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7章 歧路与通途(2/4)
如果说以前的苏曦语是一轮烈日，让人不敢直视。
那么现在的她，就像是这就连这方天地都无法承载的黑洞。
“哗啦——”
巨大的金属摩擦声响起，仿佛雷鸣。
冉闵赤 裸着满是伤疤的上半身，脖颈上那根手腕粗细的黑色锁链随着他身体而颤抖。
冉闵那双如岩石般粗糙的眼眸中，震惊之色愈发浓郁。
作为一名来自古老文明的半神，他曾见过无数惊才绝艳的强者，也曾在星空中与其他文明的神明厮杀。
他很清楚“半神”这个境界的极限在哪里。
没有凝聚神格，没有点燃神火，生命层次虽然跃迁，但终究还在“凡”与“神”的夹缝中。
可眼前的苏曦语，打破了他的认知。
她身上没有神格那种唯我独尊的排他性规则波动，但她散发出的气息，却比他见过的任何一位下位神都要浩瀚、深邃。
眼前这个人类女子，每一次见面，都会刷新他对“强大”的认知。
“你仍然没有成神。”
他能感觉到，苏曦语依旧没有凝聚神格，没有点燃神火，从生命层次上讲，她依然是“半神”。
但她身上散发出的那种气息，却让冉闵体内的神性都在颤栗。
那种力量的纯粹程度……
苏曦语不愧是能够让一些古老武道文明都忌惮存在。
冉闵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难以置信，“以你如今的积累，恐怕已经超乎神灵的力量，却为何还没有凝聚神格，突破为神灵呢。”
“明明可以轻易凝聚神格，成就神位，为何还要压制？”
在宇宙万族的认知里，成神是生命的终极跃迁。
苏曦语神色淡然，那双仿佛倒映着星河的眸子静静地看着冉闵，轻声道：“成神，并非我的目的。”
“关键是找到一条成为新神的道路。”
“你还是没有放弃那个疯狂的念头。”冉闵深吸了一口气。
在古老的传说中，神明并非终点。
“你已经走到哪一步了？”冉闵忍不住问道。
苏曦语摇了摇头：“不知道。”
冉闵沉默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看似柔弱的女子，心中涌起一股无法言喻的敬佩。
“如果说这片星空下，谁最有希望打破那个桎梏，成为传说中的极致神明，恐怕也只有你了。”
苏曦语没有说话。
“呼……”
冉闵吐出一口浊气，平复了一下心情，“罢了，你的境界太高。”
“你曾经救了我一命，将我从荒狱中带出来，这份恩情我一直记得。”
“如今你亲自来找我，有什么事情需要我去做了？”冉闵笑笑，“不过，你都处理不了的敌人，我怕是也无能为力，我只能拼死一试了。”
苏曦语也没有客套，开门见山：“帮我教导一名晚辈。”
“晚辈？”冉闵一愣，“什么境界？”
“超凡武者，那是个很有意思的家伙。”
“……”
冉闵瞪大了那双铜铃般的眼睛，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让我……一个半神，去教一个连源武者都不是的小家伙？”
“他很牛嘛？”
“因为你适合。”
苏曦语并没有理会他的惊讶，语气平静而笃定，“在土之一脉的造诣上，你比我们人类文明现有的任何一位人王都要深厚。
冉闵皱了皱眉，有些狐疑地问道：“那小子的土系天赋如何？凝聚了真意？还是已经触摸到了法则边缘？”
苏曦语没有废话，直接简单和冉闵说了姜羽的事情。
冉闵有些惊讶：“19岁？！即将触摸武艺六阶？”
“这是你们人类文明新生代最强的天才了吧？”
“这种悟性，哪怕放在那些文明的圣地里，也是圣子级别的！”
“这种人，简直就是为你量身定做的衣钵传人！”
“你居然让他去分心参悟土系规则？这不是捡了芝麻丢了西瓜吗？”
“而且，贪多嚼不烂。”
“法则冲突可不是闹着玩的。”
苏曦语沉默了片刻，目光幽幽：“他还年轻。”
“既然他自己想走这条路，那就让他尝试。”
“尝试……”
冉闵咀嚼着这两个字，忽然，他像是想到了什么，脸色骤变。
“等等！火系……土系……枪法……”
“不落神锋？”
那是一个早已陨落的异族神明，一个可以称得上是战神级别的人物。
苏曦语依旧沉默不语，既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冉闵的道：“你自己走的是一条未知的绝路……现在，你还要让一个好苗子去尝试另一条绝路？”
“一旦走错了，他的前途可以就没了。”
“牺牲是在所难免的。”
良久，苏曦语终于开口了。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令人战栗的决绝，“哪怕是一个渺茫的希望，也值得有人赴汤蹈火，前仆后继。”
“我的国家，曾经有无数人做了这样的事。”
“正是因为他们的牺牲，我们才能从废墟中站起来，走到今天。”
冉闵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无言以对。
他看着苏曦语，眼中满是复杂。
“真搞不懂你们这些人类。”
冉闵叹了口气，“你要做的事情，他们未必理解，甚至会质疑，会谩骂。”
“你图什么？”
“明明你手握无上力量。”
“只要你愿意，哪怕人类文明覆灭，你也可以凭借半神的实力在星空中逍遥自在，成为任何一个文明的座上宾。”
“为了那些弱小的、愚昧的同族，值得么？”
“说到底，他们虽然同为人类，可真的与你有干系么？”
“据我所知，你的理念，在你们人类内部也并非所有人都认同。”
“甚至你们那个所谓的联合政府，也有不少人对你心怀忌惮吧？”
苏曦语笑了。
“冉闵，你错了。”
她轻声道：“我并非他们的救世主。”
“我所做的一切，只是为了给他们一个机会。”
“一个能够自己站起来，自己掌握命运的机会。”
“归根结底，只有他们自己，才是自己的救世主。”
冉闵怔怔地看着她。
“好吧。”
他的声音恢复了低沉，“你救了我，我也无事可做。”
“既然你这么看重那个小子，教导他也无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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