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2章
三日后。
一份份密报,悄然呈递到他的御案上。
纸上的字,客观地拼凑出一个让他越来越怒不可遏的图景:
皇后乌拉那拉氏·宜修,暗中操纵妃嫔争斗,涉嫌残害皇嗣,并与前朝某些势力有隐晦勾连。
华妃年世兰,奢靡无度,倚仗兄长官威,公然收受贿赂,卖官鬻爵,又擅用私刑,宫中竟有数条人命疑案与其相关。
齐妃愚鲁,端妃抱病隐忍背后似有旧怨,曹贵人攀附弄权……
甚至连太后乌雅氏,也多次干预后宫之事。
这跟自己的后宫太不像了。
皇后乌拉那拉氏,内大臣费扬古之女,十岁时被指婚,四年后成婚为嫡福晋,六年后,生下嫡长子弘晖,孩子八岁而夭,此后未再生育。
雍正元年,被册为皇后,她节俭宽仁,恪尽孝道,善待妃嫔,也善待她们的孩子,从不争宠,更未曾暗害他人。
年氏……他的年妃,湖广巡抚年遐龄之女,十七岁入府为侧福晋,身子一向虚弱,性情更是柔顺怯懦,四年后生皇四女,五年后生皇七子福宜,一年后生皇八子福惠,六年后生皇十子福沛,从她入府到去世,几乎包揽了他所有的子嗣。
可惜这几个孩子都早夭了。
而眼前这个,哪里还是大清的宫廷?
这分明是一个毒瘴弥漫、毫无规矩法度、结党营私、视皇权如无物的魔窟!
他呕心沥血,整顿吏治,清查亏空,严惩贪腐,为的是大清江山稳固,为的是爱新觉罗氏的万年基业。
而这后宫,本该是天下妇德表率之地,竟糜烂至此!
他没有半分犹豫,几道圣旨连发。
第一道旨意,送往景仁宫。
不是废后诏书(时机未到,需顾及前朝影响),而是以“皇后乌拉那拉氏,德行有亏,紊乱宫闱,难彰内则之风,有负朕之重托”为由,褫夺其统摄六宫之权,禁足景仁宫,非命不得出,内外隔绝。
第二道旨意,直发翊坤宫。
以“华妃年氏,恃宠而骄,僭越礼制,戕害宫人,其行骇人听闻,其心实为不轨”为由,革去封号,降为答应,即刻移居冷宫旁最僻陋之所,严加看管。其宫中一应逾制之物,悉数查没充公。
粘杆处与慎刑司的人,在旨意下达的同时,迅速扑向了东西六宫各处。
目标明确:皇后与华妃宫中所有亲信太监、宫女,特别是那些在密报中“活跃”的,如剪秋、颂芝、江福海、周宁海等;内务府中与年氏及皇后家族往来密切、贪墨渎职的官员;各宫涉嫌传递消息、行陷害之实的眼线。
没有审问,没有公开的刑讯。
随后,慎刑司最阴暗的牢房里添了再也发不出声音的囚徒,西北苦寒之地多了几个“暴病身亡”的官奴。
前朝尚未及反应,后宫已经换了人间。
胤禛又连续颁下严旨:
裁撤冗余宫人,放还年老者,严查所有留用者身家背景;
重新厘定后宫用度份例,严令不得逾制,违者主位并罚;
严禁妃嫔与家族传递涉及前朝事务之消息,违者以干政论处;
于乾清门内设“纠仪内监”,随时稽查各宫行礼、言语失仪之处,直报御前。
短短十数日,往日里莺声燕语、暗流汹涌的东西六宫,变得一片死寂。
妃嫔们个个紧闭宫门,胆战心惊,连高声说话都不敢。
御花园再也见不到偶遇圣驾的“巧合”,各宫之间也断了那看似亲热、实则各怀鬼胎的“走动”。
这才是紫禁城该有的规矩。
那些曾经可能上演的缠绵、痴恋、算计、背叛、泪水与狂欢……那些基于个人情爱和家族私欲而衍生出的无数“故事”可能性,还未及萌发,便已在他冷酷而高效的皇权铁腕下,被彻底碾碎。
夜深人静,胤禛坐在龙椅上,突然福至心灵——
等等。
朕该不会是穿进什么奇怪的话本里了吧?!
这浮华的殿宇、诡谲的妃嫔、荒唐的纠葛,乃至自己这“皇帝”的身份,都不过是某个光怪陆离戏本里的一折?
他,爱新觉罗·胤禛,九子夺嫡的胜者,雍正朝的缔造者,每天批奏折到凌晨的工作狂,现在居然在一出后宫情爱大戏里当男主?
不行。
太掉价了。
这戏不能接。
这角色不能演。
若这真是话本,那最好的破局之法,不就是——
拆了这戏台!
他看向桌子上那块磨满了朱砂的砚台。
“也罢。”胤禛喃喃自语,嘴角扬起一丝促狭的笑,“这戏太拖沓,朕帮你们快进到大结局。”
说罢,他以一种近乎优雅的姿态,端起砚台一饮而尽,最后还吐槽了一句:
“下次写本子,记得给男主安排点正经活儿,别老在后宫打转。”
(虚空之中,隐约传来键盘急速敲击的哗啦声,伴着一句气急败坏的嘟囔:“这男主怎么自己杀青了?!这还怎么写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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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羽翼清风的灵感。
元旦快乐。
2026,乘风破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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