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9章 要不一起?道友!!!
小七还是有些担心:“可他的伤……”
“先止住。”纪逍遥道。
三人沿着干河道走了没多久,便在一处塌陷的河神庙遗址旁停了下来。
庙早废了,只剩半边断墙和一个歪倒的石台。好处是地势低,外面荒草又高,暂时不容易被远处发现。
纪逍遥先在四周看了一圈,确认没有新鲜脚印和埋伏痕迹,才让许青木靠墙坐下。
许青木一坐下,强撑的那口气顿时散了大半,脸色白得像纸。
纪逍遥从怀中取出冯九枯那里得来的那半块骨片,捏在手里看了片刻,还是收了回去。那东西阴气太重,现在不适合拿来用。
他转而从靴侧抽出一把窄刃短刀,对许青木道:“忍着点。”
许青木还没反应过来,纪逍遥已经一把撕开他背后的破衣,短刀在伤口边缘一划,剜出一块已经发灰的烂肉。
许青木疼得浑身一颤,牙都快咬碎了,却硬是没叫出声,只从喉咙里挤出一串急促喘息。
小七看得心惊,却也知道这时候不能软。
纪逍遥下刀极快,眼神稳得吓人。背后那道大伤口里混着泥沙、草籽和几丝黑气,他一点点把污物挑出来,最后又处理了左腿那处咬伤,把腐坏边缘削去。
刀刃上沾的血已经发暗,说明伤里确实染了不干净的东西。
许青木疼得手指都在发抖,额头青筋暴起,整个人像刚从水里捞出来。
纪逍遥处理完,才道:“命大,没伤到骨根。”
许青木靠在墙上喘了好一会儿,才勉强笑了一下:“你这手法……不像第一次干。”
“活下来次数多了,都会。”
这话说得平静,可不知为何,小七听着心口又是一紧。
她赶紧从旁边找到一只破瓦罐,去不远处河道低洼处掬了点浑水,又撕下自己衣摆和许青木还算干净的一角布条,勉强把伤口重新包了一遍。
轮到胸口那枚梦印时,她手停住了。
“这个怎么办?”
许青木低头看了一眼,眼底闪过一丝明显不安。
“之前镇里有人试过,用刀挖,挖不掉。用火烫,也只是皮肉烧烂,印子还在。”
纪逍遥蹲下,仔细看了几息,伸手按在那黑印周围。
许青木身体一绷。
“别动。”纪逍遥道。
他掌心灵力极轻地探进去。
下一瞬,许青木猛地闷哼一声,胸口那枚黑印竟像活了一样,微微鼓动了一下,边缘甚至浮出极细的黑丝,顺着血肉往心口深处扎去。
纪逍遥立刻收手,眼神冷了几分。
“不是长在皮上,是烙进魂里的。”
许青木嘴唇发白:“还能解吗?”
“暂时压得住。”
“暂时是多久?”
“看你命。”
许青木:“……”
小七差点被这回答噎住,可眼下显然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纪逍遥转头看向她:“还能用那股力量吗?”
小七知道他说的是祭纹。
她试着感应了一下,胸口沉寂无声,像刚才那些异动已经彻底耗空。她有些沮丧地摇头:“现在不行。”
纪逍遥也没失望,只点了点头。
他抬起右手,指尖凝出一缕比发丝还细的金紫灵光,轻轻点在许青木胸口梦印边缘。
许青木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不是因为疼,而是冷。
那种冷像直接钻进了骨头缝里,沿着胸腔一路往上,冲得他眼前都发黑。可与此同时,那枚梦印边缘那些不断细微蠕动的黑丝,也终于慢了下来。
纪逍遥连续点了三下,才收手。
那梦印颜色没有变淡,但周围那种阴冷渗人的感觉,确实被压下去不少。
“今晚之前,它不会发作。”纪逍遥道。
许青木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口,像还有点不敢信。
“就这样?”
“你若想彻底解,得找到种印的人,或者梦印源头。”
许青木苦笑:“那不还是得回镇里。”
纪逍遥没理他,起身走到庙口,朝远处望去。
天色已经完全亮了。
荒野被晨光一照,昨夜那股森寒像退了不少,可空气里依旧残留着若有若无的腐味。远处偶尔有秃鹫低飞盘旋,像是闻到了血腥,却又被某种更凶的气息震慑,不敢靠得太近。
他需要恢复。
至少恢复到能再打一场的程度。
纪逍遥在庙外找了个背风的位置,盘膝坐下,闭目调息。
小七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许青木,最后也找了处角落坐下。她其实也累得厉害,昨夜先是被尸魂冲击,又被祭纹抽走不少气力,此刻放松下来,眼皮都在发沉。
可她不敢真睡。
黑雨镇、戏楼、梦印、王府死卫,这些词在脑子里搅成一团,让她心里始终悬着。
许青木靠墙坐着,起初还硬撑着想说些什么,后来伤势和疲惫一并上来,终究还是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半个时辰后。
小七本来正抱膝发呆,忽然听见庙外草丛里传来极轻的一声“咔”。
像有人踩断了枯枝。
她浑身一紧,立刻抬头。
纪逍遥也在同一瞬睁开了眼。
庙外的风很轻,草叶只微微摇晃了一下,便又静了。
许青木还没醒。
小七压低声音:“有人?”
纪逍遥没有回答,只是起身,手已经按住了刀。
那不是野物。
野物踩草的节奏和人不一样。
而且对方很谨慎,若不是刚才那一下失误,连他都未必第一时间发现。
荒野里能追到这里来的人,绝不会只是路过。
纪逍遥朝小七做了个噤声的手势,随即无声走到断墙一侧,借着残破庙体挡住身形。
风又吹了一阵。
草丛更安静了。
可这种安静,反而让人头皮发紧。
像外面的人也知道自己暴露了,正在重新判断这座破庙里的虚实。
片刻后,一道略显沙哑的声音忽然从庙外传来。
“别紧张,我若是要动手,刚才就动了。”
小七心口一缩。
这声音陌生。
不是许青木,不是王府死卫,更不是昨夜冯九枯那种阴气森森的老东西。
对方像是个中年男人,语气甚至还算平和。
纪逍遥站在断墙后,淡淡道:“你可以试试。”
庙外静了两息,随即传来一声很轻的笑。
“脾气不小。”
“昨夜荒野尸阵那么大动静,我还当是哪路老怪物出手,结果追过来一看,倒是个年纪不大的。”
小七听得心里发凉。
昨夜那一战,果然还是把不该引来的东西引来了。
纪逍遥声音不变:“你跟了多久?”
“从你们埋骨那会儿开始。”
这句话一出,小七脸色都变了。
也就是说,对方至少在他们给那孩童头骨下葬时,就已经在附近。可她和纪逍遥竟都没有发现。
这只能说明两件事。
要么对方极擅隐匿。
要么对方比现在的纪逍遥,强。
纪逍遥眼神微冷,却没有半点多余反应。
“出来。”
“我出来,你别动刀?”
“你可以不出来。”
庙外那人又笑了一声。
下一瞬,草丛分开,一道身影慢悠悠走了出来。
那是个看着三十来岁的男子,个头很高,穿一身洗得发白的青灰长衫,袖口挽到小臂,背后斜背着一把用粗布包起来的长条物
,不知是剑还是别的兵器。他眉眼生得不算锋利,甚至有点懒散,嘴角还带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可左眉尾到鬓角有一道很浅的旧疤,给这张本来还算温和的脸添了几分不太好惹的味道。
最显眼的,是他手里提着一只酒葫芦。
像是来路上还喝过。
小七愣住了。
这人怎么看,都不像追兵,更不像荒野里常见的凶徒。
可越不像,反而越让人不安。
男人站在庙外三丈处停下,很守分寸地没有再近,目光先扫了眼庙内昏睡的许青木,又落到小七身上,最后才看向纪逍遥。
“昨夜那尸阵,是你破的?”
“有事?”
“没什么大事。”男人晃了晃手里的酒葫芦,“只是想问个路。”
纪逍遥没说话。
男人自己笑了下:“你们是不是也要去黑雨镇?”
空气静了一瞬。
小七指尖都紧了。
对方知道他们昨夜埋骨,看样子还听见了许青木的话。现在又一口道出黑雨镇,显然不是巧合。
纪逍遥目光落在他背后那件用粗布包着的长条物上,片刻后道:“你是谁?”
男人抬起酒葫芦,喝了一口,才道:“姓宁,宁见山。”
“黑雨镇,我也正好要去。”
“要不,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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