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一十一章 言语为刀谎为引，黑暗出洞偷婴孩
林黛玉呆呆望着榻上的贾元春，见其面色惨淡，黛眉紧蹙，不禁悲从心来，
【想来大姐姐在宫里也是如我一般，一年三百六十五日，日日刀剑寒霜严相逼！】
旁侧紫娟见自家姑娘这般，不禁好事一番心疼，开口劝道：
“夜深了，姑娘该去歇息了，这里自有婢子支应！”
林黛玉闻言摇了摇头，叹道：
“其他人哪里可是安排好了？”
“是，只是……”
紫娟忽得忿声道：
“那薛家金子也忒不是道理！瞧着那边人多，故意去了那处，我刚才去瞧了，都醒了，那是左一个谢右一个恩的，全然忘了是咱们寻的人！”
“好了！左右人无事就是了！”
林黛玉轻喝一声，紫娟这才闭了嘴，而后又试探着道：
“姑娘，宝二爷哪里……”
“以后再别提他！”
林黛玉忽得脸色一寒，
“过往权当我是瞎了眼！只当他是性情纯良，不想竟是一个着实的腌臜人物！”
紫娟一颤，以为二人又是闹了别扭，忙是劝道：
“这是怎么说的，怎的出去这会儿就还要瞎了眼！”
“好了！这不是打闹！”
林黛玉轻喝一声，本就病态的悄颜倏然破碎，晶莹这就淌下，
“是……诀别！”
紫娟闻言一颤，泪水这就决堤，
“好好的怎就成了这样！”
说着，主仆二人这就相拥痛哭。
门外，归来的刘毅并未着急进门，而是待二人情绪渐渐平复，这才敲门而入。
林黛玉忙用帕子抹去眼泪，有意瞥过脑袋，刘毅也未戳其痛处，瞧了眼贾元春，刀眉立时紧锁。
他看得出来，贾元春并非是因为伤势昏迷，而是自己不愿醒来，就算用第三只眼强行将其唤醒，那醒来也是一具行尸走肉。
【黑暗的力量果然诡异！】
刘毅深吸口气，暗自思虑着对策，然却千丝万缕，一团乱麻。
敛起悲意的林黛玉见他这般，出言问道：
“可是又出了什么事？”
刘毅点点头，随意坐在一个绣墩上，沉声道：
“水月庵和烟翠楼已经化作坟场，无一个活口，而马道婆不知所踪，但是藏身之处的金银细软都还在，逃走的可能性很小，应该也是被杀，看来是智能儿动的手。”
“都死了？”
林黛玉有些不可置信，遂又道：
“这些都是坏人，死了也就死了，你为何看起来有些不快？”
刘毅想也不想的道：
“黑暗吞噬黑暗，只会形成更大的黑暗！”
“更大的……黑暗？”
林黛玉若有所思，而紫娟根本听不懂这些，但却上下扫量着刘毅，
【模样倒是不俗，也有本事，比宝二爷强上不少，可就是义子……罢了，姑娘开心便是！】
刘毅自能看出紫娟心思，不多做理会，只闭目思索，林黛玉有满腹疑惑，但见刘毅这般也不好开口，一时间唯见烛火跳动。
“你……有很多疑问？”
刘毅倏然睁眼，看向林黛玉，后者不言，
“我可以都告诉你，但……知道一切会有什么后果我无法预料，你……还想知道吗？”
林黛玉依旧不言，良久，忽然一笑，
“既不想说，我倒不乐意听了！”
刘毅刀眉一挑，
“这不是斗气，你自己想好。”
“斗气？”
林黛玉冷冷一笑，罥眉不觉扬起，
“是了，我这等深闺小姐自是整日只知争风吃醋，全然不知人间疾苦！”
刘毅闻言一笑，慨然道：
“少年不识愁滋味，爱上层楼。爱上层楼，为赋新词强说愁！
而今识得愁滋味，欲说还休。欲说还休，却道天凉好个秋！
你啊，还是那般要强！好了，有些事你必须要知道！
这个世界的黑暗其实因我而生，准确的说，是我的心魔带来了黑暗，而我作为光明的一面将与其厮杀到底，这是道之争，只有你死我活，所以黑暗会不择手段。
元春，金钏儿，智能儿，这些不过是个开始，接下来会有更多的人卷入其中，而这些人恐怕贾府中人首当其冲！”
“贾府？天下如此之大，为何偏偏是贾府？”
林黛玉不解，
“自然还是因为我。”
刘毅摇了摇头，沉声道：
“我与贾府勾连颇深，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心魔自然要抓痛处！”
“这倒奇了！”
林黛玉冷冷一笑，
“纵然二舅父收你做了义子，你入府也不过几日，哪里来的勾连？”
刘毅哪里不知林黛玉是在套话，是以叹道：
“何必呢，知晓太多并不是什么好事！”
“可连死也死不明白，那才是可怜至极！”
见林黛玉那娇柔但又倔强的面容，刘毅又是一声长叹，
“哪怕真相很可怕？很难以置信？”
林黛玉嘴角颦笑，淡淡道：
“只管说来！”
刘毅闻言一笑，当下也不隐瞒，将自己来历与前因后果，包括红楼一梦悉数道出。
待将话言尽，已是三更过去，林黛玉初时还会插一两句嘴，至此已是沉默良久，而那紫娟更是目瞪口呆，见刘毅不再开口，急切问道：
“后来呢？我们的灵魂被送出六道之后又怎样？是不是成仙了？还是成那劳什子骑士？”
刘毅笑而不语，林黛玉长叹一声，抬手示意紫娟闭嘴，起身踱步至窗璁处，见夜色还浓，揭下灯罩，随手拿起剪刀，挑了挑那一盏烛台。
烛影摇曳，却有淡淡阴影映在那对剪水眸中，刘毅看出佳人心中的不平静，开口劝道：
“一花一世界，诸天万界有无数个林黛玉不足为怪，你又何必介怀？倒不如把握当下！”
“好一个把握当下！”
林黛玉猛然回转头来，剪水杏眸直直看向刘毅，
“既然这世界为你渡劫所生，那不论你成功与否，这世界岂不是都要毁去？那还谈什么当下！大家瞪眼瞧着等死好了！”
“这！哎！”
刘毅一声长叹，渡劫世界的来处、去处他如何不知，不过如梦亦如幻，过眼烟云罢了，一切的一切都只是为了彻底杀死他而存在，亦是为此消失。
但这其实不公平，迄今为止的每个世界的每个人都有独立的思维、完整的记忆，他们都是生灵，在天道之下、大道之内，由地道孕育滋养而生，不过因他一时恶念，却成了玩物一般，随手生，随手死，再没有天道循环。
“这么说，我倒真是为己私欲颠覆河山魔修了？”
刘毅自嘲一笑，而林黛玉却是抓住痛处，痛声斥道：
“是！你就是魔！你口口声声说要打败黑暗，可黑暗就从你而生，不管是黑暗胜还是你胜，我们这些人都要死，那你与黑暗又有什么分别！
不！你比黑暗还要可恨！你更虚伪！你披上了一层光明的外衣，高呼正义实则专行杀戮！”
“你……说的对！”
刘毅苦涩一笑，遂沉默不言，直至夜色渐退，才缓缓道：
“但……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你们是万物生灵不假，可我是仙，我生，你们死，弱肉强食，不过如此！”
“你说……什么？！”
林黛玉娇躯一颤，眸中忽然生出惧色，
“我说，弱！肉！强！食！”
刘毅一字一句的说着，将整个房间震得摇摇欲坠，倏然，窗外狂风大作，又闻惊雷滚滚，惊得紫娟这就摔倒。
而林黛玉瞧着刘毅，越看眼前人更是一头猛兽，吃人的猛兽，娇躯不禁战栗，而恰在这时，天空一道惊雷炸响，惊得她直接瘫倒。
“听到了吗？天在裂开，地在摇晃，这个世界在哭，祂知道，自己的死期到了。”
刘毅咧来嘴来，露出森森牙齿，
“知道为什么吗？因为我是天命之人，我当以苍生安危为己任，可若我视众生为草芥，那道就不会容我，你听！天雷来了，祂要将我劈死！而这个世界将会成为我的棺椁，你们，所有人将是陪葬！”
林黛玉杏眸一震，娇躯因为恐惧不住的颤抖，
“你！你也太……”
“太什么？邪恶？霸道？”
刘毅低声一笑，忽得淡淡道：
“你说的对，这样不对，但却可以将黑暗引出来，你听，雷声停了。”
林黛玉闻言一愣，瞧了眼外面，却见天色不知何时已经蒙蒙亮，而方才的一切似乎根本没有发生过，
【把黑暗……引出来？】
林黛玉很聪慧，立时猜透个中关窍，脱口道：
“你故意说这些是为了引蛇出洞？”
刘毅打了个响指，莞尔一笑，
“然也！”
得到肯定的答案，想起方才的狂妄，林黛玉只觉羞恼，贝齿轻咬薄唇，恶狠狠的瞪着刘毅，
“别这样看我，要知道黑暗可是很狡猾的，不费点心思怎么能让他跑出来！”
刘毅摆了摆手，解释道：
“这浊世红尘，欲要独善其身，必要能常人之所不能，壁立千仞，无欲则刚，否则难免同流合污，计谋，不过是其中一环，当然，想要骗过一个狡猾的敌人，那就要先骗到自己，所以刚才我真的就在黑暗之中，不过……”
“不过什么？”
林黛玉下意识问道，刘毅却是笑而不语，瞧了眼天色，道：
“天亮了，倒是有些饿了，先吃饭吧！”
一听这话，林黛玉竟也觉得五脏庙造反，唤醒还在愣神的紫娟如去将饭食端来。
大半个时辰后，紫娟瞪眼瞧着摞成小山的盘子，不禁咋舌，而更让她震惊的是，几日未曾好好用饭的林黛玉竟是破天荒吃了三小碗粥。
【以后倒是不怕姑娘不吃饭了！】
这般想着，紫娟就要上前收拾，正是这时，门外忽然传来些动静，刘毅将手中碗筷放下，刚要抹嘴，林黛玉却是递上一方帕子，他也没拒绝，顺势接过，这就出了门。
刚出门，就见贾赦贾政正候在不远处，二人明显气色衰弱，但一见刘毅，眸光顿时亮起。
“二位看来是有了新消息，”
刘毅笑了笑，道：
“让我猜猜，皇帝准了元春出宫。”
“是。”
贾赦点点头，沉声道：
“对外宣称是暴毙而亡，另外贴身女官侍书也放还回来，至于其他之人，亦是宣称暴毙。”
“理解，皇家体面吗，不能丢。”
刘毅点点头，又道：
“皇帝打算怎么对付我？”
贾政咳嗽两声，低声道：
“陛下已敕封霸州奥特曼为护国神。”
“也理解，神总比一个人要强，不然他那个皇位坐不稳。”
刘毅语不惊人死不休，瞧着二人道：
“昨晚的事你们应该也知道了吧？”
二人对视一眼，脸色立时阴沉下来，尤其是贾政，双目发红，怒火直上，
“冷静，愤怒解决不了黑暗，只会让它更强大。
政公，宝玉今后如何我想你该有数，赦公，宁国府那边怎么说。”
贾赦胡子一挑，从袖口处取出一卷圣旨，
“陛下让你承袭宁国府，不降爵。”
“让我？他倒是做的好卖卖！”
刘毅摇头一笑，随手接过圣旨，又问道：
“不止这个吧？”
“就知道瞒不住你！”
贾赦又从袖口取出一卷圣旨，
“陛下改锦衣卫为缉妖司，由你担任指挥使，正三品！”
“哈！还真是……”
刘毅只能说缘分至此，接过圣旨，随口问道：
“沈嵩呢？不会降职了吧？”
“不，他被调去了南镇抚司，主持那里的改制。”
说着，贾赦又拿出一卷圣旨，
“陛下还命你提督五城兵马司，又叫我接管京营，至于养王子腾……”
贾赦冷冷一笑，
“他下了诏狱，现在已经上路了！”
“还有那恶妇！”
贾政神色愤然，
“她做下那么多恶事，险些坏我一家前程，岂能饶她，锦衣卫已将她和一干恶奴斩首弃于荒野！”
“动作还挺快！”
刘毅咋舌，他没想到皇帝的动作会那么干脆利索，当然，他也小瞧了这种平凡世界忽然冒出来怪兽和奥特曼的威慑力。
【行吧，总比拖泥带水强！】
“政公，”
刘毅看向贾政，正声道：
“元春就在原来旧居，她受了心伤，等同活死人，只能等她自己想通，你将侍书送来照顾她，我也会经常来看，你心中千万不要有芥蒂，也不要又恨！”
闻言，贾政一时怅然，遂泪涌而下。
见此，刘毅心下一叹，想象劝慰，贾琏忽然跑了进来，
“那个……”
“唤我璃哥儿便是。”
“璃兄弟，前边来了一个锦衣卫千户，自称怀安，送上一份紧急公文，说是请你定夺。”
说着，贾琏递上一份信封，刘毅接过打开一看，眉头立时紧锁，
“来的可真快！”
贾琏有些好奇，问道：
“可是出了什么事？是不是又是那妖兽？！”
贾赦贾政闻言一惊，忙看向刘毅。
刘毅神色肃然，答道：
“不是，但也差不多，就在不久之前，京城数百个婴儿神秘失踪，其中不乏高官权贵家的子弟，就是太子刚出生的一双儿女也消失不见，我若猜的不错，黑暗……出手了！”
“不好！”
贾琏忽然惊呼一声，忙道：
“巧姐儿也还是个婴孩！”
刘毅闻言一震，忙运起三目查看，正见荣国府一屋内有一团黑雾扑向一个婴孩，
“好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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