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9章 独孤

独孤如烟又有了疯魔的架势，她虽然不清楚姐姐为何要在此时说这些胡话，但她隐约觉着似乎有什么天大之事要发生了。

姐姐的话姐姐的笑容沾了种她没经历过但下意识就极为讨厌的味道，那味道，叫临别，临别……这二字一出现在心头，她整个人都颤抖起来。

“姐姐别说了！！！”

她尖叫着打断，反手握住独孤如梦在她脸上的手，握住姐姐的手，她又软和下来，

“姐姐别说了，快些专心疗伤罢，等你好些了我们便回去了，这蝉不要了，什么都不要了，我们回家……”

“我回不去了。”

独孤如梦声音越发飘忽，笑容与身子却越发刺眼，她整个人都在发光，真有种诡异难言的回光返照之感，

“当年我族生杀双绝也遭遇了你我之境况，那两位先辈也如你我今日一般凄惨，杀剑垂死生剑重伤而敌手环伺，生死之际，生剑以身饲剑将所有的一切都给了杀剑，最后杀剑斩尽诸敌无恙回族，生剑再无踪迹，杀剑为纪念生剑，才将此法完善后记载了下来……”

“嘿嘿……小妹，姐姐又骗了你，此法确实能唤醒血脉聚拢本源宛如奇迹，但它不是疗伤之法，而是…….而是以血脉本源为系的吞噬献祭之法，治好之时，也……也就是享用之时…….只有吃了对方，无瑕剑心才能铸成，双绝不是真绝世，剑心唯一才无瑕……”

“姐姐！！！”

独孤如烟死死摇头，声音带上了极压抑的哭腔，

“如烟不要无瑕不要剑心，如烟什么都不要，姐姐你别说了，我们这就回家！这就回家…….这劳什子经文我们也不要了，我这就停下来！”

说着她就要停止运转切断两人之间那种紧密联系，可是没用，她连自己都控制不了了。

这古老的经文就宛如族之枷锁一般，如同宿命一般无解，一旦开启，再无退路。

“生为鞘杀为刃……祖上说的总是没错的……”

独孤如梦好像听不见独孤如烟的话，她似乎已经开始恍惚起来，在这生命的最后一刹，她只是紧紧握着妹妹的手，安详而释怀，

“没了我这优柔寡断的生鞘遮掩，你这柄杀剑才能更加锋利彻底绽放，我们生在此世便要被天意与时代挑选，我拦不住的，我什么都拦不住的，这都是命，这都是命啊…….”

说到这里，她完全被仙光遮掩，甚至已经看不见了，而那仙光，开始往独孤如烟眉心钻去，一丝丝一缕缕，温柔又温暖。

“小妹，往后便忘了姐姐罢，开心走下去潇洒活下去，带着独孤二字飞向天下，去做一回那惊艳时代的绝世剑仙……那一直都是你想要的，姐姐知道，姐姐一直都知道的……”

无尽绚烂仙光如潮水一般流向独孤如烟，独孤如梦的气息逐渐消散，彻底消散。

“那位以身饲剑创出此法的先辈也是姐姐呢，嘿嘿嘿……真好，真好啊……祖上，如梦无悔啦。”

“小妹，姐姐……走啦……”

独孤如梦完全没了踪迹，只有无尽仙光在独孤如烟体内亮起，她睁着黑窟窿彻底失神，像是一坨被命运随意捏弄的尘泥，对这一切的发生没有任何办法。

她甚至说不出一句话来，心在霎那间变作幻梦泡影，一切都似乎没了意义。

“咳咳咳……”

某刻她猛然剧烈咳嗽起来，弓起身子咳出大口大口滚烫的血。

那是道心，她三十几载苦苦修来的道心在姐姐离去之时顷刻间粉粉碎碎，她失了信念，所有的一切都在彻底崩塌。

“啊……”

她张嘴似乎想要呐喊嘶吼，但声音很小很干涩，而且异常难听，像是一只失去了家的流浪幼兽，又脏又弱，连声音都没了中气。

但很快的她的气息又突然急速攀升起来，那是那一法注定的效果，也是她姐姐的遗愿，她的小妹不能落魄，破而后立，她要帮她最爱的如烟走的更远。

啪！！！

冥冥道音响起，像是有什么东西冲破了一切，那是杀剑，真正的杀剑，剑鞘破碎后它终于无瑕，要在时代里彻底绽放。

是仇怨，是不甘，是悔恨，对白煌对羽化，对姐姐对自己，还有这狗娘养的盛世与无解的宿命。

唰！！！

一道雪亮剑光自她躯体内冲出直上天穹，瞬间搅碎了数百里墨色云海，恍惚间似乎还有一声凄厉蝉鸣瞬息远去。

她的眼睛还是没能长出来，那双血肉剑瞳早已随着她原本的信念与道途一同葬下，但此刻那里不再漆黑，而是充盈着雪白，那是杀剑，无尽的杀剑。

真心死剑心活，剑代替了一切，她于此彻底升华。

她不再哭泣不再嘶吼不再咳血，甚至不再说话，简直是换了个人，雪光一荡，她瞬息破云而去。

………………

遥远某处，星光弥漫。

“仙庭重地，众生不得觊觎！”

“退，或死！”

四人又来到了一起，为首之人掌托一琉璃盏，内里焰光荡漾璀璨一片。

他们在驱逐修士，无差别驱逐，不管是天子天女还是道子道女，只要见面便要做出选择，要么就此退去离开机缘之地，要么死在星光烈焰之下。

如此组合足以在绝顶妖孽之下横行，天子天女难以招架，他们心怀怨气，但不得不退去，他们或许也想不通，他们又没觊觎春秋蝉，仅是想跟在后面喝点汤汤水水而已，到底碍了谁的眼？

但他们的疑惑换不来结果与解释，朱雀星主四人好似变了样似的，完全不废话也不说明，见人就伐。

“不去找春秋蝉跑来针对我等有何意义？这是魔怔了罢？”

有天女实在不甘，退去前这般嘀咕，被如此像猪狗一般随意驱逐，让这些大族传人失了颜面，这是赤裸裸的折辱。

在合适的范围内各寻机缘这是自古以来的默契，白尊那些都没如此对待他们，这几人疯了不成？

“嗯？”

她的嘀咕被人捕捉，朱雀星主此时简直冷漠，他转身看来，掌中琉璃盏浮浮沉沉。

“区区蝼蚁也敢冒犯本星主，当诛！”

“小蛇，取她命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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