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八十五章 会不会旧账重提

苏悦然之所以会同意，是因为她心里，本身也是纠结的。

她和布鲁斯结为搭档，出生入死那么多年，是可以把性命交给彼此的程度，你要说没有感情，那怎么可能呢。

待久了，哪怕是一件物品，都会让人感情念想的。

更何况，这还是一个人。

一个有过欢声笑语，更和自己经历过生死的人。

但其实，就和江凡说的一样，人总是对自己没有经历过的事情，充满了美化。

她和布鲁斯接触的时间很长很长了，所以，她闭着眼睛都能想到，如果和布鲁斯在一起生活，日子是怎么样的。

无外乎就是觉得，她如果和江凡在一起生活的话，会更好。

年少时的美好回忆，和对未来的美好幻想，更加深了这样的比较。

但天底下的事情，不是什么事，都能如自己所愿的。

恰巧这个时候，江凡给她提出了一个方案，让她可以去试错。

她大可以和布鲁斯在一起，如果真的让她不开心了，江凡后面会兜底的。

这样，她似乎就有了一个交代。

可以给她和布鲁斯的感情一个交代，也可以给她和江凡留个念想。

又坐了一会儿之后，江凡就出去了。

布鲁斯一直没有离开，在走廊的长椅上坐着，看到江凡出来了，他起身迎了上去。

“我有些话想跟你说，能否借一步说话？”布鲁斯对江凡说道。

江凡正好也有几句话想和他说，“行，我也有几句话想跟你说，那咱们去花园凉亭吧，去哪儿说。”

很快，两人就来到了诊所后面的花园凉亭里。

这片花园主要是用来给病人疗养的，病人修养期间，出来晒晒太阳，看看花草，呼吸一下新鲜空气，对恢复有好处。

在凉亭内的石凳上坐下后，江凡看着布鲁斯，率先开口了，“我已经做通她的思想工作了，以后对她好点儿，有你照顾她，我也就放心了。”

江凡这突如其来的话，让布鲁斯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愣神了好几秒，他才回过神来。

“你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啊，我觉得，你跟她在一起更合适，所以我撮合你们在一起，怎么？你不愿意？”

布鲁斯对此当然是很愿意的，只是，这个好消息来得过于突然，他还没有心理准备，“我愿意，我当然愿意，只是这个消息有点突然，所以我有点……有点过于惊喜了。”

“你一定要好好对待她，我不知道她平时对待你是什么态度，但根据我对她的了解，她骨子里还是个温柔善良的女孩。”江凡说道。

说来说去，江凡的核心意思，就是想让布鲁斯好好和苏悦然一起生活，让苏悦然的生活安定下来，断了她那些不好的念想。

但其实，这些事情是不需要江凡特意叮嘱的。

可能，苏悦然在江凡面前，是温柔的底色，但在布鲁斯这里，就完全不是了。

在布鲁斯这里，苏悦然是凶狠又冷酷的底色。

他如果辜负了苏悦然，不需要旁人来做决断，苏悦然自己就不会轻饶了他的。

当然，他又不是那种不懂事儿的小男生，那一次执行任务，他们不都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干活的，多次的生死锤炼，早就把他的心性锤炼得坚硬如铁了。

他知道什么事儿该做，什么事儿不该做，也知道，自己以后的人生要怎么活。

在这一点上，他是比很多人都还要通透的。

有人追求轰轰烈烈，有人追求刺激起伏，但这些，布鲁斯早就已经经历过了。

他们的每一次任务都很刺激，做着杀手的差事儿还能活到现在，也足够的轰轰烈烈了。

所以布鲁斯的未来规划，其实是很平淡的，就是找一个风景优美的地方，低调宁静的生活下去。

平淡的人追求热闹，热闹够了的人，追求平淡安宁。

他也知道，这不仅是他的未来规划，也是苏悦然的未来规划，他们的规划是高度重叠，正如他们大半的人生，都彼此交织一样。

“我要跟你说的话说完了，你想跟我说什么呢。”江凡问道。

布鲁斯看了看远方，然后转过头看向江凡，“我说出来之后，希望你不要因为我，而对她有任何的责怪。”

“你当初在海上发生事故，导致音讯全无，大家都以为你死了，这件事是我做的！”

“事实上，不止是大家伙都以为你死了，我也以为你死了，而且是必死无疑，因为当初，用于炸死你的炸弹，是我亲手布置的，在那个绝对致死范围内，任何人都是不可能活下来的，所以我也想不通，你为什么会没死，居然活了下来。”

“听她说，那次的爆炸，导致你的记忆出了问题，我也不知道你还能不能记得当时的情况，但既然今天决定跟你坦白了，那我就不妨，把所有的事情都一口气说清楚。”

“我之所以要干掉你，并非是因为我们之间有什么矛盾和仇恨，纯粹是为了保护她，因为当时，组织上给她下发了除掉你的任务，她要是不完成，她就会被组织追杀，也就是说，你和她只能活一个，站在我的角度，我肯定是希望你死她活着的，一来，你是我的情敌，你死掉，对于我来说是利好的，二来，也只有这样子，她才能活下去。”

“所以我背着她，执行了针对你的刺杀计划！”

“我得再次强调一遍，我是背着他做的这一切，她当时并不知情。”

“说是刺杀计划，其实也没那么复杂，我跟你说明情况之后，你自己选择赴死的，这也让我很愧疚。”

“总之呢，你有什么仇怨，就冲我来，和她没关系，你要向干掉我，也可以，你上次没有选择反抗，我这一次也不会。”

布鲁斯是下了很大决心，跟江凡说这些的。

纵使他当年除掉江凡，有这样那样的借口，但除掉江凡，毕竟是他的手笔，这点，他是无论如何也说不过去的。

他杀过很多人。

杀人这件事情对于他来说，并不是什么很难做出的选择。

干掉江凡的事情，他最担心的，也只是苏悦然的反应。

对江凡，他是有愧疚，但并不多。

就算是再来一次，为了苏悦然，他也还是会选择这样做的，他不后悔。

只是，当他看到他干掉江凡之后，苏悦然对他充满了怨恨，江凡的家庭也因为这件事儿陷入了长时间的阴霾，他心里的愧疚更深了。

尤其是此时此刻，当年被他亲手谋害的江凡，居然还撮合他和苏悦然在一起，他心里的愧疚已经快决堤了。

听他说完之后，江凡一脸平静的哦了一声。

“这就是你要跟我说的事吗？她之前已经跟我说过了，有趣的是，她当时也一再跟我强调，你出手干掉我，都是因为她，和你现在一样，把责任往自己身上揽。”

“看来，你们互相之间，都是把对方看得很重的。”

“当年的事情是怎么一回事，这么多年过去了，再追究也没意义了，你们两往后把日子过好，比什么都强。”

“顺便再表明一下我的态度吧，当年的事情，我原谅你们了，没办法，谁让你们一个是我这辈子最亏欠的人——小果果，一个又是小果果的最佳搭档呢，我也只能选择原谅。”

说完，江凡站起身，突然想到一个有意思的事情，“哎，话说，当年你们组织上下达的任务是干掉我，那我现如今没死，你们的组织，会不会旧账重提，不放过你们啊？”

这个事儿，布鲁斯倒是从来没想过，“应该……不会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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