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抗旨后果,不服周
看着字迹潦草却力透纸背的密信,房玄龄甫一展读,眉头便猛地一跳。
待看到“私蓄甲兵”、“勾连外藩”八字时,饶是他多年宰相养气的功夫,呼吸也不由得微微一滞。
他将信递给身旁的长孙无忌,自己则缓缓捋须,心中已掀起惊涛骇浪。
长孙无忌看得比房玄龄更慢,也更加仔细,每个字都像针一样扎进他的眼里。
魏叔玉这混小子!
他竟敢!真敢!
手中密信哪里是简单的汇报,分明是份裹挟着血气的战书!
不仅是对河北崔氏,更是对陛下、对朝堂所有人的逼宫!
程咬金虽然认字费劲,但凑在长孙无忌旁边连蒙带猜,也看懂了个大概。
他先是瞪大了牛眼,随即脸上横肉一抖,旋即咧开嘴“嘿嘿”一笑。
眼神里的兴奋怎么都隐藏不住,“哈哈哈…不愧是玉儿呐,简直随老夫的种!!”
李世民、房玄龄等人的嘴角抽搐不停,真是个混不吝,也不怕魏喷子喷死他。
侯君集接过信,目光锐利如鹰隼,迅速扫过。
当他看到“甲兵”、“高句丽”等词时,瞳孔骤然收缩。他挺直脊背,将信递给萧瑀。
自己则微微昂首,仿佛在评估密信背后的军事价值与风险。
萧瑀看着信,手指有些发凉。他是江南士族领袖,与河北山东豪强并非一系,甚至隐隐有竞争。
但魏叔玉的狠辣手段,依然让他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
这已不是简单的执法过当,而是掀桌子啊!
今日能如此对崔氏,他日若朝廷需要整顿江南…
萧瑀不敢深想,只觉得喉头发干。
御书房内一片死寂,只有信纸在几人手中传递时发出的轻微沙沙声。
“都看完了?”
李世民打破了沉默,声音听不出喜怒,“说说吧,叔玉此举,当如何论处?”
长孙无忌深吸一口气,率先出列:
“陛下,”
他声音沉稳,但每个字都斟酌得极重,“魏驸马所举,证据确凿,崔氏之罪,确乎当诛。
其心系社稷,勇毅果敢,于国有功。”
话锋随即一转:“然其手段酷烈,牵连甚广。魏驸马擅杀地方大族主事,并全面抄查其产业,已非寻常‘查办’范畴。
此例一开,恐令天下有产者惶惶。更易被有心人借题发挥,指斥朝廷纵容酷吏,失信于士绅。
眼下东征在即,后方若生动荡,粮秣转运、民夫征调必受阻滞,后果不堪设想。
臣以为当速派重臣前往幽州,接手后续安抚地方。并对魏驸马稍加申饬,以安众心。”
房玄龄紧接着开口:“辅机所言甚是。陛下,驸马年轻气盛,行事但求痛快。却不知治国如烹小鲜,操切易焦。”
作为兵部尚书,侯君集倒是认同魏叔玉的做法。
再说他通过庶子侯龙涛,通过公主府赚到庞大财富,自然会向着魏叔玉。
“陛下!臣以为房相、长孙公未免太过谨慎!
魏驸马此举,正是兵法所言‘出其不意,攻其无备’!
对付这些盘踞地方、尾大不掉的蠹虫,就该施以雷霆!
若事事请示、层层批复,只怕消息早已走漏。崔明达早将甲兵隐藏、罪证销毁,甚至狗急跳墙!
驸马快刀斩乱麻,正是为陛下,为东征大军扫清了后顾之忧!
至于所谓动荡,以我大唐府兵之锐,何惧些许宵小作乱?正好一并铲除!
臣愿亲往幽州换回玄成,为魏驸马臂助,震慑不轨!”
程咬金嘿嘿一笑,挠着头道:
“陛下,侯尚书说得很对,俺老程也愿去河北助魏驸马一臂之力!”
李世民原以为他们都会反对,没料到竟然还有几个赞同狗东西的做派。
甚至主动请缨,前往河北助狗东西一臂之力。
他们就不怕,那些世家狗急跳墙?
众人争论不休,核心无非是“急”与“缓”、“破”与“立”、“挺魏”与“抑魏”。
李世民面无表情地听着,手指在御案上轻轻敲击。
“好了。”
李世民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玉儿之举,虽有擅专之嫌,然事急从权,其心可嘉,其功亦彰。崔氏谋逆证据确凿,无可抵赖。
传朕旨意:幽州崔明达及其党羽,罪在不赦,着即公告天下,以儆效尤。魏叔玉查办有功,不予追究。”
此言一出,长孙无忌和房玄龄眼神一凝,知道陛下下定决心要保魏叔玉。
“然……”
李世民话锋一转,“河北重地,关系东征大局,不可久无重臣协调。
着命兵部尚书、陈国公侯君集为河北道黜陟大使,兼领幽州都督府长史,即日赴幽州,总揽东征后勤筹备。
协助魏叔玉处理崔氏案后事宜,安抚地方、整饬吏治,授予临机专断之权。”
侯君集精神大振:“臣领旨,必不负陛下重托!”
李世民又看向房玄龄,“朝中若有妄议此事、为崔氏张目或攻讦魏叔玉者,尔等需严加约束,申明利害。
非常之时当行非常之事,东征不容有失,后方不容有乱。尔等需确保朝局稳定,粮秣军械按期调拨。”
“臣等遵旨。”房玄龄躬身领命。
“都退下吧。”李世民挥挥手,略显疲惫地揉了揉眉心。
众人各怀心思退出御书房。消息如同长了翅膀,迅速飞向长安城的各个角落。
……
胡玉楼,二楼临街厢房内。
武元庆将酒杯重重顿在桌上,俊俏的脸上满是不甘与愤懑。
“凭什么?!他魏叔玉凭什么?!在长安横行跋扈也就罢了,跑到幽州那等地方,竟也能闹出这般动静!
砍崔明达的头?查抄崔氏产业?他真当自己是钦差大臣,代天巡狩了不成?!”
武元爽嗤笑一声,语气酸溜溜的:
“我的好大哥,你还不明白吗?就凭他是魏叔玉,就凭他是长乐公主的驸马!
听说这次查抄,光是现钱绢帛就是个天文数字。
还有矿山、田庄、作坊…啧啧啧…他魏家的库房,怕是真要堆金山银海了。”
杜荷阴沉着脸:“不止是钱。他手里肯定握有世家不少把柄,否则岂敢如此肆无忌惮?
等他将‘投名状’交上去,陛下更是要对他高看一眼。咱们这些人,看来是要被边缘化咯。
真是一步慢,步步慢呐。不甘心,实在是不甘心呐!”
柴令武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但眼神同样冰冷。
“咽不下又能如何?你没听刚才外面传的风声?陛下已经定了调子,嘉奖其功,不予追究。
侯君集都被派去‘协助’他,摆明是要把这事儿做扎实,顺便给魏叔玉再加一道保险。咱们现在跳出去说他不是,岂不是打陛下的脸?”
赵节恨声道:“难道就看着他如此风光?当初在长安,咱们可没少被他折辱!如今他势力愈发大了,以后还有咱们的立足之地吗?”
一直沉默寡言,面色苍白的崔沛,此刻眼中满是血丝和怨毒。
“诸兄,我崔家此次遭此大难,皆是拜魏叔玉所赐!此仇不共戴天!
他在幽州张狂,无非倚仗陛下的宠信,以及手中有些许兵马钱粮。然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他得罪的,岂止我博陵崔氏?赵郡李、荥阳郑…哪家不是唇亡齿寒?朝中与他有旧怨者,又岂在少数?
他如今看似风光无限,实则已站在悬崖边上!只要我们稍加推动…”
长孙朗冷哼一声,打断崔沛的话。
“崔兄,报仇心切可以理解,但眼下绝非良机。陛下心意已决,东征之事压倒一切。
此刻谁跳出来针对魏叔玉,谁就是不顾大局,自寻死路。不过……”
他话锋一转,压低声音,“明的不行,暗的未必不可。他在幽州大肆抄家,其中可做文章之处甚多。
账目、人事、处置方式…侯君集去了,也未必和他一条心。咱们只需耐心等待,收集信息,总有机会。
别忘了,宫里、朝中,盼着他栽跟头的人,多了去了。”
几人相互交换着眼神,嫉恨、愤怒、算计在其中交织。
魏叔玉在幽州的“成功”,像根毒刺深深扎进勋二代的心里,激起他们前所未有的危机感和报复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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