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2章 你不会在我身上得到救赎
眼看时间差不多了，林筱筱放下手机，重新上线。
刚上线，她就听到门口传来细微的动静。
像是故意漏给她听的。
她起身，打开房门。
果然，林放正安安静静地站在门口。
屋里没有开灯，只有林筱筱的手机灯亮着，在这种光线下，林放的面容看着还挺吓人的。
挺像个鬼。
林筱筱面上却没有半点波澜，林放喃喃道：“你果然很像她。”
林筱筱：“谁？”
林放摇了摇头，“去看吗？尸体。”
林筱筱：“去！”
不管林放是何目的，她都敢去。
林放抬手，眼前便出现了一个两米高的黑红色椭圆通道。通道边缘像是受到磁场影响，而形成的不规则形状。
“跟着我。”
他说完，率先走了进去。
林筱筱丝毫不怂，抬脚就跟了上去。
通道里也都是黑红色的，那些东西在流动着，仿若活物。
林筱筱能感觉得出来，这里面的气息很可怕。
只要对方想，她就会死在这里。
但那又如何呢？
那又如何？
她不怕。
……
走了不知道多久，前面就出现了出口。
从出口里出来，出现在眼前的，是个小小的院子。
院子周围看着都是七八层高的房屋，像是那种没有电梯的。
“这边没有监控。”
林放说着，往地上扔了个东西。
砰的一声。
林筱筱打着手机灯光才能看清。
——那是一具中年男子的尸体，面目看着很僵硬，身形很壮。
“这就是夺舍鬼？”林筱筱道：“他叫冯合吗？”
林放：“嗯。”
林筱筱上前踹了踹，“真死了？”
林放：“嗯。”
林筱筱：“好杀吗？”
林放：“不难杀。”
林筱筱“哦”了一声，“为什么？”
林放：“？”
林放迟疑了一下，道：“因为我比他厉害？”
林筱筱：“我是说，为什么杀他？”
林放：“因为他伤害你。”
林筱筱：“就这？”
林放：“嗯。”
林筱筱奇怪，“为啥？为啥要帮我？怕我找爸妈告状？”
林放：“因为你是我妹妹。我应该保护你是应该的。但我却被操控着伤害了你……”
他说着，拿出一把刀递过去。
刀柄对着林筱筱，刀尖对着自己。
“现在，你可以做你早上想做的事。”
林筱筱看着眼前的少年，光线暗，她看不太清他的表情。
于是，她把手机举了起来，照在对方脸上，这下总算是看清了。
“认真的？”她面无表情的问道。
林放：“嗯。”
林筱筱接过那把水果刀，刀很锋利，轻轻一碰，指尖便有血流出来。
只是因为是家人么？
因为是家人，所以要保护。
因为伤害了家人，所以想要获得原谅。
因为是家人……所以才这样么？
林筱筱思索着，在林放身上片下三片肉来。
一片是胳膊上的，一片是心口的，一片是腿上的。
她片肉的手法很生，但够狠，没有丝毫迟疑。
看着那鲜红的血，那鲜嫩的血肉，不知怎么的，林筱筱就想一刀子插进去，然后扭两下。
她这么想着，也这么做了。
刀子插进林放心口的时候，她抬眸看向他，他脸上依然没有任何表情。
果然杀不了么？
林筱筱收回刀子，没有说话，转身蹲下身，开始解剖地上的尸体。
她从不排斥动手。
前提是，动手的那个，是她。
不管对方是谁，只要能欺负回去，打回去，都很爽。
她讨厌那些欺负自己的人。
“它是永远死了吗？”
林筱筱一边解剖，一边道。
身后，传来林放的声音：“嗯。”
林筱筱：“他怎么死的？”
林放：“死得很难看。这尸体，是我按照他原本的模样恢复。我猜，你想亲自出手。”
林筱筱不语。
安静的片着手里的肉。
解剖人体，很久很久以前，她就细细在脑子里分析、演练过无数次了。
沉默间，
林筱筱忽然道：“有那么像吗？”
林放愣了一下，“什么？”
林筱筱：“你妹妹。”
结合其他玩家与本地居民的相处情况，还有林放先前说的那句话。
林筱筱猜，这位少年，已经知道她是什么身份了。
但他不舍。
没错，不舍。
就像群里的【猪猪侠】不舍他在游戏里的家人。宁愿忍受病痛，也不舍自己进入抢救室后，家人为此伤心难过。
很神奇的亲情。
不理解，但尊重。
因为她没有。
如果她有，也会是这样子吗？
林放：“……嗯。”
林筱筱：“当你妹妹的时候，你会一直保护我，是吗？”
林放：“嗯。”
林筱筱回头，脸上手上都是夺舍鬼的血：“哪怕我是这样的人？”
林放：“嗯。”
林筱筱看着他，忽然扯动嘴角笑了一下，“看来，性格也很像。”
我和你妹妹，性格也很像。
她也像我一样，这么冷漠，这么弱小容易被欺负吗？
你是因为曾经没保护好她，所以才对我不忍吗？
“你不觉得，你是在找替身吗？”
林筱筱的声音在夜色中，格外冷漠，“你以为你保护了我，就保护住了你真正的妹妹吗！？没有！她受到的伤害，从未被抹平过！”
林放：“我知道。”
林筱筱：“知道你还把我当成她？知道你还让人替代她在你心中的位置？”
“你真的爱她吗？”
她说着，转回头，继续对着夺舍鬼的血肉下手。
“如果我是她，我只会想要独一份的呵护。凭什么我没有受到的保护，你给了另一个人？”
“纵然那个人跟我很像，但我并不会因此感到救赎。”
“我只会憎恶。”
“我憎恶那个能被保护，明明和我一样，却有着截然不同的结果的人！”
她每说一句，就会狠狠地往夺舍鬼身上插一刀。
沾满鲜血的脸上，满是冷意。
“你知道吗？我甚至会憎恶你的强大。凭什么，这么强大的不是我？”
“……”
林放看着她，沉寂许久的心，微微动容。
很多很久很久以前的记忆，也逐渐浮上心头。
如果妹妹能长大，应该就是林筱筱如今的模样。
但如果他能护着她长大，她的性格应该会有所不同。
“杀了的。”
他喃喃道，“所有欺负过她的，我都杀了的。”
他这一路走来，脚下早已是尸山血海。
越是强大的鬼，执念越强。
所以，才会在这里，给他安排这么一个“家”。
林筱筱低着头，没有说话。
因为她无法为那个真正的妹妹作答。
“你跟我说这些，不怕我杀了你吗？”林放道。
林筱筱：“不怕。死就死了。”
林放：“你说的是对的。我甚至在想，你会不会是她的转世了。”
林筱筱不语，林放接着道：“你难道不应该想要利用我一下吗？”
林筱筱：“嗯。你还给我利用吗？”
按理说，是这样的。
有一个这样厉害的哥哥，以后就有了安全保障，就不会被莫名的欺负了。
按理说，她应该紧紧把握的。
但，她不想当那样的替身。
她要他分明的明白，她不是她。
她不是她。
他的期望，都不会在那位真正的“妹妹”上实现。
至于游戏里的保护？
一个连命都不在意的人，会在意这一时半会的保护？
她在意，只是她当下想在意的，她做的，也只是她当下想做的。
林放：“这几天里，我会是你哥哥。”
林筱筱:“为什么？”
为什么还要给她利用？
林放:“因为我很强。”
迎着林筱筱不解的眼神，他继续道:“因为我很强，所以我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林筱筱：“哦。”
林筱筱：“那我要天上的星星。”
林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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