城北?那是他们说的那个什么工业区。”
赵乾想起白天看到的那些巨大的烟囱,心中涌起一股不安,“朕倒要看看,这顾飞大半夜的在搞什么鬼!”
父子二人连鞋都顾不上穿好,急匆匆地走到窗边,一把推开了对着城北方向的窗户。
“嘶——!”
这一看,父子二人齐齐倒吸了一口凉气,彻底呆立当场,如遭雷击。
只见汉中城北的那片工业区,此刻竟然灯火通明,亮如白昼!
并不是什么天火,也不是走水了。
而是无数个巨大的铁盆里燃烧着熊熊烈火,将整个工地照得纤毫毕现。
而在那光影交错中,数不清的人影正在疯狂忙碌,如同蚁穴中密密麻麻的工蚁。
“一二!嘿!一二!嘿!”
沉闷而整齐的号子声响彻云霄,汇聚成一股不可阻挡的声浪。
借着火光,赵乾看到巨大的吊臂在工匠的操作下,将几千斤重的钢梁高高吊起。
无数推着那种橡胶独轮车的工人,如同黑色的河流,川流不息地运输着水泥和砖块。
“呜——!!!”
突然,一声凄厉的汽笛声响起,那是蒸汽锅炉泄压的声音,在寂静的深夜里显得格外刺耳,仿佛巨兽的咆哮,吓得赵恒手里的灯笼都掉在了地上。
“这……这是在干什么?”
赵乾双手死死抓着窗框,指节发白,嘴唇哆嗦着,“现在可是丑时啊!丑时!他们不睡觉吗?这是在把人当牲口用吗?就算是牲口,这么干也得累死啊!大恒的百姓就不造反吗?”
在他庆国,哪怕是修皇陵,到了晚上也是要停工休息的。
哪有大半夜几万人点着火把干活的道理?这简直是暴政!是亡国之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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