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3章 罗刹与神灵、坑害、东极的力量之源
亘古，刹海。
第七龙宫上的整片海域宛如一潭死水。
没有风浪，连潮水惯常的吞吐呼吸都消失了。
铅灰色的海雾低低压着，与那无波无纹、深得发黑的海水在极远处黏连在一起，分不清界限。
海雾弥漫着一股铁锈般的腥气，并非海水海物的咸腥。
而是一种更陈腐、更深邃的味道。仿佛是把死水底的淤泥翻搅上来了一样。
海面之下极深处，龙宫里的夜明珠光芒幽冷。
一只三阶海妖壮着胆子出现在龙宫外围。
第七龙宫已经空了，这些海妖想来看看有没有漏可捡。
不过它们也不敢深入，毕竟阵法禁制仍在。
忽的，那三阶海妖僵直身子，朝一个方向看去。
它刚刚似乎听到了一声极尖锐但声音极小的声响。
像是......正想着，模糊的声音再次响起。
这一次它听清楚了，是一声“咿咕~”
一道阴影忽闪而过。
“咿咕——”
“咿咕~咿咕！！！”
海妖还没反应过来，它的肚腹便传来一阵剧痛。
它毫无抵抗之力的瘫了下去。
这种深入灵魂的痛苦让它想叫都叫不出来。
在意识消失的最后一刻，它看见了一只牛犊大小的怪物正趴在它的肚腹上，那满是尖利獠牙的嘴正大口大口撕咬着它的血肉。
龙头鱼脸，头生三角，四爪双足，满嘴尖牙利齿，身后拖着一条鳄鱼尾巴。
丑陋，恶心，腥臭。
三阶海妖满心后悔，它不该贪念作祟的......
随着怪物的吞噬，它的皮肤开始变红，周身细密的鳞甲开始脱落。
不一会儿就鲜血淋漓。
噗嗤噗嗤！
那紧绷的皮肉泛起裂痕，怪物的肉身快速膨胀。
眨眼间便从小牛犊大小长成了成年公牛的大小。
脱落的鳞甲再次长出，怪物丑陋的脸更添了几分凶厉。
“滋啦！”
如蜥蜴一般的长舌头舔着爪缝中残存的血肉，满脸的享受和兴奋。
作为一出生就该立于世界顶点的存在，它并不需要从头开始学起。
它拥有大量的血脉传承记忆！
吃了珠衡十三之后，它便在这龙宫之位捕食。
体型也翻了十几倍。
可惜直到将龙宫周围能捕食的全部捕食完，它也没能摆脱幼年期。
“咿咕！还真是弱小啊，一只七阶的人鱼，竟然还不能让吾进入成长期，废物！”
“这里就是亘古天吗？血脉记忆中对此天极其推崇，甚至不惜坑害神灵一族也要搬到这里。”
“失去盟友，被玄荒天生灵追杀，血脉退化，付出了这么大的代价，最后竟然活成了这个鬼样子......“
“先祖，你的手段不够绝，更不够毒。”
“现在，是我的主场了！”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我应该是第一个破卵诞生的罗刹吧？”
“桀桀桀——”
罗刹，玄荒天顶尖族群之一。
无数岁月以前，处于消亡中的玄荒天彻底疯狂起来。
当时玄荒天的顶尖族群各显神通，通过各种各样的手段将族中强者和天赋异禀的血脉送往云阙。
当时为了争夺生存地盘，玄荒天与云阙天已经打了不知多少岁月。
云阙天的至强者感受到他们进入，调动云阙天所有的力量将云阙天翻遍了底朝天。
不知多少族群的未来被抓住、剿灭。
好在罗刹一族是幸运的，他们躲过了云阙的绞杀，并逃亡路已经摆烂的元真天。
元真天断灵绝道，杜绝一切新生的修行生灵。
罗刹一族根本就不敢在元真天扎根。
那段时间，罗刹一族的强者正犹豫是不是要逃往太初天，可还没做出决断，神灵一族就找上了门来。
神灵一族是元真天最强大的几个族群之一。
元真天断灵绝道，杜绝一切新生生灵修行。
此举对几个顶尖族群影响都极大。
对其他几个族群而言，没有了新生的修行力量，它们还可以通过献祭的方式，单对单将力量传承下去。
在走向消失的这个时间段，依旧能维持族群稳定化。
断灵绝道对它们影响很大，但也还没到亡族灭种的地步。
但神灵一族可就惨了。
不同于其他几个族群力量来自自身，神灵一族的力量来自位格、香火、信仰。
它们的力量无法通过献祭传递。
不修行的凡俗生灵虽然也能提供信仰，但远不如修行生灵的信仰精纯。
断灵绝道，直接从根源上斩断了它们的‘传承’。
别说培育新的神灵，便是已有神灵的力量都维持不住了。
所以它们要逃。
但元真天其他顶级族群早已和太初天达成约定，会守住通往太初天的世界缝隙，不让任何生灵前往太初。
（玄荒、云阙、元真、太初、山海、亘古。在深渊出现之前，六重天只有单向通道。例如：玄荒生灵要去元真，只有先去云阙，再从云阙去元真。）
断灵绝道之后，神灵一族本就日渐衰败。
以一族之力定然突破不了。
所以它们找上了罗刹一族。
两族联手，送族群未来前往太初天。
结果自然是好的。它们成功了，也为此结下了‘深厚’的友谊。
可它们在太初天同样遭遇了太初天本土生灵的绞杀。
不得已再次计划前往散沙一盘的山海天。
山海天人族势弱，一群稀奇古怪，掌握真诠之力的异兽控制的这个世界。
它们在这里勉强扎了根。
可问题又来了。
这里的异兽要么灵智低下，要么脾气古怪，要么实力强横，它压根就不会信仰神灵。
最最关键的是，这里道则之力浓郁，但灵气稀薄。
神灵一族和罗刹一族在此天虽无危险，但随着时间的流逝，实力一定会下降。
最后，它们把目光放在了三十三重天之顶的亘古天上。
恰好这个时间段，亘古天的烜崛起了。
烜的培育道则之法刚刚起步。
他打造好了东极，打造好了归墟，制定好了一切。
他现在只差一个东西。
那就是——用来推动东极和归墟运转的力量。
烜找上了罗刹一族。
烜答应放开世界缝隙，让罗刹一族和神灵一族进入亘古。
但这一切是有代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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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一便是神灵一族。
东极和归墟的运转需要力量，仅剩的五重天本就在腐朽之气的扩散下自身难保。
这个时候若烜再用亘古的力量来运转东极和归墟，怕是还没开始就会被亘古其他强者联手围攻。
亘古的力量和资源用不了，那就用其他世界的。
神灵一族力量来源单一，精纯至极。
是天赐的动力来源。
烜同意让罗刹和神灵入亘古，甚至要让神灵一族先吸收亘古生灵的信仰之力壮大。（对应亘古的神灵时代）
反正信仰又不会消耗太多灵气和道则，旧的那个养肥猪了。
将神灵一族养肥再杀，化作动力，这便是第一个代价。
第二个代价便是罗刹一族本身。
罗刹生于玄荒炽热之地，生性凶暴嗜杀。
除了生存，它们杀戮大多是因为喜好。
它们的血脉极其特殊。能在杀戮中获取力量不断成长；更能窃取其他生灵的本源演化各种各样的能力。
烜和亘古其他强者不允许如此种族进入亘古。
它们想要进来，除了满足第一个条件，还需要退化血脉！
这种近乎自断根基的条件，换做任何一种种族都不会答应。
但罗刹一族答应了。
因为在山海拖得越久，它们的实力就越弱，到时候怕是连进入亘古的资格都没有了。
它们同意了退化血脉，也同意了到时候当‘杀猪匠’，绞杀它们昔日的盟友神灵一族。
再后来，亘古掀起了所谓的神灵时代。
无数修士弃仙从神，最典型的例子便是疍民一族。
疍民因为各种各样的因素，最后成了海神的信徒，走出了一条新的道路。
亘古修士的弃仙从神让神灵一族急速膨胀。
猪养肥了，屠杀也就开始了。
由罗刹一族主导，神灵一族在短短百余年间被连根拔起，全被投入了东极作为运转的动力。
神灵时代结束。
功成身退的罗刹一族受烜的旨意永居混乱之海，并开启了漫长的血脉退化之路。
混乱之海严寒无光，与最适合罗刹生存的炽热之地正好属性相反，能促进罗刹血脉的退化。
数千万年过去，罗刹化作了人鱼。
它们踩着盟友的尸体，用自我阉割的方法换取了生存的机会。
但狡兔三窟，一个生性凶暴嗜杀的种族，怎么可能乖乖听话。
它们早就封存了上万颗血脉之力最强的罗刹卵，只为有一天能够解封。
重现罗刹一族的辉煌！
而现在，时机到了！
“咿咕——”
罗刹漆黑的眸子闪烁着精光，矫健的身形缓缓朝龙宫外游去。
“现在，该躲藏起来慢慢发育了。”
“龙族的本源很美味，但现在可不是暴露的时候......”
罗刹回头看了一眼。
敖锋还盘卧在盘龙柱之下，他的怀里什么都没有。
珠衡十三已经被罗刹吃了，卵室也被罗刹吞进了肚子。
只要罗刹自己消失得无影无踪，这里便没有留下任何关于罗刹一族、人鱼一族的痕迹。
敖锋就快要醒来了。
但罗刹并不担心它暴露人鱼一族的消息。
毕竟......谁会相信一个疯子的话呢？
罗刹游得很慢，仿佛在欣赏它的后花园......
罗刹走后不到一个月。
一道身着冰蓝纱裙的绝色女子出现在了刹海上空。
敖岄的眉头皱了又松，松了又皱。
最后长长的叹息了一声，终究是进入了龙宫。
龙宫中依旧寂静，不见一个属臣。
敖岄越走心里越不是滋味。
敖炅已经逝世百年，这百年来敖岄无时无刻不在懊悔，懊悔自己当年为何要闭关，懊悔为什么要将炅儿交给敖锋这个蠢货来照看。
它也愤怒，愤怒敖锋的无能。
可......灭族盛氏、独自前往疍民一族求轮回镜，这一桩桩一件件，让敖岄看到了敖锋的痛苦和懊悔。
它和敖锋是真心相爱的。
它们甚至不像其他龙王、龙后那样，有各自的侍妾、面首。
可以说，他们本就是龙族中的一股清流。
当初听到龙宫属臣来报，言称敖锋失智。
说实话，它心软了。
龙宫的萧条让敖岄不禁加快了脚步。
当它来到龙宫之后的盘龙柱前，看到昏睡不醒，气机混乱，龙威不显的敖锋。
半路上计划好的谩骂和呵斥全部堵在了嗓子眼。
昔日潇洒霸气的刹海七龙王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如同朽木的老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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