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0章 爆尸阵！
地上，冯九枯已经成了一具烂尸。
那张老脸还保持着临死前的惊恐。
纪逍遥没再多看。
他抬手，擦掉嘴角那一缕血。
刚才那一刀斩得痛快。
可冯九枯临死前引爆尸阵，还是震得他气血翻腾。
小七抱着膝，靠在树旁。
小脸发白。
额前的乱发被冷汗打湿。
她体内那道月纹还在微微发烫。
像活的一样。
许青木站在不远处，半天都没回过神。
他望着那一地横七竖八的尸块，喉咙发紧。
冯九枯这种人，在他眼里本来就是要命的凶物。
结果。
真让纪逍遥给宰了。
而且还是正面斩掉。
这一刻，他心里那点试探和侥幸，全没了。
他知道。
自己已经上了船。
下不去了。
“看够了没有。”
纪逍遥声音淡淡。
许青木一激灵，连忙转头：“看够了。”
纪逍遥扫了他一眼。
“那就说。”
“黑雨镇，怎么走。”
许青木脸色微变。
真要去了。
他吸了一口凉气，压下乱跳的心。
“从官道走不行。”
“官道前两里有卡口，白天查货，晚上查人。”
“外地面孔一露头，第二天就可能没了。”
纪逍遥问：“你怎么知道。”
许青木苦笑：“我就是黑雨镇出来的。”
小七抬起头。
纪逍遥目光也落在他脸上。
许青木咬了咬牙，终于不再藏着。
“我妹，许小禾，还在镇里。”
“我之前跟你们说只想活命，没说全。”
“我不是不想救她。”
“是我一个人，根本救不出来。”
风吹过。
林子里一片死寂。
纪逍遥没说话。
许青木继续开口。
“半年前，黑雨镇就开始不对劲。”
“先是夜里总有人说梦话。”
“后来有人睡着睡着就死了。”
“再后来，镇里多了一条规矩。”
“天一黑，不许出门，不许照镜子，不许听戏声。”
“违者，失踪。”
小七指尖一紧。
她轻声问：“没人报官吗？”
许青木扯了扯嘴角。
“报了。”
“来的人第二天就变成了河里的浮尸。”
“再后来，镇上来了一批王府的人。”
“挂的是商队旗号，进了听雨楼。”
“从那以后，整个镇子更邪了。”
纪逍遥眼神微沉。
王府。
又是九王府。
冯九枯这条线，果然不是孤的。
许青木声音发干。
“我妹一开始还好。”
“可后来，她每隔几天就会犯一次病。”
“半夜梦游，嘴里念戏词，脚上全是泥。”
“有一次我偷偷跟她，跟到听雨楼后院。”
“看见她提着一壶黑乎乎的油，往地下送。”
“再往里，我不敢去了。”
“因为那里站着几个穿黑甲的人。”
“看我一眼，我腿都软了。”
纪逍遥问：“你妹现在还活着？”
“活着。”
许青木说这两个字时，连自己都没底。
“至少三天前，我还见过她。”
“白天她像没事人一样。”
“晚上就跟丢了魂似的。”
小七低声道：“那不是人丢了，是魂被牵着走。”
纪逍遥看了她一眼。
小七抿了抿唇。
“我能感觉到。”
“刚才那些残魂碰到我额头那道印子时，也是这种感觉。”
“像有一根很细的线。”
“从魂里，往一个地方扯。”
许青木脸色又白了一层。
纪逍遥站起身。
“休息一炷香。”
“然后走。”
许青木愣住：“现在就去？”
纪逍遥反问：“你不是急着救人？”
许青木一下站直。
“去。”
“马上去。”
纪逍遥转身走到冯九枯尸体边。
他蹲下。
从那烂尸怀里翻出一个巴掌大的黑皮册。
册子湿漉漉的，带着腐臭。
封皮上压着一道残缺印记。
像半张鬼脸。
纪逍遥翻开。
里面记着一串名字。
名字后面，各自有标记。
有的是圆圈。
有的是叉。
有的旁边写着两个字。
梦种。
纪逍遥翻到后几页，动作微顿。
上面只有一句话。
“戏开三夜，灯油当续，梦门可养。”
梦门。
纪逍遥眼底寒意一闪。
果然。
这老东西知道的不少。
可惜死早了。
他把黑皮册收起，又在尸身上摸出一块黑铁牌。
牌上刻着一个小小的“九”字。
边角还沾着暗红色血锈。
许青木看到那块牌，呼吸都乱了。
“就是这个。”
“我在听雨楼后院那几个黑甲人腰上见过。”
纪逍遥收牌起身。
“那就没错了。”
“黑雨镇，必须进。”
一炷香后。
三人离开尸阵废林。
月色被乌云压住。
远处山影连成一片，像伏在地上的黑兽。
许青木在前面带路。
走的不是路。
是野坡，是断沟，是一条沿着枯河床延伸的旧道。
小七腿短，走得有些吃力。
但她一声不吭。
纪逍遥放慢了半步。
“撑不住就说。”小七抬头看他。
“我撑得住。”纪逍遥嗯了一声。没再多说。可下一刻，他还是顺手把冯九枯那把短刀丢给她。
“拿着。”
小七接住，眨了眨眼。
纪逍遥淡声道：“再遇到东西扑脸，先捅。”
小七握紧刀柄。
轻轻点头。
“好。”
许青木回头瞄了一眼，心里直发麻。
这位是真不把小姑娘当普通人养。
不过想想也正常。
跟着纪逍遥，普通人早死了。
走了约莫两个时辰。
前方渐渐传来水声。
不是大河奔流。
而是细细碎碎，像雨打水面。
许青木脚步慢了。
“快到了。”
纪逍遥抬眼望去。
前方雾气升起。
雾里隐约能看到破旧的木栈桥。
桥外，停着几条半沉不沉的烂船。
岸边还竖着一块歪斜石碑。
上面三个字被苔藓盖住大半。
黑雨渡。
许青木压低声音。
“这是废码头。”
“以前镇里运木料和酒，都走这儿。”
“后来闹邪，这里就荒了。”
“但从这里摸进去，能绕开前门卡口。”
纪逍遥没急着动。
他站在雾边，目光扫过码头。木桥烂得厉害。水面飘着几盏灭掉的纸灯。岸上没有人。却有一串脚印。
湿的。
新鲜的。
像刚有人从水里爬上来，又慢慢走进了雾里。
小七忽然拽了拽纪逍遥衣角。
“那边。”
纪逍遥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
一条翻倒的木船后，蹲着个人影。
披头散发。
一动不动。
许青木头皮发紧。
“我刚才来的时候，那里没人。”
纪逍遥抬步走了过去。
许青木想拦，没敢。
三步。
五步。
七步。
距离近了。
那人影还是没动。
纪逍遥停下。
“活的死的。”
没人应。
纪逍遥抬脚，踢开旁边一块破木板。
啪。
声响一出。
那人影猛地抬头。
是一张泡得发白的脸。
眼珠乌青。
嘴唇裂开。
“戏要开了……”
许青木脸色刷地变了。
“水鬼！”那东西下一瞬直接扑出。
速度快得不像死人。小七瞳孔一缩，短刀下意识往前一送。
噗。
刀尖从那张白脸下巴刺进去。
整个扎穿。
那东西动作顿住。像没想到这个小姑娘会先出手。小七自己都愣了一下。纪逍遥却已经出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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