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7章 前朝皇孙，本朝皇子
肆叶护可汗端坐金碧穹顶王帐宝座。
冷峻阴沉的目光，俯视下方单膝跪地低着头，身体有些摇晃的信使。
信使顶着风雪，冒着西域严寒，风餐露宿历时三个月之久跋涉三千余里。
“此密函从何而来？”
肆叶护可汗甩动手中白纸，语气充满怒气，更多的是疑惑。
数月前，肆叶护委派阿史那泥孰为使，拔寒干暾沙钵一行携重礼前往纳职城一探虚实。
途经疏勒伽狮城，裴达撒毕告知阿史那泥孰，远征军以及大唐三皇子已不在纳职城。
而后又透露镇国侯于龟兹焉耆交界处铁门关，建立了工业区。
工业区有万里传音神器，能顷刻之间与长安互通消息。
裴达撒毕亲自领见西突厥使团一行至铁门关，阿史那泥孰遣卒汇报王庭。
之后阿史那泥孰与拔寒干暾沙钵搭乘顺风车入长安，却不曾再次派人告知南庭。
因此，肆叶护可汗至今尚不知使团入长安。
阿史那泥孰一行五个多月未归，只当恰逢雪季道阻且长耽误了行程。
而此刻，一封以阿史那泥孰口吻所书信件贸然呈现，肆叶护可汗百思不得解。
信中所载不过两件事：
其一，各国使臣君主太极殿朝拜唐皇，包括薛延陀、东突厥、草原各部首领主动归附大唐的情形。
其二，镇国侯欲取千泉城代偿牛羊牲畜。
颉利可汗出现在太极殿早朝，不明原委的阿史那泥孰下意识以为东突厥归附了大唐。
东、西突厥本属同源，其王族皆出阿史那氏。
“禀可汗……莫贺设与拔寒干暾沙钵俟斤，十月下旬搭乘神器前往长安……”
信使颤颤巍巍身体有些不稳，说话断断续续向肆叶护可汗说明信件来源始末。
肆叶护可汗面露不悦，随即看出了嘴唇干裂的信使体耗过多，挥手示意侍者将肉食火盆移至下方。
“你先起来，进补恢复体力而后慢慢细说！”
“谢可汗恩赏！”信使没有过多胆怯，迅速起身向金帐中央摆放肉食和热饮案台走去。
信使猛饮几口热奶，拿起餐盘中的匕首取食羊肉。
“据本汗所知，焉耆铁门关相距长安近八千里之遥，阿史那泥孰如何在两个月之内出现在长安太极殿？”
肆叶护可汗反复几次阅览书信，阿史那泥孰描述的长安见闻犹如身临其境一般。
心中十分疑惑，使团一行百十人如何在不足两个月的时间乍现于长安。
“回禀可汗！”信使艰难咽下一块羊肉，抚胸拜道：“大唐有铁匣神器唤作卡车，能载人亦可载物，日行千里无马自往！”
“卡车？日行千里……”肆叶护可汗眉头紧拧盯着信使数息。
想象不出铁匣如何走地，无马自行千里。
“你从焉耆铁门关带信而来？”
“是！”信使点头应是。
“大唐镇国侯所创工业区，可是练兵炼器之所？”
信使略作思索摇头，“回禀可汗，铁门关工业区只炼油、炼铁！”
“炼油？”肆叶护可汗满脸疑色。
西域多铁矿人尽皆知，只是不善冶炼制炭之法。
“铁匣神器不吃不喝，无需畜力牵引，它烧油！”信使在铁门关待了一个多月，了解了不少工业区的生产。
炼钢高炉已立成，目前处于存积煤炭和矿石阶段。
存储铁罐数量有限不够用，石油分馏塔开工一天停五天。
信使神色有些犹豫，看向肆叶护可汗欲言又止。
肆叶护可汗看出信使有话要说，大手一挥，“此行见闻，但凡你亲眼所见尽管道来，是真是假本汗自有分寸！”
“可汗，大唐镇国侯神力通天，能引雷电之力为己用。”
“雷电可照明，能使黑夜如白昼，亦可使溪流之水倒灌……”
信使将铁门关几盏太阳能路灯，以及唯一一台蒸汽机发电驱动的电力现象告知肆叶护可汗。
肆叶护可汗听着信使滔滔不绝，拥有万钧之力挖掘机，一次载货可抵千驼的矿卡……
他心中莫名产生一丝烦躁，几次反复盯着阿史那泥孰的书信。
镇国侯欲取南庭千泉城！
“来人！”
金帐外冲进两名侍卫。
“派出精骑，速速召集各部首领俟斤王庭议事，不得延误！”
“遵令！”
……
“我就说南方上半年阴雨多变！”
“吃了饭就变天！”
洞庭湖上斜风细雨，十余艘战船缓缓前行。
战船平底方头抗风稳定性较好，中小雨不影响人力风力推进船舶可正常航行。
若遇强风暴雨，辽阔江面有时会起横向风浪只能停航避险。
李恪轻敲案台，“不叫！”
“五文！”薛仁贵五指张开叫地主。
李孝恭离开了战船指挥室，苏尘三人闲来无事斗地主。
“一边待着去，十块钱打一把！”苏尘一把抓起三张地主牌。
拿起三张暗牌，不但没能补全手中原有牌型的缺张锦上添花，反而雪上加霜多出一张无用单牌。
牌局不容乐观，地主稳输！
“老三，眼看就要当爹了，你喜欢女儿还是儿子？”苏尘收拢扑克牌拍在案台，顾左而言它。
洞庭湖畔午餐之前，李恪和阿丽娅你情我浓欢谈良久。
李恪轻眺苏尘一眼，面露不明笑容，拿起放在案台上的牌塞回苏尘手里，“凡我所出，皆我所爱！”
“不玩了，打牌没意思，玩物丧志！”苏尘坚决不接那手烂牌。
“我们离开长安半个月之前，听说萧皇后领着前朝杨氏皇族成员，南下扬州江都祭拜隋炀帝。”
“陛下让你陪同前往，你为什么不去？”
“隋炀帝是你外公吧？”
“闲着也是闲着，方便说说么？”苏尘略带征求语气，望向对坐的李恪。
“有何不可说。”李恪面色平淡，好似对自身在旁人眼里异常敏感的‘前朝皇孙，本朝皇子’身份毫不在意。
“岭南之行既定在先，南下祭陵在后，自然有所取舍！”
李恪说的在情在理，苏尘总感觉他在避重就轻，“老三你对你外公隋炀帝印象如何？”
“素未谋面，无以言表。”李恪思量几许作答。
“我不是问你这个，我是问：你对隋炀帝作何评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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