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五 趋同演化

统一历17年，英仙座星域的失落星区越来越小，留给新人的时间和空间不多了。

于是新人冒险家越发激进，渴望在星域重新发现前完成翻盘，夺取荣耀，他们广泛地深入纳米疫群曾经肆虐的西南失落星区，开始近乎宗教狂热地勘探。

也就在次年，一名新人冒险家误打误撞地发现了一处异常地点。

由欧米伽核心带来的丰富的人之领超空间地理数据，让即便是刚刚上路的纯新手船长，都能掌握到远超统一前老辣海盗的超空间地理数据。

但正因如此，此地的异常现象才更加令人毛骨悚然。

统一历18年8月8日，那条破烂的单峰驼级驱逐舰抵达前左径国首都慈悲星系，这里是人联西南方向清理纳米疫群残留的前线阵地，一座巨大的用无数厚重陶瓷装甲和增强塑料粘合的空间站伫立于此。

这条骡子级进入实体宇宙重启后，立刻将所有信息打包上传。

面黄肌瘦的船长和船员们，在19小时后被人联舰队接手，接受最高规格的保护和对待，在物质极大丰富（相较统一前）的人联慷慨的激励下，直接拿到一支中型商业舰队的新手冒险家，用旁人无法理解到底是后怕还是激动的哆嗦语气，讲述了自己的所见所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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棱镜自由港，人联模块。

这里如今有了新的变化，曾经的军事模块完全拆除，整座空间站分成上下两部分，下面依旧是商业模块，而上面，则完全被人联政权以及各势力办事处占据，乌泱泱的文官挤在里面，日复一日的工作。

如此巨大的立体模块，自然也有生活区和消费区，但都是与外界隔离的，只有文官休假的时候可以离开，模块的生活必需品和消费品，直接通过寰宇联合充沛的工业基础，以及从失落星区搜集到的各种人之领制品生产完拉过来平价出售。

外人眼里，只能看到这是文官系统的隐形福利，并艳羡。

但在文官，尤其是凯尔捷夫技术官僚公司的文官集团眼中，这无疑是寰宇联合以及李斌对他们的限制。

现在李斌正借‘势力融合’的借口，大力提拔其他地区的文官，暗中默许文官集团成立山头互相交锋。

新人冒险家提供的情报迅速进入人联政权核心，并在三天内摆上总长桌头。

总长生活区是一个巨大的区域，包含室内植物园，有假山有假水，在人造重力环境作用下，即便是在太空，这里也富饶宜人，生机勃勃。

这是总长应得的，对于李斌而言，这是一种莫大的奢侈，他不止一次抱怨太他妈豪华了，近乎贪腐。但圣卢德对此不屑一顾：

【你这点享受，哪怕是按照人之领的星域总督标准，都太小了。要知道曾经的星域总督治所行星，是有上百万平方公里的土地被划入总督私人领土的，这些土地在整颗星球到处切割，几乎将行星上自然风光最好的地区的精华部分割下来。】

【白雪皑皑的冰川、春天绿茸茸的苔原、拥有雨季巨大淤积沼泽和旱季荒原猎场的平原、五颜六色的绝色沙滩、风暴永无止境的冒险群岛、群山绵延拥有百年历史的密林……这些都是星域总督的私产。】

圣卢德用教训的口吻斥责李斌：【你对自己的要求太他妈严格了李斌，你以圣人的标准要求自己，并且自己完全无法达标，然后从产生愧疚，又理所当然地利用愧疚驱动自己去做事，这迟早把你，以及你的集团压垮。】

【没有人想看到一个圣人领袖，因为跟随他是一件压力巨大的事情，圣人就像一面镜子，会映照出每一个人的丑陋并让其冒出玷污圣人的念头，这是人的本性。所以即便是卢德那样的虔诚圣徒，最后也被自己的信徒出卖了乘船的信息，最终被人之领抓捕。】

【你要允许自己有缺陷，这不但让你在舆论上更富有人性，也更能激励其他人以你为榜样，更能让下属心安理得。最重要的是……能让你有个合理的理由发泄压力。】

于是步入中年，肩扛星域上千个星系的总长李斌，在被巨大工作压力和待解决目标扭曲得近乎偏执后，被圣卢德以犀利的语言戳破他那被吹捧出来的狂热自我审视，在今天干脆利落地泡在温泉里，养着脖子放松肌肉。

重力什么都好，维持肌肉强度，保证骨密度，地球重力环境令人身体舒适。

唯一的问题是，对于久坐的李斌而言，痔疮、脊椎病、肩肌、腰肌劳损是无法避免的——躺着跟下属交流，实在是太没有礼貌了，更是一种软弱。

他舒服得轻轻哼唧，蕴含矿物质的温泉让他想起上辈子去温泉山的经历，但踢踏的犀利脚步，刀子一样割开咕噜的泉水翻滚，也割裂了他的回忆。

李斌摘下头上湿漉漉的浴巾，闭着眼的他脸上多了很多皱纹，他已经将寰宇联合的控制权交给成年并与赘婿完婚的女儿，现在他长居于棱镜自由港，在重力作用下，他的鼻子、耳朵不可抑制地‘生长’，皱纹也随着年龄日益增多。

李斌无意去做傻碑的去皱手术，他享受着前世‘错过’的衰老过程，解除基因锁的他只是看上去人到中年而已，现在他身体依旧强壮，甚至可以徒手勒死野牛。

而能勒死野牛的李斌在愈来愈近的脚步声里感到窒息，他叹息道：“老婆，能不能让我泡完澡，不至于这点时间都没有吧。”

伊莎拨开树叶，露出脸，她也没有接受去皱手术，脸上没有了青春无敌的一口下去满满胶原蛋白的脸蛋，有了细致皱纹的她反而多了熟妇的味道。

伊莎把防水的终端丢进水里，直接踩进水池里，抱着胳膊冷哼：“你倒是奢侈，会享受。”

李斌一阵鸡皮疙瘩，有种被老妈抓包的感觉。

伊莎明显是在玩梗，但李斌睁开眼，他跟妻子相互扶持走到今天，两人熟悉到了彼此撅腚都知道对方拉什么屎的程度，李斌明白伊莎藏在玩笑里的事情重量级。

“发生什么事了，霸主又造反了，还是恶魔航电搞事？”

“比那更重要，那些是存量问题，我跟你谈的，是增量。”伊莎挑眉：

“你的big  fans，一个胆大包天的小家伙，开着条命名为‘九尾猫’的单峰驼级，跑到了星域最西南位置。幸好他没有被你的故事彻底洗脑，开走的是全新下水的单峰驼级。”

“小家伙运气不好，被超空间风暴波及，但他又走了狗屎运，找到了归墟。”

李斌慢慢睁开眼，表情错愕：“你在跟我讲什么鬼故事么，那是超空间，不是大海，哪里来的什么归墟？”

“的确不叫归墟，但意义都一样，那是一片超空间读数无法显示的地区，根据飞船黑匣子数据读取反馈，在靠近途中超空间深度一直激增直到上限，就像黑洞，像归墟一样吞噬着四周一切物质，当时小伙子的飞船在重启途中，被拽下去了。”

李斌舔了舔嘴角，心说如果超空间黑洞就在星域里，恐怕就坏事儿了，但小伙子既然能回来，就肯定不是黑洞了。

并且圣卢德的超空间地图没有提及，说明那玩意儿在不在人之领统计范围内……还是说是在星域总督权限之上？

可随着伊莎一句话，李斌嚯地坐起来，露出水瀑淋漓，沿着肌肉线条下落的肌体。

“小伙子发现了疑似纳米疫群，但有很大不同的舰群，以及一艘莫名其妙没有被感染的巨大机器，根据圣卢德数据库对比，那玩意儿是……”伊莎看了眼李斌的肌肉线条，眯起眼睛：

“星门搬运机。”

长得像病毒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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