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肆生日番外4.4
（祝沈肆生日快乐！又一年过去啦~）
又是一年过去。
沈肆照旧来到父母墓前祭拜，他放上一束花，说了今年的一些印象深刻的事。
“爸，妈，日子过得好快……”
沈肆顿了顿：“又好像过得很久了。”
明明前些年，他还是一个被誉为演技不佳，不适合演戏的糊咖。
现在却拿了数次影帝头衔的奖杯。
他演技进步了吗？
沈肆无数次去看自己演绎的影片，却总是觉得还不够。
在举荐人的直播间中，他经历了真实的事件。
这更让他觉得自己演得太假，没有把受害者的痛苦演绎到位。
他希望可以更加的体会痛苦，演绎痛苦。
沈肆起身离开，他往家里赶。
他知道今天厉鬼们会为他庆生。
在遇到它们之前，沈肆其实已经不过生日了。
生日在清明节这天，总是令人下意识的去伤感亲朋的离世。
至于自己的降生，早已无人在乎了。
每当沈肆表示不用特意庆生时，林思思总是第一个出声反对。
“不行！哥哥的生日当然要庆祝啦！”
“不仅是在阳间，阴间大家都在大肆举办呢！”
只不过阴间的厉鬼们都是在盼着沈肆英年早逝。
热热闹闹和厉鬼们在家里度过了一个生日夜。
厉鬼们离开后。
沈肆躺在床上，突然一阵阴冷的气息笼罩在卧室内。
他睁开了眼，并不惊慌。
沈肆很熟悉这种阴冷，他看向气息来源。
房间出现一道黑色的门，微微敞开着一道缝。
密密麻麻的红色眼睛从门内向外窥探。
沈肆感觉手指传来轻微的拉扯，他低头看，是绑着他手指的红线在动。
他下床走到黑门面前，拉开一阵阴风袭来。
沈肆走进门内，那些眼睛反而快速和他拉开距离。
无数双红色的眼睛，在漆黑的走道里慢慢爬行、汇聚。
最终拼成了四个显眼的红字——生日快乐。
沈肆微微一怔，眼底泛起暖意，声音温柔：“谢谢你们。”
话音落下，那些红眼睛像是受了鼓舞，像无数颗跳动的红珠子，在漆黑的走道里发出细碎声响。
它们慢慢往前跳，为他引路。
穿过漫长的黑暗，视线忽然明朗，沈肆抬眼，瞬间认出这里是淮信的宅子。
“沈哥！生日快乐啊！”高家兄弟从门后冒出来，脸上带着夸张的笑，举着礼炮。
礼炮打响，漫天黄纸钱飘下。
沈肆抬眼，院子里站着许多厉鬼，身影大多残缺，有的缺了胳膊，有的没了腿，脸上还留着生前的伤痕。
他知道这些厉鬼大多在医院惨死，生前被病痛折磨得生不如死。
死后，亲人烧来的纸钱很少，甚至有些连一丝香火都没收到。
也正因如此，它们没钱找王爷爷修补身躯，只能带着残缺在阴间漂泊。
沈肆很早就想帮它们，却每次都被婉拒。
在这些厉鬼眼里，这份残缺不是遗憾，而是独属于它们的潮流。
沈肆在厉鬼们的簇拥下往里走，迎面遇上了蓝自平。
蓝自平依旧穿着染血的白大褂，衣角沾着暗红痕迹，脸上却挂着亲切的笑，眼底的阴冷被温柔掩盖。
“生日快乐。”蓝自平的声音很轻。
沈肆回以一笑，眼底暖意更甚：“谢谢。”
蓝自平缓缓举起手术刀，刀刃上沾着些许红色肉沫，在微光下泛着冷光。
他笑着，语气带几分戏谑：“你在阳间应该切过蛋糕了吧？我带你切点别的，怎么样？”
沈肆眼底发亮，带着跃跃欲试的期待：“好啊。”
蓝自平带沈肆走进一间屋子。
沈肆认出这里和医院太平间一模一样。
冰冷的铁床上躺着一个个面色惊恐的厉鬼，身体僵硬，眼底满是绝望，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没等沈肆询问，蓝自平主动介绍，语气平淡：“这些都是从林老板那边要来的。”
沈肆心中了然。
林思思开的暴打人贩子屋，一直是阴间最火的项目之一。
后来项目多了起来，不止是人贩子，还有作恶多端、双手沾血的坏人。
这世上的坏人永远杀不完，林思思手里的钱也永远赚不完。
蓝自平举着手术刀，动作缓慢地切割着厉鬼的身体。
厉鬼早已没有肉体，灵魂割裂的剧痛比肉体折磨痛上百倍千倍。
可它们发不出惨叫——嘴巴早已被蓝自平细细缝了起来。
沈肆站在一旁，看得很认真，眼神专注。
他忽然开口，声音带着几分玩味：“怎么不让它们发出声音？”
蓝自平的手顿了顿，扭过头，镜片反射着冷光，语气平淡：“太吵了。”
沈肆笑了笑，眼底闪过一丝狡黠：“可是坏人的惨叫应该很悦耳吧。”
蓝自平愣住了。
他太清楚沈肆的性子，善良心软，共情力强。
可此刻的沈肆，脸上带着漫不经心的笑，语气里的玩味，甚至比他这个厉鬼还要像法外狂徒。
片刻后，蓝自平才反应过来。
沈肆没变，他只是太了解自己，顺着自己的心意陪他说句话而已。
这世上怎么会有这样的人？
像一面清澈的镜子，照得出他心底最隐秘的情绪，看透他所有的伪装。
指尖忽然颤抖，蓝自平握不稳手术刀，索性收回手放在一旁。
他从身后拿出一个外表像黑色果冻的蛋糕。
“这是我亲手做的蛋糕。”蓝自平的声音很轻。
沈肆盯着蛋糕，眉头微蹙，越看越眼熟，可脑海里一片空白，怎么也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蓝自平站在他身侧，眼底翻涌着血色。
他能清晰找到沈肆身上每一处脆弱的地方，能想到无数种让对方无痛死去的方法。
这座宅子能困住亡魂，若是沈肆在这里死去，便能永远留住对方。
可那血色终究归于平静。
蓝自平伸出手，将手术刀递给沈肆，声音轻得像呢喃：“切蛋糕吧……”
蓝自平静静看着沈肆握住手术刀，看着他指尖微动，切开那黑色的蛋糕。
刀刃落下的瞬间，撕心裂肺的灵魂剧痛席卷了蓝自平。
这蛋糕是用蓝自平自己的灵魂，一点点凝练而成的。
这份深入骨髓的痛苦，对他而言胜过所有镇定剂，能让他混沌的意识变得清醒。
蓝自平忽然想，如果能活着就好了。
能以活人的身份陪在沈肆身边，看对方每年平安过生日，在镜头前光芒万丈。
就是这一丝舍不得，让蓝自平无数次濒临失控，却始终没对沈肆下手。
蓝自平想起当医生的初衷，想起曾许下的诺言。
要从死神手里夺回生命，要让所有好人都平安健康。
“沈肆，预祝你明年生日快乐。”
蓝自平抬起头，对上沈肆疑惑的目光，眼睛微弯。
他会做到的。
无论付出什么代价，他都会保护着这个活人，护着对方平安健康。
他要沈肆岁岁年年，都能如期收到世上所有美好祝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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