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8章 严父校场立规矩

次日，靖边侯府饭厅。

萧将军迈步入内时，只见萧夫人一人坐在桌前。

“霜儿呢？”他入座后，随口问道。

“兴许是去校场了。”萧夫人递过一碗盛好的小米粥，唇角含笑，“听川儿说，他姐姐这几日卯时便去同骁儿他们过招，兴头足得很。”

萧将军接过碗，眉头微动：“这不是她每日该做的？”

“是，”萧夫人笑意更深，“可从前只有她们几个儿练，如今却有京城来的两位公子陪着过招，兴头更足了。连郡主和林姑娘也时常去看。”

萧将军舀起一勺粥，没抬眼，只道：“京城来的公子哥儿，也能和我儿过上招？”

语气平淡，却字字是审度。

萧夫人早料到他会如此，温声道：“川儿说，那两位是真有些本事的。林公子步法精妙，沈公子刀势刚猛，偶尔……还真能同霜儿和骁儿打个有来有回。”

“呵。”萧将军从鼻间逸出一声短促的气音，不再言语，只低头用饭。

萧夫人也不再多说。

夫妻多年，她太明白这声“呵”里的意思。

不是不信，是存疑，且打定主意要亲自去校场看个分明。

萧将军吃饭的速度明显快了些。

他膝下只此一女，自小当做男儿教养，发现她学武天赋后更是严苛。

如今听说京城来了两个小子能与自家闺女过招，面上不显，心里却已好奇了几分。

碗一搁，他便起身。

“我去校场看看。”言罢，系上披风大步离去。

萧夫人望着他背影摇了摇头，笑意未散。

这边将军前脚刚走，李嬷嬷后脚便轻悄进来，面上带着欲言又止的神色。

“太太……”她压低声音，“姑娘院里……瞧着不太对。”

萧夫人抬眼：“怎么？”

“听守夜的小丫头说，姑娘昨夜宿在郡主房里了，许是几个姑娘说话说得晚，这会儿……似乎还没醒呢。”

饭厅里静了一瞬。

萧夫人刚夸完孩子近日用功，就被打了脸？

就自家将军那脾气，要是去了校场，发现女儿还在睡懒觉......

她放下茶盏，起身道：“我去瞧瞧。别是昨儿筵席上饮多了，那两个京里来的娇客怕是受不住酒。”

边往外走边吩咐：“让厨房备些清淡饭食温着，等她们醒了悄悄送去，别闹出动静。”

话虽如此，她眼底却并无恼意，反透着几分纵容，那是母亲对女儿多了贴心玩伴的欣慰。

刚踏进郡主客居的小院，便听见里头一声低呼：

“呀！姑娘们怎么睡在地上……”

萧夫人心头一紧，加快步子推开门扉。

一股清冽又缠绵的酒香扑面而来。

晨光漫过窗棂，清清楚楚照见地毯上依偎而眠的三个身影。

萧凌霜背靠床榻，左肩倚着黛玉，膝上枕着灵萱。三人青丝交缠，睡颜恬静，一只小巧的空酒坛并几只粗陶碗散落脚边。

跟进来的芷戈与金流慌忙行礼：“萧太太恕罪！昨夜奴婢们分明伺候郡主和姑娘们梳洗毕，看着她们躺下才走的，不知怎会……”

萧夫人抬手止住她的话吗，这一看就是自家闺女拿了那烈酒，悄悄潜进来的。

她静静望着眼前景象。

女儿熟睡中微蹙的眉宇松开了，唇角甚至抿着一丝极淡的、全然放松的弧度。

灵萱无意识地往她怀里蹭了蹭，黛玉则攥着她一片衣角，攥得指节微微发白。

那些到了嘴边的训诫，在喉头滚了又滚，终究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叹。

“去打热水，备醒酒汤。”萧夫人声音放得极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动静轻些，让她们再睡一会儿吧，也不知喝了多少。今日之事，不必声张。”

也还好是夏日，不会着凉。

萧夫人忙亲自拿了毯子，给几人盖上，便将丫鬟们都打发了出去。

看这样子，是喝不得不少，也不知几时才睡下的，连一向警醒的萧凌霜都没被这房间里的声响吵醒。

......

校场上，石骁与萧凌川已练完一套枪法，额角见汗。

他收势四顾。

除了几个晨练的军户子弟，场中空空如也。

莫说沈纪尧与林祈安，便是一年四季风雨无阻的萧凌霜，今日竟也未见踪影。

萧将军的身影出现在辕门，目光如刀扫过场中：

“就你一人？”

石骁抱拳：“是。林公子与沈公子……许是昨日宴饮，不胜酒力。尚未到。”

“那霜儿呢？”

“末将没见，可能，在陪京中的贵客。”

萧将军未置一词，径自走到兵器架前，取下一张硬弓，指腹缓缓抚过弓弦。

时辰点滴流逝。

晨练的士卒换了一拨，校场上的影子越来越短。

辕门外终于传来急促脚步声，沈纪尧满头大汗跑来，衣摆还沾着田间的湿泥，见萧将军在此，明显一怔，慌忙行礼：

“将军！晚辈今早先去看了土豆出苗，耽搁了！”

萧将军的目光在他沾泥的衣摆和诚恳焦急的脸上停了一瞬，淡淡“嗯”了一声。

紧接着，一阵更急的步履声由远及近。

萧凌霜匆匆赶到，发髻绾得略显匆忙，颊边犹带初醒的薄红，气息微促：“父亲，我……”

话音戛然而止。

校场上，想将军平静无波的目光，石骁沉默伫立的身影，沈纪尧讶然望来的眼神，连同自己这显而易见的迟到。

所有一切，汇成一片无声却沉重的诘问。

萧将军放下弓。

“既都到了，”他声音平稳，听不出喜怒，“今日便练协同。三人一组，石骁领队，攻防互换。”

他目光徐徐扫过三人，最后落在女儿脸上：

“让我看看，你们耽搁的这些时辰，靠什么本事补上。”

训练毕，日头已高。

萧将军并未叫停，只负手立在场边，淡淡道：“迟了多久，便补多久。凌霜，去跑二十圈。石骁，萧凌川，既是一队，便同罚。”

萧凌霜抿唇，一声不吭转身奔向跑道。

石骁、萧凌川亦无二话，紧随其后。

唯独沈纪尧愣在原地，走也不是，留也不是，默默指了指自己：“……我也要去？”

萧将军侧目看他，眼神如实质般在他身上一刮。

沈纪尧一个激灵，瞬间挺直脊背，话不过脑便脱口而出：“是！晚辈这就去！”

那模样，活像个被主帅一眼慑住的新兵蛋子，转身跑向跑道时脚步都带着股莫名的虔诚。

萧将军望着他背影，几不可察地蹙了下眉。

他并无教训别家子弟的兴致，可这沈家小子……倒有些意思。

校场尘沙在日光下飞扬，三个年轻人的身影在跑道上拉成长长的剪影。

萧将军静立原处，目光沉沉。

（还差一半，嘿嘿，昨天请假玩嗨了~别熬夜哦~明天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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