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1章 112工程
几辆红旗轿车和吉普车组成的车队，卷着尘土冲进了工程厂。
车刚停稳，车门被推开。
一位穿着深灰色中山装的中年男人走了下来。
这就是航空工业部的宋领导。
身后，七八位头发花白的专家鱼贯而出。
李铁锤带着陈教授和齐总工早已等候多时。
“宋领导，一路辛苦。”齐总工快步上前，敬了个礼。
宋领导微微颔首，目光越过齐总工，落在旁边那个年轻得过分的青年身上。
“你就是李铁锤？”宋领导声音洪亮，带着上位者特有的压迫感。
“我是李铁锤。欢迎宋领导莅临指导。”李铁锤伸出手。
宋领导盯着他看了几秒，伸手重重握了一下，力道很大。
“好小子。”宋领导转头对身后的专家们说。
“上级领导夸他是天才，我还以为是夸张。今天一见，果然年轻得吓人。二十出头就能搞出农卫一号，难怪。”
“运气好罢了。”李铁锤淡然道。
“运气？”宋领导哼了一声，“航空工业不信运气，只信实力。东西呢？”
“在实验室。请。”
一行人脚步匆匆，直奔绝密实验室。
走进实验室，巨大的设计图依然铺在桌上，旁边是那台还在运转测试的涡轴-9发动机。
宋领导不懂太深的技术，但看到那张复杂而精密的图纸，还有那台喷着蓝火的发动机，眼神也变了。
“这就是霹雳火？”宋领导指着图纸。
“是。”
随行的几位专家已经围了上去。
起初是沉默，随后是窃窃私语，最后变成了激烈的争论。
“胡闹！”一个戴着厚底眼镜的老专家指着图纸上的一处数据。
“这个旋翼桨毂的设计，采用无轴承设计？材料怎么解决？复合材料的疲劳寿命根本达不到要求！这是异想天开！”
李铁锤走上前，扫了一眼：“我们采用了新型玻璃纤维增强塑料，经过了三千小时的疲劳测试。数据在附录第三页。”
老专家一愣，翻开附录，看着密密麻麻的数据，哑口无言。
“还有这里！”另一个瘦高专家指着火控系统。
“头盔瞄准具？随动系统？这需要极高的运算速度和传感器精度，国内的电子工业基础根本做不到！你这是画饼！”
“我们用了模块化集成电路，把运算逻辑简化了。”
李铁锤随手拿起旁边的一块电路板，“这是原型机，已经通过了地面模拟测试。延迟低于0.1秒。”
这就是李铁锤当初花费大功夫建立东方计算机研究所的真正原因。
后世的三代机，四代机，都跟计算机控制系统有分不开的关系，还抱着以前的老操纵方式，永远跟不上别人的步伐。
瘦高专家此时无话可说了。
东方计算机研究所搞出来的计算机，现在已经成为了全世界最畅销的计算机，就连他们航空工业部使用的也是这种计算机。
“气动布局也不对！”第三个专家不服气。
“这种串列式座舱，侧风稳定性怎么保证？一旦遇到强气流，飞机肯定失控！”
“尾梁做了非对称翼型设计，利用旋翼下洗气流产生侧向力，抵消扭矩，同时增加了侧风稳定性。”
李铁锤指着图纸尾部的一条曲线。
“这是风洞模拟数据，比传统布局稳定性提高了15%。”
专家们一个个提出质疑，涉及材料、电子、气动、结构各个领域。
每一个问题都尖锐无比，直指设计软肋。
但李铁锤站在那里，神色平静，语速不快，却字字珠玑，
啪！啪！啪！
无形的耳光声在实验室里回荡。
这哪里是汇报，简直是单方面的技术碾压。
“够了！”
最开始那个老专家脸涨得通红，恼羞成怒，把图纸往桌上一拍。
“李铁锤，你一个造拖拉机出身的外行人，懂什么航空？这些数据肯定是你编的！纸上谈兵！真正的工程不是靠嘴皮子！”
实验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住口！”
一声怒喝，如惊雷炸响。
宋领导沉着脸，大步走过来。他目光如刀，死死盯着那个老专家。
“丢人现眼！”宋领导指着老专家的鼻子。
人家一个外行人，能设计出世界先进的武装直升机，能造出涡轴-9发动机！
你们呢？搞了这么多年，搞出了什么？啊？！”
老专家脸色惨白，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其他几个专家也都低下了头。
“承认别人优秀，就这么难吗？”宋领导环视众人，语气冰冷。
“技术不行可以学，心胸狭隘就没救了！从今天起，谁再敢拿资历压人，马上给我滚蛋！”
说完，宋领导转过身，脸上的怒容瞬间消失。
他伸出双手，紧紧握住李铁锤的手，用力摇了摇。
“铁锤同志，受委屈了。你放心，这个项目，我亲自汇报！”
李铁锤其实能理解这些老专家。
这些专家大部分是从四五十年代走过来的，在初期确实作出了不少贡献。
但是他们走的一直是仿制的路线，这种路线虽然能够在初期解决大麻烦，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弊端就出现了。
没有自己的东西，没有自己的特色，总是跟在别人屁股后，很难搞出尖端的东西。
当然了，这是大局上的问题，李铁锤没想着管，也没能力管，只是在自己的能力范围内，做一些事情。
……
两个小时后。
一处办公室内。
上级领导坐在办公桌后，手里拿着宋领导递交的汇报材料。
“李铁锤……”上级领导看着这个名字。
“这小子，又搞出什么好东西了？”
“武装直升机。”宋领导站得笔直，语气激动，“代号霹雳火。我看过了，设计理念领先世界至少十年。发动机也是自主研发的，性能强悍。”
“哦？”上级领导眉毛一挑，“全才啊。刚搞完小飞机，解决了农业和消防的大问题，现在又要给航空造翅膀？”
“是。”宋领导顿了顿，有些犹豫，“不过……领导，这项目的投入太大了。光是原型机制造和试飞，预算就是个天文数字。而且技术跨度大，风险很高。”
上级领导放下了材料，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红色的旗帜正在飘扬。
“怕什么？”上级领导转过身。
“搞工业，哪有不交学费的？不要怕失败。只要方向对，就要全力支持！”
他指了指桌上的材料。
“告诉李铁锤，放手去干！要人给人，要钱给钱！”
“是！”宋领导挺胸抬头，大声应道。
“这个项目是我们的一个机会，就像我们当年制造蘑菇蛋一样.....这样吧，这个项目就叫做112工程吧，由你担任总指挥，李铁锤同志担任副总指挥。”
“明白了。”宋领导愣了下，连忙点头。
他的心中充满了震惊，要知道，能让上级领导亲自起名字的项目可是没有几个。
特别是这个项目，还以工程的名义定性。
所谓的工程，无一不是重大的项目！
……
回到航空工业部，宋领导连口水都没喝，直接冲进了办公室。
“给我接哈飞、南飞、成飞、沈飞！”
宋领导抓起电话，声音震得玻璃嗡嗡响。
“让他们的总工，马上！立刻！带上最好的技术骨干，给我滚到京城工程厂来！”
“领导，南飞那边……”秘书小声提醒，“他们正在搞教练机，任务很重……”
“天大的事也给我放一放！”宋领导吼道，“告诉他们，这是政治任务！”
……
南飞厂，总工办公室。
刘总工把手里的搪瓷茶缸重重摔在桌上，茶水溅了一地。
“胡闹！简直是胡闹！”刘总工气得胡子乱颤，“教练机正到紧要关头，这时候抽调骨干去京城？还是去一个什么工程厂？不去！打死也不去！”
厂领导拿着调令，一脸无奈：“老刘，这是部里的死命令。宋领导亲自点的将。”
“宋领导也不行！”刘总工脖子一梗，“教练机出不来，飞行员怎么训练？这是耽误战备！”
“你先看看这个。”厂领导叹了口气，从文件袋里抽出一份复印的资料，递了过去。
那是霹雳火武装直升机的部分气动布局图和发动机参数。
刘总工不耐烦地接过来：“什么破玩意儿……嗯？”
他的目光扫过图纸，瞬间凝固了。
原本愤怒的表情，一点点变成了震惊，最后变成了狂热。
“这……这是谁设计的？”刘总工手都在抖，“这结构……这参数……我的天！”
“京城工程厂，李铁锤。”
“李铁锤？”刘总工猛地抬头，“就是那个搞出农卫一号的小子？”
“对。”
刘总工二话不说，转身就往外跑。
“老刘，你去哪？”厂领导喊道。
“回家收拾行李！”刘总工头也不回，声音里透着兴奋，“去京城！马上走！谁拦我跟谁急！这才是真正的飞机！这才是男人的浪漫！”
同样的一幕，在沈飞、成飞、哈飞接连上演。
一纸调令，如同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千层浪。
那些总工们，在看到霹雳火资料的那一刻，无一例外地选择了服从。
几天后。
京城工程厂。
一辆辆挂着各地牌照的吉普车、大巴车，排着长龙驶入厂区。
操场上，人声鼎沸。
来自全国各大飞机厂的顶尖专家、技术骨干，汇聚一堂。
他们操着南腔北调，却有着同样的眼神。
柳宗山站在办公楼二楼的窗前，看着楼下黑压压的人群，看着那些平时只能在报纸上见到的航空界泰斗们，围着李铁锤问东问西。
他深深吸了一口烟，吐出一团烟雾。
“这哪里还是工程厂啊……”柳宗山喃喃自语，“这分明变成了飞机厂。”
李铁锤也没想到上面会把项目定为112工程，还让他担任副总指挥。
不过李铁锤并没有紧张，这些年来，他搞出这么多项目，早就习惯了大场面。
那些全国各地来的航空专家们被分到了实验室里，并且每人都分到了一套房子作为住处。
小飞机厂那边抽调出一批技术人员来负责具体的生产工作。
李铁锤一直忙活到下班时间，才算是能喘口气。
这个时候，外面响起了敲门声。
打开门，外面站着的是柳晏荷，手里还拎着饭盒。
刘工和陈教授，齐工都知道柳晏荷是李铁锤的媳妇儿，此时也露出了古怪的神情。
李铁锤没有理会他们。
“进来吧，柳晏荷同志。”
李铁锤请柳晏荷进到办公室里，接过了饭盒子。
一饭盒小炒肉，一饭盒米饭，味道都很不错，李铁锤拿起筷子，很快就干掉了饭菜，又喝了一搪瓷缸子开水。
“这就是你工作的地方啊，这么多书，还有外文的。”
柳晏荷很长时间没有来李铁锤的办公室了，觉得跟以前相比较，变化挺大的，办公室里摆了好几排书架子。
“都是一些专业方面的书籍。”
闲聊几句，柳晏荷就打算离开。
可就在这时，宋领导从航空工业部回来了。
自打112工程开始后，宋领导就亲自坐镇指挥，负责调集人员，调集物料。
一进门，就看到了站在办公室里的柳晏荷，笑道：“这位同志，你就是铁锤的对象吧？”
柳晏荷被问得脸颊一红，连忙停下脚步，转过身，回答：“领导您好，我叫柳晏荷。”
宋领导哈哈大笑起来，眼神里满是赞许。
“好，好，柳晏荷同志，你跟铁锤，真是男才女貌，太般配了！”
说着，他话锋一转，脸上露出了几分严肃。
“我现在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任务，要交给你，不知道你愿意不愿意接受？”
柳晏荷虽感到奇怪，还是立刻答应：“愿意，领导，您尽管吩咐，不管是什么任务，我都保证完成！”
宋领导一指李铁锤。
“这几天，自打112工程开始后，铁锤现在天天加班加点，连轴转，根本没好好休息过，身子都快熬垮了。
从现在开始，到后天早晨，铁锤就归你管了！
我的任务就是，不许他碰任何跟工作有关的事情，哪怕是看一眼书、想一下项目都不行。
就让他好好休息，可以带他去看看电影、散散步，放松放松，明白了吗？”
宋领导也是担心，现在112工程项目已经成为了重点项目，全由李铁锤负责。
要是他累垮了，112工程肯定得黄。
柳晏荷闻言，连忙用力点头：“请领导放心，我保证完成任务！”
宋领导看到了下班时间，也离开了。
办公室里，只剩下李铁锤和柳晏荷两个人。
柳晏荷抬起头，眼神里带着几分羞涩。
“铁锤哥，听到了吗？宋领导说了，从现在开始，你归我管了！
不能工作，不能看书，今天，你只能听我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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