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3章 变数·千劫！
这一刻，星宝突然想通了先前一直不明白的问题。
为什么老登对自己这么好？
为什么老登总是偏爱自己，甚至在其他伴侣面前也毫不掩饰？
那些偏心的举动，那些“你就是最特别的那个”的暗示——原来不是因为她可爱，不是因为她有趣，不是因为她在所有人中最能逗他开心。
而是……自己早就已经死了。
死在了「永劫轮回」前夕。
死在了帮助老登升格的路上。
在所有人都不知道的时候，在所有人都以为她只是“沉沦”了的时候，她就已经做出了选择。
用自己的一切，去换一个可能。
“这就尴尬了呀……”
星宝咂了咂嘴，动作带着她惯常的、没心没肺的随意。
她没有什么恐惧，反而有点担心周牧的情绪。
在得知她死讯的时候，老登会不会偷偷掉小珍珠？
会不会一个人躲在角落里，抱着她的照片，像条被抛弃的老狗一样呜咽？
星宝喜滋滋地想着，嘴角甚至勾起了一个弧度。
众人见星宝没什么反应，一时间都有些惊奇。
他们预想过很多种场景。
崩溃、大哭、失控、质问。
但唯独没想过她会是这样一副“哦，知道了，然后呢”的表情。
特别是列车组成员。
他们可是隐藏这个秘密很久了。
每一次星宝提到“深渊”，他们都要小心翼翼地岔开话题。
每一次星宝笑着说“还好有老登救我”，他们都要强忍着不说出真相。
不敢让星宝有太大的情绪波动，不敢让星宝接触过多的“孽”，更不敢让她知晓“已死”的事实。
生怕她一时失控，在寰宇中展露色孽真身，酿成大祸。
可如今这么一看……好像也没什么太大问题？
“不愧是你！”安禾笑着对星宝竖起了大拇指。
“那是自然！”星宝叉腰，下巴抬得老高，“咱们可是有「死亡」罩着，最不怕的就是死了！”
那豁达的心境像是涟漪一般，从她身上一圈一圈地扩散开来，逐渐影响了众人，让原本凝重的气氛轻松了不少。
甚至奥托都心有感慨，觉得星宝的性格当真洒脱。
唯有景元默默地看了星宝几眼，不着痕迹地叹息了一声。
如果真的不在意……又为何反复提及呢？
气氛升腾间，这小小的叹息被淹没在了周遭的「希望之力」中，没有人听见，也没有人在意。
很快，众人便将注意力再次转移回“光带”。
画面在揭示完“深渊之神”的诞生后，再次跳转了一帧。
——
【第九幕】
【时间：深渊·提瓦特沦陷前夕】
【地点：深渊战场】
……
虚空之上，象征「恐虐」、「纳垢」、「奸奇」的三种色彩交织在天穹，像是三条巨蟒在互相撕咬。
猩红、腐绿、幽蓝——三种颜色各自占据着一方天空，彼此之间的边界处，不断有细碎的能量火花炸裂开来。
无数深渊恶魔正如潮水般涌来，试图冲破深渊战场，将提瓦特彻底腐化。
每个恶魔都带着明确的目的——寻找那处通向「深境螺旋」的道路。
然后。
“腐化……！”
“侵蚀……！”
“剥离神性……！”
“毁灭秩序……！”
它们的嘶吼声在战场中回荡，每一个音节都带着让人头皮发麻的恶意。
而在战场的另一侧。
「千劫」正站在一处高台之上，默默看着提瓦特一方与深渊恶魔们的厮杀。
他的身形在光影中若隐若现，那张被疤痕覆盖的脸上没有表情，只有一种看惯生死的漠然。
身后，钟离的身影正静静伫立，语气透着惯常的平静：
“千劫先生，今日为何不曾临阵杀敌？”
“杀敌？”
千劫嗤笑了一声，缓缓转过头，眼神阴翳地看着对方：
“这两个字从你嘴里说出来，还真是讽刺。”
他顿了顿，嘴角扯出一个嘲弄的弧度：
“大人物动动嘴皮子，就想让老子去卖命，凭什么？”
钟离摇了摇头，语气依旧平和：
“恒常之理，一贯如此。”
“狗屁的道理！”
千劫的声音陡然拔高：
“你们这些「命运构成体」生来便取代了高位，根本不理解底下的人想要什么！”
“阁下不妨说说——他们想要什么？”
“活着！”
千劫斩钉截铁。
他伸手指向战场某处，那里正被一只巨大的、半透明的水母覆盖。
水母的身躯遮天蔽日，每一次收缩都会洒下莹蓝色的光雨，落在受伤的士兵身上，治愈他们的伤口：
“那现人神巫女想要活着！”
他又指向一处冰剑林立的区域。
那里，无数冰霜之剑从地面拔地而起，形成一座壁垒，将深渊恶魔挡在外面：
“那浪花骑士想要活着！”
再指向虚空之中不断扬升的烈风。
那里，一只只巨大的仙鹤正化作流风，在战场上穿梭：
“那留云借风真君想要活着！”
千劫一处处指去，语气愈发沉凝：
“大风纪官、茜特菈莉、克罗琳德、菈乌玛……她们都想要活着！”
“可此刻！”
他的声音陡然哽咽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那种咬牙切齿的愤怒：
“她们都已磨灭意志，被「秩序」转化成苟且的「规则」，只为守护这注定失败的战争！”
他猛地转过头，眼睛死死地盯着钟离：
“摩拉克斯！你告诉我！若是你们选择了「深渊」！她们的牺牲还有意义吗？！”
然而，面对如此质问，钟离的表情依旧波澜不惊。
他随手具现出一盏清茶，轻轻吹了吹浮在表面的茶叶，抿了一口，然后不紧不慢地放下：
“在大人物眼中，蝼蚁的生死微不足道。「我们」不过是想予「提瓦特」一条生路。”
“……生路？”
千劫死死地捏着拳头，指甲嵌入掌心，鲜血顺着指缝一滴一滴地落下。
“如果死难者知道自己的牺牲毫无意义……”
“如果爱莉希雅知道她的存续是靠无数生命换来的……”
“如果世界的延续是靠你们这些「命运构成体」向深渊妥协……”
他深吸了一口气，缓缓拔出了自己的武器。
“那就尽数焚毁吧！”
人为崩落一瞬即成！
“向里向外，逢者皆杀！！！”
“轰——！！！”
遮蔽整个战场的火光，自千劫的体内绽放开来。
一种对在场所有人——包括深渊一方强者——都陌生的力量，首次出现在了战场之上！
崩坏能。
漫天的火焰下，“光带”中开始模模糊糊地浮现出一道道场景。
是千劫的记忆。
——
“千劫，你的任务很重。”
云城的某间办公室里，Mei站在窗前，背对着千劫。
“我需要你平衡「深渊战场」的态势，不能让「深渊」方攻破「提瓦特」防线，也不能让「提瓦特」方理解「深渊」的本质，明白吗？”
千劫微微颔首，然后随口问道：
“「深渊」的本质是什么？”
Mei沉默了一瞬，而后低声呢喃道：
“一种绝对不可战胜的特性。譬如……腐化，是不可逆的。”
“……「提瓦特」注定会输？”
“板上钉钉。”
……
光影闪烁，另一串记忆闪现。
深渊战场之上。
隐匿自身的千劫，沉默地看着远处那个紧咬嘴唇的少女。
珊瑚宫心海。
“珊瑚宫大人！伤亡太重了，再这样下去，我们会被「深渊」拖垮的！”
“珊瑚宫大人，您先走吧，只要您还在，「海祇岛」就还有重现的那天！”
“珊瑚宫大人！您还在犹豫什么？！剑鱼二番队队长在失踪前，不是给了您一个可以跨越空间的船吗？您快离开啊！”
“走啊！珊瑚宫大人！”
少女身旁，五郎和数位将领焦急地看着眼前的领袖，眼神中满是惶急和担忧。
但少女却久久不语。
她只是沉默地拿出了一个银色的“梭子”，不知在想什么。
某一刻，她的脸上划过了一阵明显的哀伤。
然后下一秒，「万职之序」的通报声 便在周遭所有提瓦特人的意识中炸响：
【用户珊瑚宫心海已转职】
【lv100→规则·疗愈神使已激活】
只是瞬息，少女的身躯便开始皲裂、膨胀。
她的皮肤像是干涸的土地，裂开一道道狰狞可怖的纹路。
剧烈的痛楚让少女的面容变得扭曲。
随后，在众人没有反应过来的刹那，一只半透明的、庞大的水母，凭空降临于战场之中。
珊瑚宫心海消失了。
那个曾经在海祇岛上带领子民抵抗幕府军的少女，那个曾经在五郎面前笑得眉眼弯弯的领袖，那个曾经对着大海许愿“希望所有人都能活着”的女孩——消失了。
她不再拥有意志，不再拥有情感，不再拥有过往的记忆。
她变成了规则。
……
依旧是战场的一角。
优菈看着自己遍体鳞伤的身体，又看了看身旁逐渐倒下的同伴们，眼底的情绪，逐渐从不甘转变为释然。
她闭上了眼睛，低声呢喃：
“抱歉了，安柏……”
下一秒，她挥舞起手中大剑，剑尖径直刺入自己的心脏。
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一丝犹豫，带着属于贵族的骄傲。
“哗——！！”
霎时间，刺骨的冰霜拔地而起，无数冰霜之剑蔓延了大片区域，将周围的深渊恶魔全部钉死在地上。
播报声再次响起，冰冷机械：
【用户优菈·劳伦斯已转职】
【lv.100·规则·霜雪之剑已激活】
……
另一边。
一位女子化作鹤形，身躯如凌迟般化作流风。
【用户闲云已转职】
【lv.100·规则·轻盈之风已激活】
……
一个躺在云朵中的少女呜咽了一声。她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一点点融化。
【用户茜特菈莉已转职】
【lv.100·规则·梦魇已激活】
……
一个面容冷峻、唇角沁血的女人将枪口对准了自己。
然后，扣动扳机。
“砰——”
【用户克罗琳德已转职】
【lv.100·规则·裁决已激活】
……
战场上，一个又一个渺小却伟岸的身影，放弃了自己的存在，通过「黑铁法典」转化成了某种抽象的、永恒的、无形的规则。
她们甚至不知道因何而战。
不知道自己的家园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不知道这场战斗会不会取得胜利。
没有人给过她们答案，没有人承诺过她们“胜利之后会怎样”，甚至没有人告诉过她们“你们的名字会被记住”。
但她们还是选择了赴死，选择成为了“战损”中的一个名字，选择用自己的全部去换一个“可能”。
“唰——”
“光带”中，那一道道弥漫在火光中的身影消失了。
而此时此刻，千劫已经完成了他的任务。
他平衡了战场的态势，在「命运构成体」背叛提瓦特之前，让「深渊」和「提瓦特」之间的战争僵持下来。
他向「命运构成体」传达了「英桀」的意志，达成了合作。
他没有辜负同伴的信任。
但！
他是千劫。
他不是什么“战略家”，不是什么“谈判专家”，不是什么“顾全大局的人”。
他是千劫！
漫天的火光之下，狂傲的声音回荡至整个深渊战场：
“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的笑声癫狂又悲凉，像是在嘲笑这个世界，又像是在嘲笑自己：
“提瓦特人！是老子对不起你们！”
“这条命，就当是还给你们了！”
话音落下，无与伦比的崩坏能叩响了天穹之上那代表三种深渊之神的色彩。
那股力量的本质太纯粹，纯粹到连深渊都无法消化！
那力量的本质太狂暴，狂暴到连规则都要避让！
然后——
深渊的腐化出现了“畸变”。
那些猩红的、腐绿的、幽蓝的色彩开始扭曲、混合、碰撞，隐隐带上了代表崩坏能的黑色！
力量有强弱之分，但力量的本质没有！
崩坏能，就是这世上侵蚀度最高的力量之一！
“轰！！！”
太阳升起了。
一颗由崩坏能和千劫的生命共同铸就的、炽热的、毁灭一切的火球出现了。
原本能见度不足十米的战场，被这高天之上的光芒点亮，每一个角落都被照得纤毫毕现。
无数深渊恶魔的身躯，被这无法言喻的光和热蒸发殆尽，连灰烬都未曾留下。
哪怕有少数深渊恶魔能够抵御，也被崩坏能那无与伦比的侵蚀力所影响，身上出现了属于物质侧的几丁质结构！
又是短短数秒。
让“光带”前众人熟悉的场景出现了。
无穷无尽的「淤泥」，自每一寸空间渗出，像是从虚空中渗出的黑色血液，在顷刻间吞没了一切。
「支配者」的力量降临！
而恰在这一刹那。
周牧的身形仿若空气凝结般，出现在即将燃烧殆尽的千劫身边。
他看着眼前那个几乎被烧成灰烬的男人，默了默。
然后朝他伸出了手。
“你应该明白，这一切都是为了更好的未来。”
“你不该死在这里。”
“跟我走吧。”
他是发自内心地欣赏这位不屈的战士。
然而，千劫的反应却完全出乎了周牧的意料。
他没有如奥托或凯文一般权衡利弊，也没有如其他员工般感激涕零。
他只是用那虚弱的、嘲讽的、轻蔑的眼神，望着周牧。
然后。
缓缓地、艰难地、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做了一个口型：
“滚。”
周牧怔住。
下一秒。
浴火的战士拼尽了最后的力量，燃烧了自己的精神意志，乃至灵魂，乃至最后一丝复活的可能性。
他不是为了自己，不是为了「英桀」，不是为了什么“更好的未来”。
目标——提瓦特众人。
战士的归宿是战场。
他要让那些战至最后一刻的人们，远离被腐化的命运。
他要让他们的灵魂，不被深渊所玷污！
“呼——”
火光再次燃起，却不再刺眼。
它对比那漫天的淤泥，显得微不足道，就像是风中的残烛，随时都会熄灭。
但莫名的。
那火光中好像被加持了某种灰色雾霭般的力量。
那股力量太过宏大，宏大到只是一点，便奇迹般地驱散了那些淤泥，点燃了正在挣扎的提瓦特众人。
没有声音。
没有言语。
没人知道发生了什么。
只有不断燃烧的火光，还有弥漫在火光之中，一道又一道微弱的感激情绪。
「……谢谢。」
于此。
提瓦特旧时代遗民的故事，落下帷幕。
于此。
十三英桀其一。
鏖灭·千劫——
形神皆灭。
………………………………
（复活不了，性格如此）
（Ciallo～(∠・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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