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5章 第七阶

这“场”，便是他自身气息、修为、乃至因果命数在法则层面的映射。

此刻，在这第六阶的奇异状态下，他清晰地“看”到，这层“场”中，有几道格外刺目、带着浓烈不祥气息的“暗红色线条”。

如同毒蛇般缠绕着，源头遥遥指向遥远的虚空深处——那是柳清音血咒带来的因果纠缠。

还有一些或明或暗、或粗或细的其他线条，连接着不同的人、不同的地、不同的事。

这便是……“因果”与“命数”在法则层面的显化？！

赢战心神震撼。

这种视角，这种感知，完全超出了他之前的认知。

这就是第六阶的考验？

让他以这种近乎“大道”的视角，审视自身，理解自身与天地法则、因果命数的联系？

不，不仅仅是审视。

赢战很快发现，在这奇异的状态下，他的意识似乎能对这些构成自身的法则之线，进行极其细微的……“调整”和“梳理”！

这个发现，让他心头剧震。

调整自身法则结构？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理论上，他可以优化自己的体质，剔除一些不利的、冲突的法则纠缠，强化有益的法则联系，甚至……改变某些既定的“命数”轨迹？！

当然，以他现在的意识和境界，能做的调整极其有限，且充满了未知的风险。

稍有不慎，拨动错了某根关键的法则之线，可能就会导致自身修为崩溃、体质异变，甚至直接身死道消！

但，这扇门，被打开了。

赢战的意识，如同一个最谨慎的工匠，开始尝试接触那些构成自身的法则网络。

他首先避开了那些粗壮明亮的、关乎生命根本的基础法则之线。

也避开了那几道刺目的、来自血咒的因果暗红线条——它们太强大，太邪异，暂时不是他能触碰的。

他的意识，落在了一些相对纤细、黯淡，似乎无关紧要的法则节点上。

比如，一处连接着“食欲”与“惰性”的细小纠缠。

一处代表着对某种特定花香产生“轻微厌恶”的莫名法则烙印。

还有一处，似乎是早年某次受伤后，留下的、影响左肩在阴雨天会“隐隐酸胀”的细微法则残留……

赢战尝试着，以意识为引，调动一丝微弱到几乎不存在的混沌之力，轻轻“抚平”那处“食欲与惰性”的纠缠。

嗡。

那处纠缠的法则节点轻轻一颤，两根细线缓缓分开，彼此之间的联系变得极其微弱，几乎断开。

赢战没有感觉到身体有明显变化，但隐约觉得，心念似乎更清明了一丝，对食物的本能渴望和偶尔涌起的懈怠感，似乎淡了一点点。

有效！

但消耗也极大。

仅仅调整了这一个微不足道的节点，赢战就感觉自己的意识传来阵阵虚弱感。

他不敢再尝试调整那些可能带来负面效果的节点，因为无法预知改变后是更好还是更坏。

他将大部分注意力，集中在了观察和理解上。

观察混沌之力如何在法则层面运作，观察自身“场”与外界天地大“场”的互动，观察那些因果线条的走向和强度……

这无疑是一次珍贵到极点的体验。

让他对自身，对力量，对世界，都有了更深层次、更本质的认知。

时间，在这种奇特的“内视”与感悟中缓缓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

那抽离的、高维的视角，开始缓缓回落。

法则网络的景象逐渐模糊、淡去。

赢战的意识，重新回归肉身。

脚踏实地，站在第六级台阶上。

他睁开眼，眼中仿佛有无数细微的法则流光一闪而逝，随即恢复平静。

但整个人的气质，却发生了一丝微妙的变化。

少了几分外露的锋锐，多了几分内敛的深沉。

仿佛对自身、对周围世界的“掌控感”，无形中提升了一个层次。

这不是力量的直接增长。

而是认知层面的跃升，是“知其然，亦知其所以然”的通透。

第六阶，过。

赢战能感觉到，自己距离那玉池，距离那滴混沌源液，越来越近。

而考验，似乎也进入了最后的阶段。

他抬头，望向第七级台阶。

没有丝毫停顿，迈步而上。

踏上第七级台阶的刹那。

赢战眼前并未立刻出现幻象，身体却猛地一沉！

一股难以形容的、仿佛来自整个天地宇宙的无形压力，轰然降临！

这不是力量的压制，也不是精神的压迫。

而是……一种“存在”层面的“重量”！

仿佛他自身的存在，他所经历的一切，他所背负的因果，他所拥有的力量……所有构成“赢战”这个存在的“总和”，在这一刻，化作了有形的重负，狠狠压在了他的身上、心上、乃至神魂本源之上！

赢战闷哼一声，脚下踉跄，险些跪倒在地。

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变得无比沉重，每一个细胞都仿佛灌满了铅汞，每一次心跳都如同拉动万钧巨石。

经脉中流淌的混沌之力，也变得迟滞粘稠，运转困难。

更可怕的是精神层面。

过往的记忆，如同不受控制的潮水，疯狂涌上心头。

初入仙界时的迷茫与挣扎。

获得混沌传承时的惊喜与沉重。

一次次生死搏杀的血腥与惨烈。

黑水潭下的阴冷，雾隐谷的危机，石殿血魔的恐怖，陨星海的孤寂……

柳清音昏迷时苍白的脸，龙灵含泪的眼，玄诚子殷切的期望，仙帝深不可测的注视……

甚至，那些早已被遗忘在角落的、细微的情绪波动，失败的懊恼，短暂的犹豫，瞬间的软弱……此刻都无比清晰、无比鲜活地重现！

它们不再只是记忆的碎片，而是化作了有“重量”的东西，叠加在那无形的压力之上，不断累加，不断沉淀。

赢战感觉自己就像背负着一座不断增高的、由自身一切构成的巨山，在艰难地向上攀登。

而这巨山，还在不断变得更高、更重！

“这……就是第七阶……”

赢战咬牙，额角青筋暴起，冷汗瞬间浸透了衣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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