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0章 猎杀修士！

冯九枯嘶声道，"灵力总有耗尽的时候。"

他枯手一挥。

三十具尸傀同时动了。

没有嘶吼，没有声响。

它们的动作诡异地一致，像被同一条绳子牵着，同一刻提线，同一刻落步。三十具灰黑身影分成三路，左右各八具绕行包抄，正面十四具直压而来。

纪逍遥立在原地，没有动。

他在等。

等它们再近一些。

正面的十四具尸傀已经冲到了三丈之内。最前面那具张开大口，灰绿死气如烟雾般喷涌而出，尚未近身，地面上的荒草便已枯萎成灰。

纪逍遥依旧不动。

两丈。

一丈。

冯九枯嘴角浮起一丝残忍的笑。

太近了。

这个距离，就算是化龙境巅峰的修士也不可能同时应对十四具尸傀的围攻——

就在尸傀的枯爪即将触到纪逍遥胸口的刹那。

他动了。

不是出拳，不是出掌。

而是一脚跺地。

轰！

以他为中心，一道肉眼可见的灵力波纹从脚下炸开，如同巨石砸入平湖。金紫色的光芒沿着地面向四周狂涌，所过之处，泥土翻卷，碎石崩飞，那些冲在最前面的尸傀被这股力量正面掀翻，灰黑的躯体在半空翻滚，骨骼碎裂的声音噼里啪啦响成一片。

五具尸傀当场被震得四分五裂。

但剩余的很快稳住了身形。

它们不知道痛，也不懂恐惧。断了一条臂膀的便用另外三肢爬行，被震裂了头颅的仍然朝前扑来。灰绿骨钉在它们体内疯狂运转，将死气灌入四肢，维持着行动能力。

纪逍遥没有再等。

他身形一纵，主动迎了上去。

第一具尸傀扑来时，他侧身避开枯爪，五指扣住它的头颅，猛然发力。

咔嚓。

头颅被直接拧了下来。

失去头颅的尸傀身躯晃了晃，还要扑上来。纪逍遥手中灵力一震，那颗被拧下的头颅瞬间炸碎成齑粉。碎骨中嵌着的灰绿骨钉同时断裂，失去核心驱动的尸傀终于彻底瘫倒。

可他没有时间停留。

左侧两具尸傀已经同时攻到，一具从正面抓来，另一具从下方扫腿。配合之精妙，绝非无脑攻击。

纪逍遥脚尖一点，整个人凌空翻起，避开下方横扫，同时双手各凝一道灵芒，交叉斩出。

两道金紫色光弧划过半空。

两颗头颅同时飞起。

落地时，尸傀的身躯还保持着攻击的姿势。

三具。

算上之前被震碎的五具，已经解决了八具。

但包围圈也在这几息之间彻底合拢。

剩余二十二具尸傀将他围在中央，形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死亡牢笼。它们不再各自为战，而是以某种诡异的节奏交替进攻——前排三具同时出爪，后排两具从缝隙间喷出死气，再后面的则用身体挤压空间，一步步将包围圈收紧。

纪逍遥身处其中，腾挪的余地越来越小。

他连续击碎了两具，却在转身时被一只枯爪从背后抓中。

五根三寸长的指甲划过后背，衣袍裂开，皮肉翻卷，伤口边缘迅速泛起灰白。

死气入体。

纪逍遥闷哼一声，体内太初灵力立刻运转，将入侵的死气逼出。伤口处冒出一缕灰烟，随即开始缓慢愈合。

但这个空档，又有两具尸傀从左右扑来。

他不得不分出一部分灵力防御，击杀的速度明显放慢了。

冯九枯在外围看着这一切，悬着的心终于落回了肚子里。

果然如此。

这小子再强，也终究只有一个人、一副身躯、一份灵力。

正面硬拼他或许不怕，可面对这种不知疲倦、不惧生死的尸傀围杀，每一次出手都要消耗灵力，每一次防御都在透支体力。时间拖得越久，对他越不利。

"挣扎吧。"冯九枯低声道，"挣扎得越久，死得越痛。"

包围圈还在继续收紧。

纪逍遥又接连击碎了四具，自身也多挨了一爪、一掌。

左臂上多了一道寸深的裂口，腰侧衣袍被死气腐蚀出一个拳头大的洞，露出底下已经泛灰的皮肤。

他的呼吸开始急促。

不是因为灵力不够，而是在这种密度的围攻下，他根本无法集中力量做任何一件事。每一次想要突破包围去取木杖，都会被三四具尸傀同时拦下。而木杖不毁，冯九枯对尸傀的控制就不会断。

这是一个死循环。

冯九枯设下的就是这样一个局。

可纪逍遥的眼神，始终没有乱过。

甚至在又一具尸傀扑来时，他的嘴角竟微微勾了一下。

很淡。

像是终于等到了什么。

他忽然放弃了防御。

所有灵力从体表护罩中抽离，全部涌入双眼。

金色左瞳骤然亮起。

可这次不是洞察之眼。

金色瞳术的第二重能力——在铜镜试炼中，他曾从那道残缺的太初传承里领悟到的、至今从未在实战中使用过的能力。

断链。

金瞳可以看穿一切构造，也可以切断一切联结。

纪逍遥目光扫过四周尸傀，他看到了那些肉眼不可见的灰色丝线。

每一具尸傀体内都牵着一根，穿过地面，汇入地底深处的木杖。

三十根线，一个源头。

他不需要一根根去切。

他只需要切断源头。

金色瞳光聚焦，穿过地面，穿过土层，穿过那些纠缠交错的灰色丝线，直抵最深处——木杖杖头那颗灰白兽眼。

那才是整个控制网络的核心节点。

纪逍遥目光一凝。

断。

无声无息。

没有灵力爆发，没有光芒闪烁，甚至连空气都没有震动一丝。

可在这一瞬间，冯九枯的脸色骤变。

他感觉到了。

那种从指尖传来的、与尸傀之间的联结感——断了。

不是被干扰，不是被削弱。

是被从根本上、从最底层的联结逻辑上，彻底斩断了。

就好像有人拿了一把看不见的刀，轻描淡写地在那张大网最核心的绳结上划了一刀。

网碎了。

二十二具尸傀同时停下了动作。

它们维持着各自最后的姿势，有的高举枯爪，有的张大嘴巴，有的正在扑跃的半途中。可它们全都不动了，像被按下了暂停。

然后，一具接一具地倒下。

像被抽走了提线的木偶。

噗通、噗通、噗通。

沉闷的倒地声接连响起，像一场无声的雪崩。

二十二具。

全部倒下。

尸傀眼眶中的死气旋涡缓缓消散，那些扭曲的人脸在失去束缚后终于安静了下来。有的闭上了眼，有的嘴角甚至微微上翘，像是在生命最后一刻终于感受到了解脱。

一缕缕淡淡的光从尸傀体内飘出。

魂魄。

那些被强行炼入、扭曲、囚禁了不知多少年的魂魄，在失去骨钉与丝线的束缚后，没有暴走，没有作乱。

它们只是静静地升起，化为点点微光，消散于天地之间。

无声无息。

像风中散去的烛火。

整个过程不过数息。

方才还杀气弥漫、死气冲天的战场，忽然变得安静得不可思议。

只剩下满地残骸，和越来越大的风声。

冯九枯站在原地，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魂魄一般。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那双手还保持着控傀的手印，可手印之下，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没有反馈，没有联结，没有任何一具尸傀还在听从他的指令。

三十具。

他用了三十年，搜集材料，猎杀修士，炼化魂魄，一具一具地打磨出来的三十具高阶尸傀——

全没了。

不是被打碎的。

是被这少年用一个眼神，从根子上断掉了。

冯九枯的手开始颤抖。

他一生都在和死人打交道。炼傀、驭尸、缚魂、控灵，这些阴暗到极致的手段，是他安身立命的根本，也是他在镇北王府中不可替代的价值。

王爷需要他，是因为他能做别人做不了的脏活。

五大供奉敬他三分，是因为他手下那些尸傀足以让任何人忌惮。

可现在——

他什么都没有了。

纪逍遥站在尸傀残骸之间，缓缓转身看向他。

少年的状态并不好。背上有一道深可见骨的爪痕，左臂裂口仍在渗血，腰侧的皮肤灰白一片，死气虽被逼出，但伤势短时间内不可能完全恢复。

可他的眼神比开战之前更冷。

也更平静。

像一柄刚刚饮过血的刀，不再震颤，不再鸣啸，只剩下最本质的、纯粹的锋锐。

他一步一步朝冯九枯走去。

冯九枯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然后又一步。

他的双腿在发软。

化龙境巅峰的修士，在这一刻竟被一个神府初期的少年逼得连站都站不稳。

"你……你不能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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