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4章 保护皇姐

考生自带的文房四宝、衣服被褥都被扣下了，这些东西由贡院统一提供。

从前就需解开衣服，散开发髻检查，现在更甚，要求所有考生脱得一丝不挂，下水洗澡，然后更换统一的服装，因为时间紧迫，为他们提供的是军服。

洗澡也就罢了，还有人专门检查口、鼻、耳等可能夹带纸条的部位，完全按照军中给敌方探子搜身的方法来办，这份屈辱那些读书人如何肯受？

受不了也得受，长公主说了，以后的会试都按这规矩来，若是受不了以后可以不来，但这次，必须受。

其实也不能怪蓝敏仪刻薄，历朝历代后宫选秀的流程有些比这还让人羞耻，但想进后宫当娘娘，就必须受着，从小被教导着当贞洁烈女的女子都能忍，这些大男人有什么不能受的。

过了这一关后，穿着军服有些不伦不类的考生按着房号找到了对应号房，见到了朝廷准备的应用之物。

被褥都是蓝敏仪调来的军需，虽然布料普通，但好歹是新的，里面的棉花也不错，许多人要通宵答题，被褥用的不多，所以也没人说什么。

文房四宝就不行了，官方提供的自然都是笔墨店里成批生产的普通货色，许多家境优渥的考生见了直皱眉，何曾用过这么粗劣的东西？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这等粗劣笔墨，如何写出娟秀字体，锦绣文章？

荣晟泽让蓝敏仪来当主考官，本是想着让蓝敏仪收拢一批门生，培养势力，蓝敏仪凭实力让他的想法落空不说，还起了反效果。

许多对长公主印象不错的考生经过这一系列折腾后，都说不出好话来了。

从前提起来蓝敏仪，最先想起的都是她皇家公主的身份，又下嫁给了本朝唯一的三元。日后再提起来，只会觉长公主虽出身尊贵，却在军营沾染了武将作风，粗俗不堪，可惜了林三元。

有些考官也私下说蓝敏仪刻薄、不懂礼，但赵海齐和齐延正两个副主考官却没说什么，想要科举公平公正，考场规矩就得严苛，世间没有两全之法。

不管怎么怨声载道，考试也得按时开始。

每一排号房，两端都各有一名亲兵站岗，防备着考生作乱，便是考官在阅卷间隙巡场，也有亲兵跟随，谁想做些什么，不可能。

每到饭时，也是亲兵过来送饭，馒头、大饼、米粥、青菜、豆腐、鸡蛋，清淡的很。众考生对此举倒是十分满意，从前他们要么啃干粮、要么浪费时间生火，如今按点送来热乎饭菜，还能再说什么。

如此这般三天后，众考生终于换回自己的衣服，出了贡院。

这次虽然允许他们回各自的住处了，但仍然提醒他们不许离开京城，待科举舞弊一案彻底了结，无辜者才能恢复自由。

贡院内无人能反抗蓝敏仪，出了贡院，朝堂上却为此吵翻了天。

秦王想破了头也没想出办法，如今听闻众考生对贡院新规怨声载道，好似找到了突破口。既然解决不了问题，那就把整件事彻底搅浑，谁也别想全身而退。

秦王联合一部分官员朝堂之上弹劾蓝敏仪，说她擅权专制，胡作非为，欺辱应试举子，视朝廷脸面于无物，寒天下读书人之心。

还不待林启等人还击，荣晟泽难得硬气一回，“你们说来说去只会给人扣帽子，这么久了，科举舞弊一案你们查出结果了？若是无能，就别阻碍别人做事。

乱世用重典，长公主定下严苛规矩，还不是因为科举舞弊之乱已到极点？长公主所作所为可是出于私心？长公主从中得到了什么好处不成？

皇姐殚精竭虑是为了什么？还不是为了给朝廷选拔真正的有识之士、有德之人！

寒天下读书人之心，这天下读书人的心怎么这么脆弱？皇姐为了什么？还不是为了不让他们十年寒窗虚度？

天下读书人若对此有怨言，要么是科举舞弊之辈，要么是不识好歹之人，这种人他们的心寒不寒，于朝廷何碍？

朕就奇怪了，怎么查个科举舞弊就这么难？你们就这么希望科举舞弊之风盛行？就这么希望朝堂之内充斥庸碌无为之辈？是不是这样一来，你们就能把控朝堂了？”

难得见荣晟泽暴怒，众人一时之间不知如何应对，偏偏一个御史被秦王抓了把柄，硬着头皮站了出来，却装的义正言辞，“陛下，臣等所言皆出自公心！”

“公心？在朝堂上说几句话就叫公心了？你身为都察院御史，身负监督职责，在任两年，可曾有何政绩？”

见那御史要开口，荣晟泽直接打断了，“别拿皇帝圣明，天下太平无事的话来搪塞着朕！这些话平常说说也就罢了，朝堂之上，朕不想听！

去年三月，你的同窗好友，工部主事王宁德被人污蔑贪污治河经费，你身为御史，不思查明真相还王爱卿公道，却率先上折附和污蔑之语，以营造自己公正无私的形象。

最后还是大理寺查明事实真相，还了王爱卿公道。你这等人，哪来的公心？不过沽名钓誉、私德败坏之辈。

若说这事还只能算你明哲保身，虽惹人鄙夷，但也不算触犯国法。可是如今，谁给你的胆子妄议镇国宣和长公主？”

若要荣晟泽现在掌握所有官员的底细这不可能，可这位御史偏偏撞在了枪口上，当时荣晟泽恰在大理寺行走，亲自参与了此案，也查过与之相关的所有奏折。

荣晟泽正是最青春热血眼里不容沙子的岁数，真相大白之后，还曾建议荣韶凌给这落井下石的所谓好友治罪。

当时荣韶凌说留着这种人有其他用处，荣晟泽还不服不忿，哪知如今竟真的派上用场了。

“来人，将这不忠不义之辈脱去官服，赶出宫去！”荣晟泽厉声喝道。

“陛下圣明。”一直沉默的定王出了声，压住了几个想出言反驳之人。

门口的御林军也十分迅速，干净利落的将人抬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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