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44章 宁杀错没放过
顾洲远站在他们面前,面无表情地扫了一眼。
一个四十来岁的牧民跪在地上,用生硬的乾语喊叫着:“我不是兵!我就是个放羊的!是巴图尔让我帮他喂马,我什么坏事都没干!”
顾洲远看了他一眼,没有问话,没有审,甚至没有多停一秒。
“砍了。”他说,声音淡得像在说今天吃什么。
他懒得审问,懒得去验证这些人里有多少好人。
战争总会有冤死的人,不是么?
突厥人杀到大乾的土地上,屠村、烧屋、抢粮、掳人、糟蹋女人、把乾人当牲口一样拴着的时候,他们审过吗?
他们在乎过谁是兵谁是民吗?
那些被掳来的乾人百姓,哪个不是无辜的?
凭什么冤死的只能是大乾的百姓?
他时间宝贵,有杀错没放过。
熊二带着几个战士上前,手起刀落。
一刀一颗头,干脆利落,没有废话。
二十三颗人头滚落在黄土上,鲜血从腔子里喷出来,染红了脚下的土地,渗进了干裂的黄土地缝里。
那些牧民临死前还在喊着冤枉,可他们的喊声很快就被风吞没了。
顾洲远让人把这些头颅和之前杀死的那些突厥兵的头颅一起砍下来,用麻绳串起来,一串一串地挂在镇子入口的木栅栏上。
一颗、两颗、三颗……
一百多颗脑袋一字排开,在高处晃荡着,有的睁着眼睛,有的张着嘴,表情各异——有惊恐的,有愤怒的,有死不瞑目的,有已经看不出表情的。
风从草原上吹过来,吹动了那些头颅的头发和胡须,远远看去,像一串串风干的果子,触目惊心。
那些乾人百姓远远地看着。
他们站在镇子里的街道上,站在屋顶上,站在墙头上,有的人甚至爬到了树上,就为了看得更清楚一些。
没有人害怕,没有人回避,没有人觉得残忍。
有人冲过去,朝着那些无头的尸体踢打,一脚一脚地踹,踹累了就用拳头打,打累了就用牙咬,像疯了一样。
有人在那些尸体上吐口水,一口接一口地吐,吐到嘴里干了,还是不停。
有人骂着不堪入耳的脏话,把从小到大会的所有骂人的话全都翻了出来,骂到嗓子哑了,还在骂。
那个叫翠萍的年轻女子,不知什么时候也站到了人群里。
她瘦得厉害,像纸片人一样,风一吹就要倒。
可她就那么站着,站在最前面,一动不动地看着那些挂在木栅栏上的头颅。
她看着那些曾经欺辱过她的人死得不能再死的模样,一个一个地看过去,像是在认人,又像是在确认什么。
眼泪无声地往下淌,顺着她瘦削的脸颊滑下来,滴在衣襟上,一滴接一滴,怎么也止不住。
可她的嘴角,却慢慢弯起了一个弧度。
很浅,很淡,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可那是她来到这里以后,第一次露出不是哭的表情。
顾洲远站在远处,看着这一切,没有说话。
冬柏走到他身边,低声问:“东家,那些金满仓的伙计,要不要也……”
“不急。”顾洲远说,目光还落在那些百姓身上,“他们还有用。”
第三天早上,顾洲远把留下的警卫连战士召集起来。
一共两百人,由一名叫赵虎的连长带队。
赵虎三十出头,黑脸膛,中等身材,看着不起眼,可一双眼睛锐利得像鹰,综合实力在警卫连里也是出类拔萃的。
“你们留在这里。”顾洲远说,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等这些百姓的伤养得差不多了,护送他们去淮江郡城。”
他顿了顿,补充道:“路上小心,突厥人的散兵游勇可能还在这一带活动。遇到小股的,能打就打,打不过就绕,以百姓的安全为重。”
“到了郡城,去找老枪会合。你们一起去跟何大人、侯大人报备一下,城防需要人手,你们去帮忙。”
“是!”赵虎立正敬礼,声音洪亮,胸脯挺得老高。
虽然他也很想跟着爵爷去草原杀敌,心里那股火憋得难受,但服从军令是警卫连战士刻在骨子里的规矩。
军令如山,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
顾洲远又看了一眼那些百姓。
经过两天的休养,他们看起来比刚救出来时好了很多。
脸上有了血色,眼睛里也有了些神采,不再像前两天那样空洞麻木了。
秀兰扶着巧儿站在人群前面,两个姑娘都换上了干净衣裳,头发也重新梳过了,虽然还是瘦,但精神头好了不少。
秀兰朝顾洲远挥了挥手,笑得眼睛弯弯的。
巧儿也朝他挥了挥手,虽然腿还肿着,但至少能笑了。
翠萍也来了。
她还是不怎么说话,瘦得像一阵风就能吹倒,但她至少愿意站在人群里了,不再一个人缩在角落里了。
她站在秀兰旁边,双手垂在身侧,低垂着眼帘,没有挥手,也没有笑,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站着。
她站在那里,就已经是很大的进步了。
那个老妇人抱着女娃,站在最前面。
她换了一身干净的靛蓝色棉袄,虽然大了些,袖口卷了两道,但整个人看起来精神了许多。
花白的头发也梳得整整齐齐,用一根木簪别着。
她嘴唇哆嗦着,浑浊的眼泪一直在往下淌,一颗一颗地砸在女娃的头顶上。
女娃趴在她肩头,手里还攥着那张包糕点的油纸,纸已经被揉得皱巴巴的了,可她舍不得丢,时不时拿出来舔一下,咂咂嘴,露出满足的笑容。
糕点早就吃完了,但那张油纸上还留着糕点的甜味,对她来说,那就是天底下最美味的味道。
她朝顾洲远摇了摇手里的油纸,奶声奶气地喊:“恩公再见!”
声音不大,怯怯的,像小猫叫。
可整个镇子都听见了。
顾洲远朝她们点了点头,然后转身,走向战地车。
金满仓已经被押了出来,五花大绑,嘴里塞着破布,呜呜咽咽地说不出话。
他的眼睛肿得像桃子,不知道是哭的还是被打的,脸上全是干涸的血迹和泪痕。
他的伙计们被留了下来,交给赵虎看管,等到了郡城再审。
“上车。”顾洲远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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