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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四百六十三章 此事,我接了!


苏凌从巨大的信息冲击中缓缓收回思绪,强行将“二十七册”、“丁世桢”、“师门秘辛”这些令人心旌摇曳的线索暂时压入心底。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重新恢复清明与锐利,看向眼前这位始终气定神闲的道门魁首。

“前辈......”

苏凌的声音恢复了之前的平稳,甚至带着一丝探究。

“这‘二十七册’固然骇人听闻,关系重大,甚至牵扯到我师门隐秘。但,此物下落,与晚辈此次擒拿陈默,似乎......并无必然关联。”

“即便前辈今夜现身,阻止我杀陈默,甚至将陈默带走,那不知藏在何处的‘二十七册’,难道就会自动出现在前辈手中么?”

他顿了顿,语气转为直接的质疑。

“前辈之前曾言,陈默可救,亦可杀。救与杀,标准何在?究竟在何种情形下,前辈会选择出手救他?又在何种情形下,会坐视晚辈将其明正典刑?还请前辈明示,莫要再打机锋。”

策慈闻言,脸上那抹淡笑似乎加深了些许,他目光平和地看着苏凌,仿佛早已料到有此一问。他轻轻拂了拂雪白的袍袖,动作从容不迫。

“苏凌小友,果然是明白人,也是爽快人。”

策慈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赞许,但更多的是一种掌控节奏的淡然。

“贫道向来欣赏与明白人打交道。既然如此,贫道便开门见山了。”

他不再兜圈子,直接抛出了自己的意图。

“陈默是生是死,救与不救,其关键,确实不在贫道,而在小友你。”

苏凌眉头微挑,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等待下文。

“这‘二十七册’,干系太大,其下落必须查明。”

策慈的语气认真了几分。

“如今唯一的、也是最重要的线索,便是指向了丁世桢。至少有部分册子,极有可能就在他手中,或者为他所掌控。”

“而小友你此番回京,奉旨查办京畿,重点便是四年前的赈灾贪腐案,而此案的核心人物之一,便是丁世桢。”

“你查丁世桢,是奉皇命,秉公执法;贫道关注丁世桢,是为寻那‘二十七册’。在‘查丁世桢’这一点上,你我的目标,暂时是一致的,只是动机不同罢了。”

他稍稍停顿,目光直视苏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

“所以,贫道的条件很简单。只要小友在查办丁世桢贪腐案时,能‘顺带’着,替贫道留意一下,丁世桢手中是否真有那‘二十七册’,若有,具体藏匿于何处,他手中又掌握了其中多少册......只要小友答应此事,并将这些拿到手,那么,陈默此人......”

策慈的目光若有若无地瞟了一眼静室外漆黑雨夜的方向,语气变得轻描淡写。

“是生是死,是救是杀,或许......对贫道而言,就不再是必须出手干预的事情了。毕竟,一枚已然暴露、且可能引来更多关注的棋子,其价值,总是要重新衡量的。”

苏凌听罢,心中冷笑。

策慈这话说得漂亮,将救陈默与他追查“二十七册”挂钩,看似给了他选择权,实则是一种隐形的交易与胁迫——你帮我查册子,我便可能放弃陈默;若不帮,或者查不到,那陈默我就非救不可,至少会给你制造巨大的麻烦。

但苏凌脸上并未显露,只是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随即却又抛出一个问题。

“前辈修为通玄,身份超然,两仙坞更是势力庞大,耳目众多。以前辈之能,若要探查丁世桢府邸,寻找‘二十七册’,想必比苏某这初来乍到、处处受制的黜置使要容易得多,也迅捷得多。为何偏要假手于苏某?岂非舍近求远?”

这是苏凌心中最大的疑惑。以策慈展现出的实力和两仙坞的底蕴,想要暗中探查甚至强取丁世桢手中的东西,难道不是更直接?

策慈闻言,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的、近乎自嘲的笑意,他摇了摇头,缓缓道:“小友所言,看似有理,实则不然。正因为贫道是策慈,是两仙坞的掌教,是这大晋天下无数人眼中‘奉若神明’的道门魁首,有些事,反而不能做,尤其不能亲自做。”

他目光悠远,语气中带着一种身处高位的无奈与谨慎。

“名声,有时是助力,更多时候却是枷锁。”

“贫道若亲自前往丁世桢府上,不论是以何种名义,哪怕只是寻常拜访,在如今这微妙时刻,也足以引来无数猜测与关注。”

“若再稍加逼迫,以丁世桢如今处境,或许会迫于压力,交出部分册子以求自保或交易。然,只要贫道转身离开,那么‘道门圣人策慈,亲临丁府,强索秘册’的消息,必将以最快的速度传遍京都,传遍天下。”

他看向苏凌,眼神变得深邃。

“届时,世人会如何想?道门魁首,为何突然对一位身陷贪腐案、即将倒台的户部尚书如此‘感兴趣’?甚至不惜‘强索’?那被索要的‘秘册’,又是什么?一旦有心人稍加联想,甚至只是捕风捉影,再将之与那传闻中收录天下阴私的‘二十七册’,以及册中可能涉及两仙坞的‘不光彩记载’联系起来......”

策慈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经不言而喻。

那时,他策慈乃至整个两仙坞数百年的清誉、超然地位,必将遭受前所未有的质疑与冲击,甚至可能瞬间崩塌。

为了一部不知是否完整、不知具体内容的“二十七册”,冒此奇险,得不偿失。

“此事,贫道不宜亲自出面,甚至连两仙坞的明面力量,都需尽量避嫌。”策慈总结道,语气颇为无奈。

说到这里,他忽然转过头,略带嗔怪地瞥了一眼旁边听得似乎有些无聊,正偷偷用手指蘸了茶水在桌面上乱画的浮沉子,叹道了口气。

“原本,贫道是打算让我这顽劣的师弟,暗中调查此事。他身份相对自由,行事也......嗯,不拘一格,或许能有所得。”

浮沉子正画得起劲,冷不丁被师兄点名,还带着嫌弃的语气,顿时脖子一缩,讪讪地收回手指,在道袍上蹭了蹭,嘴里嘟嘟囔囔。

“又关我事......道爷我这次明明很卖力好吧......”

策慈不理他,继续对苏凌道,语气中带着一种“你也知道”的意味。

“可是,苏凌小友,你也看到了。贫道这师弟,性子跳脱,行事......嗯,颇有‘章法’,只是这章法,常常出人意料。他早你一步来到龙台,本可暗中查探,结果呢?至今仍是毫无头绪,一团乱麻。指望他,怕是等丁世桢被明正典刑,那‘二十七册’或被转移,或被销毁,都未必能摸到边。”

浮沉子闻言,更是不服,想要辩解,却被策慈一个淡淡的眼风扫过,顿时又蔫了下去,只敢小声嘀咕。

“那能怪我么......丁老狐狸藏得那么深......道爷我已经很努力在查了......”

策慈不再理会浮沉子,重新将目光投向苏凌,那目光变得深沉而意味深长,仿佛带着某种审视与期待。

“所以,苏凌小友,此事,贫道如今只能......寄希望于你了。”

苏凌听罢策慈开出的条件,并未立即反驳,而是缓缓点了点头,脸上露出思忖之色。

他沉吟片刻,方开口道:“前辈所言,确实不无道理。这‘二十七册’所录之事,牵连甚广,上及皇室天家,下至文武百官,甚至......连萧丞相与晚辈师门离忧山亦在其中。”

“此物若当真落在丁世桢此等心怀叵测、且身负卖国嫌疑之人手中,一旦处置不当,或为奸人所得,公之于众,则朝野震荡,人心惶惶,国本动摇,绝非虚言。届时,恐怕不仅大晋江山不稳,便是天下苍生,亦要再遭劫难。”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坚定,迎着策慈的视线,郑重道:“故而,于公,为保大晋社稷安稳,清除隐患;于私,为护师门清誉,免遭无妄之灾。”

“追查此物下落,苏某确是义不容辞。即便前辈不提,苏某在查办丁世桢贪腐案时,也必会留意此物踪迹。既然前辈今日坦诚相告,那晚辈在此应下,在彻查四年前京畿道赈灾贪腐案之余,定当尽力寻访那‘二十七册’之下落。”

苏凌这番话,说得冠冕堂皇,既有家国大义,又兼顾私情师门,听起来合情合理,也表明了自己并非完全被动接受交易,而是本身就有探查的动机。

这既给了策慈面子,也为自己接下来的行动留下了余地。

然而,策慈闻言,却并未立刻面露赞许或松一口气,反而轻轻地、缓缓地摇了摇头。他脸上那抹淡笑依旧,眼神却愈发深邃,仿佛早已看穿了苏凌话语中留有的余地。

“苏凌小友......”策慈的声音平稳如故,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

“你最好,先莫要答应得如此爽快。贫道的条件,尚未说完。待贫道将话讲完,小友再斟酌是否答应,以及......如何答应,亦不为迟。”

苏凌心中一凛,瞳孔几不可察地微微一缩。

果然,这老道没那么简单!

仅仅让自己“留意”、“尽力寻访”绝非其真正目的。

他面上不动声色,甚至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恍然与谦逊,微微躬身道:“哦?是晚辈心急了。既如此,前辈请讲,小子洗耳恭听。”

策慈点了点头,目光在苏凌脸上停留一瞬,似乎要将他每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都收入眼底,然后才不紧不慢地开口道:“首先,小友需明白,贫道要的,并非小友‘尽力查找’,亦非‘留意踪迹’。”

“此等空泛之言,犹如镜花水月,做不得数。若贫道苦等数月,最终只得小友一句‘已尽力,然查无所获’,那贫道岂非白费心机,空等一场?”

他语气转沉,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

“所以,贫道要小友答应的,是必须找到那‘二十七册’被丁世桢藏于何处,并且,必须由小友亲自,将此物拿到手中。”“是‘必须’,而非‘尽力’。”

苏凌闻言,心中冷笑更甚。

这老道,果然打得好算盘!

这是要将所有压力与风险,都转嫁到自己头上,还要确保万无一失!

他脸上那丝谦逊的笑意淡了下去,声音虽依旧保持着恭敬,但已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

“前辈未免太过抬举苏某了。苏某虽蒙圣恩,暂领黜置使之职,然职责所在,乃查办贪腐旧案,整肃京畿吏治。这‘二十七册’,即便存在,也并非在苏某职责范围之内。”

“丁世桢老奸巨猾,既能得此秘册,必视若性命,藏匿之处定然经过百般思量,隐秘至极。苏某一不通道法仙术,二无未卜先知之能,如何敢向前辈保证,一定能查到其下落,更能‘实实在在’地将其拿到手?”

“此非不为,实不能也。前辈此求,未免强人所难。”

策慈听出了苏凌话语中的不满与推拒之意,却并不动气,反而淡淡一笑,语气依旧平和,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笃定。

“小友稍安勿躁。贫道并非强人所难,而是相信以小友之能,查出此物下落并得之,乃是必然之事。”

他看着苏凌,目光中流露出一种审视与认可交织的复杂意味。“贫道虽久居山野,却也并非对世间英杰一无所知。小友能被当今天子、权倾朝野的萧丞相,以及那超然物外、眼光挑剔的离忧山轩辕鬼谷,三者同时看重,必有其过人之处。”

“惊才绝艳或许未必,但心思缜密、机变百出、行事果决,却是一定的。否则,小友也不可能在渤海军前立下功劳,更不可能一回京都,便搅动风云,将孔、丁之流逼入绝境。”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意味深长。

“贫道此言,并非盲目信任小友,而是基于对小友师门传承的认可,更是出于对轩辕鬼谷前辈识人之明的信任。”

“轩辕鬼谷能收你为徒,倾囊相授,必是看出了小友有担当大事、破解危局之潜质。寻找‘二十七册’固然不易,但以小友之能,加之师门底蕴暗中或有的助力,未必不能成事。贫道相信轩辕前辈的眼光,自然也相信小友的能力。”

苏凌心中暗骂一声“老狐狸”!

策慈这番话,看似褒奖,实则绵里藏针,将他与师门、与师尊轩辕鬼谷彻底绑定在了一起。

若自己再推说“不能”、“做不到”,那便不仅仅是否认自身能力,更是在间接质疑师门的培养,乃至师尊他老人家的眼光!

这等于是用师门声誉和师尊的威望,变相逼迫自己接下这个几乎不可能保证完成的任务。

苏凌沉默了片刻,脸上神情变幻,最终化作一丝无奈的苦笑,他摊了摊手,叹道:“前辈话已至此,连家师都被搬了出来......苏某若再推三阻四,倒显得矫情,更愧对师门教诲了。也罢......”

他抬起头,目光重新变得坚定,看向策慈,一字一句道:“此事,苏某应下了。非是‘尽力而为’,而是必当竭尽所能,查明‘二十七册’之下落,并......设法取得!”

见苏凌终于给出肯定的承诺,策慈眼中掠过一丝满意的神色,微微颔首。

“善。”

但他随即话锋又是一转,语气缓和了些许。

“不过,小友也无需过于忧心。贫道并非不通情理之人。那‘二十七册’究竟全豹如何,便是贫道亦不甚了了。丁世桢手中到底掌握其中多少册,亦是未知之数。”

“故而,小友需要拿到手的,并非那完整的、可能根本不存在的‘二十七册’,而只需是丁世桢手中实际拥有的部分即可。如此,难度当可降低不少,也更为切实可行。”

苏凌心中冷笑,暗道:降低难度?说得轻巧!即便只是丁世桢手中的部分,那也是能“动摇国本”的玩意儿,丁世桢岂能不藏得严严实实?

这难度,比起大海捞针,也差不了多少了!

但他面上并未显露,只是顺着策慈的话,淡淡点头,表示明白。

策慈观察着苏凌的神色,知道他心中定有计较,也不点破,继续说出最关键的部分。

“然,信任归信任,约定归约定。凡事预则立,不预则废。为防万一,也需有个章程,留个后手。”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郑重而缓慢,每一个字都仿佛经过斟酌。“小友需在期限之内,完成此事。期限,便以一月为期。自今日起,一月之内,小友需寻得丁世桢手中所有‘二十七册’,并交予贫道。”

“在此期间,外面那陈默的项上人头,便暂且寄存在他自己脖子上。若一月期满,小友如约取得册子,那陈默......便由小友依律处置,替贫道清理门户,贫道绝无二话,此为一举两得。”

说到这里,策慈话锋陡然一转,目光也瞬间变得锐利如刀,紧紧锁住苏凌。

“可若是......一月之后,小友未能取得‘二十七册’,无论原因为何......”

他微微一顿,语气不容置疑。

“那么,小友便需立刻释放陈默,并保证其安然无恙,不得伤他分毫。因为若小友失败,则当今之世,最了解、也最有可能继续追查‘二十七册’线索之人,便只剩这陈默了。届时,他......还不能死。”

说完,策慈不再言语,只是缓缓地、平静地,将目光投向苏凌,等待着他的回应。

那目光平静无波,却仿佛带着千钧重量,清晰地传达着一个意思。

条件在此,期限已定,救陈默与否,全看你苏凌一月内的作为。

接,还是不接?

苏凌初闻策慈最后开出的条件,胸中一股无名火“腾”地一下便窜了起来,直冲顶门。

这老道,好生霸道!

仗着自身修为通天、地位超然,便如此强压于他?

不仅要他苏凌在查案之余,去寻那虚无缥缈、危险至极的“二十七册”,竟还要他保证陈默这刺杀自己的仇敌,安安稳稳活过一月?

若一月后寻不到册子,非但要放人,还得保证其“安然无恙”?

那他苏凌两次遇刺,这账怎么算?黜置使的威严,朝廷的法度,又置于何地?

一股郁愤之气堵在胸口,苏凌眼神一厉,几乎就要脱口驳斥。他苏凌虽非嗜杀之人,但也绝非任人拿捏的软柿子!这条件,欺人太甚!

就在他即将发作的刹那,眼角余光却瞥见一旁的浮沉子,正对着他挤眉弄眼,那表情夸张中带着急切,嘴唇无声地开合,似乎在做着口型。

苏凌强行压住冲到嘴边的话,凝神辨认。

浮沉子反复做着“莫冲动”、“想想”的口型,还偷偷地、极小幅度地用手指虚虚点了点旁边闭目养神的策慈。

苏凌心中一个激灵,如同被一盆冰水当头浇下,瞬间冷静下来。

他顺着浮沉子暗示的方向看去,只见策慈道长不知何时已微微合上了双眼,雪白的长眉低垂,气息悠长,仿佛神游天外,对眼前他与浮沉子之间的小动作毫无所觉。

但苏凌知道,这不过是表象。

以策慈的修为,这静室之内,便是尘埃落地,蚊蚋振翅,恐怕也逃不过他的感知。

浮沉子敢如此提醒,恐怕也是得了这位师兄的默许,或者说,这本就是策慈给他的最后一次权衡与选择的机会。

一念及此,苏凌背上竟微微渗出些冷汗。

方才被怒气冲昏的头脑迅速冷却,理智重新占据上风。

他猛然意识到,眼前这位看似平和的老道,究竟是何等存在!那是大晋道门魁首,是连师尊轩辕鬼谷、剑圣镜无极那等人物都要平辈论交、甚至都不能压得住的绝世高人!是真正可以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一言可定无数人生死的超凡入圣者!

这样的人物,今夜亲自降临他这小小的黜置使行辕,没有以力压人,没有直接掳走陈默,而是选择与他这个“小辈”平心静气地谈话,开出条件,甚至隐晦地表明了“陈默可杀”的态度......

这已经是给足了他苏凌天大的面子!

是看在萧元彻的权势?是看在师尊轩辕鬼谷的情面?还是真的觉得他苏凌是个人物?

无论如何,这姿态,在策慈看来,恐怕已是极致的“客气”与“抬举”。

自己方才若真的不管不顾,一口回绝,甚至出言顶撞......那后果,绝非策慈“震怒”那么简单。

那是自己给脸不要脸,是蝼蚁试图撼动山岳!

以策慈的身份和修为,就算此刻拂袖而去,日后也有的是办法让自己寸步难行,甚至......让这整个黜置使行辕,无声无息地化为齑粉,也不过是弹指之间!

自己那点修为,在策慈面前,恐怕连让他正视的资格都没有。

实力悬殊至此,对方却还愿意“谈”,这本身,就是一种难得的“余地”。

自己是小辈,对方是前辈高人。对方能如此“放低姿态”,自己若再不知进退,那便不是有骨气,而是愚蠢了。

能屈能伸,方为丈夫。

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陈默的命,暂且记下。

那“二十七册”,本身也牵涉重大,值得一查。一个月时间......虽紧,但未必没有机会。

电光石火之间,诸般念头在苏凌脑中闪过。

他脸上的怒意如潮水般退去,紧绷的身体也缓缓放松下来。随即,他竟出乎策慈和浮沉子意料地,发出一阵清朗的笑声。

笑声在寂静的静室内回荡,带着一种豁达,也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笑声渐歇,苏凌拱手,朝着似乎刚刚“回神”、缓缓睁开双眼的策慈,深深一揖,语气诚恳,甚至带着几分“受宠若惊”。

“前辈此言,实在是折煞小子了!前辈乃道门泰斗,世外高人,今日能亲临寒舍,与小子这般推心置腹,已是小子莫大的荣幸。”

“前辈不以力压人,反以理相商,更将追查‘二十七册’此等关乎国本、牵连甚广的重任,托付于小子,这分明是对小子的抬举与信任!”

他抬起头,目光清澈而坚定,再无半分犹豫与不满,朗声道:

“既是前辈信重,又将话说到这个份上,小子若是再推三阻四,扭捏作态,那便真是不识抬举,枉费前辈一番苦心了!”

“好!”

苏凌挺直腰背,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一股破釜沉舟的气势。

“此事,苏凌——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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