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千五百三十七章 注射器是假的，想死的心是真的
“奇怪的东西？”
高木涉还没顾上搭把手，制伏中年上班族的行动就结束了，听到柯南的声音，面露疑惑之色：
“什么东西？”
“嘘，高木警官你小声点啦。”
柯南又把高木涉朝角落拉了拉，“具体是什么我也不知道，因为是小五郎叔叔让我问的，总之……任何不寻常的东西都可能是线索。”
“毛利先生？”
高木涉朝前看去。
那位名侦探正双臂抱胸，一脸严肃地瞪着中年上班族，根本没有注意这边。
“叔叔说，他才刚被释放，又遇到了案件所以想要低调一些，不好自己出面，但他觉得这件案子没那么简单，所以让我来问问……”
柯南表情一本正经，谎话张口就来。
“哦哦，原来是这样啊……”
高木涉不假思索地就相信了这番说辞。
毛利小五郎平日里的‘不靠谱’他早就见怪不怪了，别看现在一副已经将中年上班族当成杀人凶手的模样，但既然让柯南来问，肯定是发现了问题！
关键是每一次都不找警部，说明信任这一块，毛利先生已经把自己当成是自己人了！
“柯南，你等一下，我这就打电话问问看。”
高木涉掏出手机，很娴熟地避开一众警员，走到更角落的位置打电话。
柯南站在原地等待，顺便观察中年上班族的状态。
一旦对方放弃争辩，任由目暮警部将他带回去的话，那么自己也就只能在缺少线索的情况下，先行用麻醉针弄晕自家工具人了。
几分钟后，高木涉打完电话走了回来，脸上带着明显的讶异。
“柯南，真被毛利先生说中了！”
他压低声音，“医院那边说，在给橘律师做口腔清理和插管前，医生确实在她的口腔右侧最里面的牙齿附近，发现了一点胶状薄膜残留，因为不像是食物残渣，所以已经取样送去做成分鉴定了。”
果然有……柯南眼睛一亮。
口腔内的不明胶状薄膜残留，极有可能就是包裹毒药的残壳！
等一下……
还是不对。
柯南的眉头又慢慢皱了起来。
如果是口服毒药，那么毒药会通过消化道吸收，最终在肝脏和肾脏留下代谢物。
这样一来，根本用不了多久，真相就会大白。
那支栽赃给风见警官的注射器，也会变得毫无意义。
自己一定还忽略了什么……
柯南大脑飞速运转。
口腔里的胶状薄膜、口服的毒药、那支疑似有些多余的注射器……这几样东西之间一定存在着某种联系，只是自己还没有找到将它们串在一起的那根线。
是什么呢……
“诶？！你说你用白萝卜泥洗掉了沾在袖口上的血？”
中年妇女的大嗓门成功打断了他的思绪。
柯南定了定神，朝那边看去。
原来是中年上班族为了证明他不是袭击橘境子的凶手，正在向众人坦白他是怎样清洗掉了袖口上血迹。
原理很简单，白萝卜泥里面有可以分解蛋白质的蛋白酶。
因为他待会儿还要和岳父岳母吃饭，担心被看到袖口上沾到了血后会被骂，偏偏现在又是下班的高峰时间，回家换衣服肯定来不及，于是就在这个时候，他看到了伊吕波寿司店新推出的烤秋刀鱼搭配白萝卜泥。
柯南：“……”
清洗血迹的方法啊，这个我早就知道了……
咦？
对了。
血！
橘律师当时吐出的白沫里有血丝！
之前我还以为那是她中毒抽搐时不小心咬到了舌头，但如果不是呢！
“高木警官！”
他跳起来，一把抓住高木涉的袖子，迫使对方蹲下身，低声催促：“你马上再问一问医生，橘律师的右侧口腔，是不是有假牙？”
“假牙？”高木涉一怔。
“嗯！待会儿再跟你解释，快点问啊！”柯南催促。
高木涉被他严肃的表情吓了一跳，连忙又掏出手机拨了出去。
柯南知道。
如果这几条线索可以拼在一起……那么只需要再找到橘境子刺破皮肤的另一只注射器。
不！
也许，只是一根类似针的物体，只要找到‘那个’，她栽赃风见警官的手法差不多就可以拼凑出来了。
“……好了好了！你就不要再给我罗里吧嗦了！”
这边，朗姆不耐烦地打断了中年上班族的辩解：
“你偷了赛马券，又担心被律师小姐揭穿，所以袭击了她……还有什么好解释的？”
中年上班族急得一张脸涨得通红：“我没有！我真的没有！我只是偷了东西……”
“那你为什么要把注射器塞进这位先生的口袋里？”
朗姆主打一个‘不听人话’，强行反问，“你不就是想栽赃给他，好让自己脱身吗？”
“什么注射器？我不知道什么注射器！”
“够了。”
目暮十三打断两人的争执。
虽然还有一些细节没搞清楚，但这个中年上班族的确是目前最有嫌疑的。
关键是他还有行凶的动机。
“先带回去吧。”目暮十三挥了挥手，又看向另一名嫌疑人，“风见警官，你也要跟我们走一趟。”
“我……知道了。”风见裕也很憋屈，但也清楚自己的公安身份，已经让搜查一课‘特殊’对待了。
一众警员上前。
中年上班族还在挣扎，“不是我！你们抓错人了！我真的没有杀人……”
哼，总算是要走了……
朗姆心里松了口气。
否则再这样拖下去，外面的记者迟早会等不耐烦。
万一有几个胆子大的真冲进来，拍到了他的脸，再传到网上，被某个不该看到的人看到那可就麻烦了。
至于真相是什么，谁是凶手，他根本不在乎。
“咻。”
一道极细微的破空声，淹没在中年上班族的挣扎和警员们的呵斥声中，扎在了毛利小五郎的后颈上。
“呃……”
毛利小五郎像是喝醉了酒一样，身体开始左右地摇摆，幅度越来越大，“好久……都没有……来了……”
站在他旁边的两名记者，连忙侧身避让，看着他一边旋转一边朝着一张空椅子移动，稳稳地坐下去后，一只手自然下垂，另一只手放在桌上，用手背抵住下巴，发出了均匀的呼吸声。
睡……着了？
“目暮警部，请等一下。”
“沉睡的小五郎……”
朗姆听到动静，望过去的时候，毛利小五郎已经摆好了架势。
嘁……装模作样的侦探。
他活了这么多年，见过装死的、装疯的、装傻的，就没见过有人真睡着后，还能摆出这种姿势说梦话的。
不过……
朗姆又扫了一眼周围人的反应，尤其是注意到目暮十三脸上的无奈后，倒也确定了这就是‘沉睡的小五郎’的标准推理方式。
组织里的很多人，也有很多怪癖。
比如杀人喜欢爆头的，开夜车都不肯摘墨镜的……
跟那些人比起来，毛利小五郎这种喜欢在推理时‘装睡、装深沉’的做派，倒也不算太离谱。
问题的关键是……时机。
为什么是现在？
是要帮那个中年上班族洗清嫌疑？还是要在这里揭穿公安杀人？又或者……他看出了我的意图，想要把矛头指向我呢？
朗姆独眼眯起，不由又想起了羽田浩司。
当年，那个男人为了掩护藏在书架里的女保镖，故意叫破了自己和乌丸莲耶的关系。
如今，这个‘沉睡’的侦探又看到了多少呢？
“毛利老弟，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目暮十三这句话说的郁闷，腹诽这个老弟为什么每次都卡在自己即将做出决定前跳出来唱反调。
“目暮警部，现在带他们出去的话，就会被外面的记者拍到……”
柯南趁机藏到桌子下面，用蝴蝶结变声器说道：
“拍到公安警察被搜查一课从命案现场被带走的样子。”
？？？
风见裕也疑惑。
目暮十三也在斟酌这句话的潜台词，“拍到的话，也不会怎么样吧？毕竟……我们只是带他回去协助调查，目前又还不能确定谁是凶手。”
“有一部分，还只是我的猜测。”
柯南顿了顿，“所以……能先请两位记者出去吗？”
“好。”
目暮十三当机立断，“今天的问询到此为止。高木，把设备还给他们，送他们出去。”
“诶诶……等一下，就让我们听听看……”
两名记者心不甘情不愿地被带进来后，又心不甘情不愿地被送了出去。
待到寿司店的门重新关上。
柯南这才继续说道：“其实现在被拍到确实没什么，但如果有人设置了定时发送的匿名邮件，里面不仅有风见警官的照片，还有一些别的信息……那样一来就算官方出面也很难解释的清楚，我说的对吗？风见警官。”
“……”
风见裕也沉默了一会儿，“毛利先生，袭击橘律师的人不是我。”
“当然不是你。”
柯南说道：“毒害橘律师的人，就是她自己。”
“她、她自己？”
一群人面面相觑。
风见裕也深吸一口气，然后吐出：
“毛利先生，我确实怀疑过她……不过难度实在太大了。”
“没错。”
柯南应了声，“在黑暗中完成注射、盖盖子、将注射器塞进你的口袋，还要不被任何人发现……确实不可能。”
“那你的意思是……”
“但如果那支注射器是在停电前，就被放进了你的口袋呢？”
停电前？
风见裕也下意识开始回忆。
停电前……他和橘境子确实有过一番拉扯。
如果那时候她把注射器塞了进去……
“这个，我也怀疑过……”
风见裕也摇了摇头，“可是毛利先生，现场并没有找到另一支注射器。”
“不需要注射器。”
“诶？什么……”
“你们还记得橘律师被扎的位置吗？”柯南问。
“脖颈侧面，耳垂下方约两厘米的地方。”其他人还在回忆，朗姆直接给出答案。
“对，就是那里。”
柯南确认所有人都把注意力集中了回来，才继续说道：
“因为那里离口腔最近。”
“口腔？”
“没错。橘律师根本不需要用注射器注射毒药。她只需要事先把毒药藏在假牙里，用非水溶性的胶状薄膜包裹住，需要的时候，用力咬合，挤压碎外壳，毒药就会通过口腔黏膜直接吸收，进入血液。”
柯南的声音沉了沉：
“她用针扎自己的颈侧，是为了在尸检的时候，让法医误以为那个位置是注射针眼，结合你口袋里的那支注射器，所有人都会下意识认为，她是被人从颈侧注射了毒药。”
“她居然……”
风见裕也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
“当然，如果法医仔细检查，还是会发现端倪……比如口腔里的胶状薄膜残留、安装假牙的痕迹，这些都能证明她不是被注射致死的。”
柯南叹了口气：
“这也是为什么我推测，还有另一封匿名邮件，她只需要等到风见警官你被搜查一课从这家寿司店里带走，就够了。”
“……她，居然要做到这种地步。”风见裕也心情复杂。
所以……
风见警官从一开始就知道橘境子为什么会这么对他吗？
柯南发现了端倪，正待询问。
朗姆趁机问道，“那……她是用什么刺破了脖颈？”
“律师徽章。”
高木涉回答了他的问题，“刚刚，柯……咳……我打电话问了医院，他们在橘律师的口袋里找到了那枚律师徽章，并且在别针上检测出了微量的血迹反应，此外……徽章别针的位置还有轻微的弯折，应该是用力按压后造成的。”
原来如此。
一群人恍然。
“可是……”
目暮十三还是有些搞不清楚状况，“橘律师为什么要栽赃风见警官？”
“抱歉，这部分涉及公安的秘密，我不能说……”风见裕也在这方面倒是一如既往的坚定。
柯南趁机岔开话题，“警部，我建议你们离开前，还是先想办法劝离外面的记者比较好。”
“对！还有橘律师的事……”
风见裕也赶忙补充，“也请警方……还有诸位都不要对外泄露。”
“这……”目暮十三闻言面露难色。
不泄露？
外面那些记者根本不可能听他们的啊。
就算警方不发通报，记者们也能编出几个版本……关键，不是还有一封更‘要命’的匿名邮件吗？
“目暮警部。”
高木涉这才想起另一件事，“对了，医院那边还说，橘律师体内的毒物总量不足以在短时间内致死。再加上抢救及时，橘律师目前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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