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9章温暖的梦
她们像朋友一样聊天，一起烘焙小饼干，一起在花园里种花。
梦里，没有叶琳琅。
没有那个占据了她女儿位置、让她倾注了错位母爱、最后却反噬她的女孩。
梦里，只有她的宁宁。
在她全心全意、毫无保留的呵护下，健康、快乐、明媚地成长。
从蹒跚学步的婴孩，到牙牙学语的小童，再到亭亭玉立的少女。
女儿的笑容永远干净纯粹，依恋地叫她“妈妈”，扑进她怀里撒娇。
阳光总是很好，花园里的花开得灿烂。
家里的每一个角落，都充满温馨的笑语。
她的宁宁，在她的羽翼下，被爱包裹，无忧无虑。
这个梦境，如此真实，如此温暖。
每一个细节，都浸透着母爱的光辉与满足。
她沉溺其中，嘴角不自觉地漾开久违的、真正安宁的笑意。
仿佛，二十年错位的人生，从未发生。
她的人生轨迹，本就该是这样一条铺满阳光与鲜花的坦途。
通往一个，拥有亲生女儿全部爱与信任的，幸福终点。
可是，梦终归是梦。
梦醒后，梦里有多满足，醒来后就有多失落。
见她缓缓的睁开眼睛，叶元知大喜过望：“妈，您醒了！”
他按下床头对讲机，声音激动：“李叔，我妈醒了！”
李怀瑾匆匆赶来，为她做了一番检查后，松了口气：“没有生命危险了。”
“太好了！”叶元知喜极而泣，眼中泛起喜悦的泪光。
“元知……”林湘艰难开口，嗓音沙哑，“我……我怎么了？”
“妈，没事了……”叶元知在她床边，单膝跪下，握紧她的手，声音颤抖，“过去了……
妈……
一切都过去了……”
“我……”林湘的思维有些缓慢，过了片刻，才理解了李怀瑾的话，“我差点死了，是吗？”
叶元知不愿意回答“是”，只是说：“妈，都是过去的事了。
现在，您好好的。
您好好保养身体，您会长命百岁！”
“元知……”林湘望着屋顶，怅然若失，“我做了一个梦……
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梦里，我把宁宁从小带到大。
我看着她，一点点学会翻身、坐起来、喊第一声‘妈妈’。
我给她梳小辫子，给她织毛衣，送她去上学。
我把她抱在怀里，她那么小，那么软，身上有奶香味。
我教她弹琴，她弹得不成调，但笑得特别开心。
她拿着第一张奖状跑回家，扑到我怀里，大声喊‘妈妈你看’……”
她的嘴角，又浮现出梦中那种温柔的笑意。
但很快，笑意变成了无尽的苦涩和空洞。
“梦里，真好……”泪水，毫无预兆地从她眼角滑落，没入鬓边的白发，“没有交换……
没有误会……
没有叶琳琅……
元知……”
她转过头，看向儿子，眼里蓄满了泪水，悔恨几乎要将她淹没：“如果……
如果，当年，陈雅雯没有得逞……
如果，宁宁从来没有离开过我……
该多好……”
如果，她的女儿没有被陈雅雯调包。
那么，后来的一切，就都不会发生。
现在，她依然是锦城最幸福的女人。
是让无数人羡慕、嫉妒的叶太太。
叶元知红着眼眶，声音发哽：“妈……”
“还有……”林湘闭上眼，更多的泪水滚落，“还有……
如果，我知道真相的时候……
我就……
我就立刻把叶琳琅赶出去……
干干净净，一点情面都不留……
如果，我那时候，就能毫不犹豫地选择宁宁，抱住她……
告诉她，妈妈错了，妈妈爱她……
该多好……”
她猛地吸了一口气，胸腔剧烈的起伏：“我怎么会……怎么会那么蠢？
怎么会因为养了叶琳琅二十年，就割舍不下，就让她继续伤害我的宁宁？”
她的指甲无意识地掐进了掌心，留下深深的印痕，“如果，当时……我能像梦里那样，从一开始就坚定地站在宁宁身边。
如果，我能早点看清叶琳琅是养不熟的白眼狼。
如果，我能在宁宁最需要我保护的时候，义无反顾地挡在她前面。
我们之间，是不是就不会有这么多隔阂？
她会不会……就能像梦里一样，甜甜的喊我妈妈？”
她望着儿子，眼神近乎哀求，仿佛想从儿子那里得到一个肯定的答案，来稍稍慰藉自己千疮百孔的心。
叶元知唇瓣颤抖，却发不出声音。
他不知道，他该说些什么，又能说些什么。
没能等到叶元知的回答，她颓然地靠回枕头。
所有的激动，都化为一片死寂的灰败。
无尽的自责，在她空旷的眼底回荡：“可惜啊……
这世上，没有‘如果’。
我错了……
从最开始，就错了……
一步错，步步错……
把原本该美好的一切，都毁了……”
原本，她可以像梦里那样爱她的女儿。
哪怕，她的女儿，不是她亲手养大的。
但她相信，只要她像梦里那样深爱着她的女儿，哪怕她女儿只受一点点伤，她就心痛的无法收拾。
她的女儿，会认她的。
因为，女儿被调包，不是她的错。
作为一个生下孩子就没有了力气的产妇，她没办法保护自己的女儿。
如果，知道了女儿被调换，她就情绪激烈的把叶琳琅赶走，义无反顾的接受女儿。
抱着她大哭。
抱着她，对她说，没能亲手把她抚养长大，她是多么的遗憾和心痛。
她的女儿，一定会理解她、原谅她。
可是，她却选择了截然不同的另外一条路。
她选择维护叶琳琅，苛责她的亲生女儿。
她是多么的自私，又多么的愚蠢啊？
所以，她的亲生女儿不肯认她。
她的丈夫和她离婚。
她的养女背刺她。
都是她，咎由自取。
都是她，活该啊！
“呵呵……”她闭上眼睛，低笑起来。
明明是笑声，听在人耳中，却又是悲痛，又是绝望。
“妈……”叶元知忍不住落下泪来，用力的握紧她的手，“我知道，你很后悔，很难过。
但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
过去的事，已经没办法改变了。
我们只能把握住未来。
虽然……”
他想说“虽然妹妹不肯认您”，但没能说出口，只说：“您还有我和元崇。
无论何时何地，我和元崇，都会永远爱您、孝顺您。
为了我和元崇，您振作起来，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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