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6章 红袖来历

蓝谷将要说的话说完，见红袖仍旧不肯开口，也不再多问，起身就离开了。

蓝谷离开后，红袖眼中翻起滔天巨浪，似乎又看到了当年的一切。

红袖幼年也是生在幸福之家，有父母疼爱，有长兄依靠，家中开了个不大不小的酒坊，虽不十分富裕，却也衣食无忧。

在她十岁那年，本县最大的富商在接连吞并当地几家酒坊后，又看中了她家的秘方，几次派人流露出购买秘方和酒坊的意愿，但这是祖宗传下的立命之法，她父亲如何肯卖？

几次三番的拒绝惹恼了富商，本县再也无人敢用她家的酒，他父兄只能将酒卖往外县，在一次送酒的途中，父子二人遭遇劫匪，连带着两个伙计命丧黄泉，原本幸福的一家家破人亡。

赔偿了伙计家属，办完丧事，家中钱财也所剩无几，她母亲仍不肯卖秘方，苦撑着酒坊。

屋漏偏逢连夜雨，一家酒楼用了他家酒坊的酒，两位客人竟中毒身亡，县衙开堂审案，他母亲落罪下了监牢，酒坊被查封，自此本县只剩富商一家卖酒。

家里的一切都被查抄，红袖无家可归，暂时被族人收留，不久后，她母亲在狱中病逝，红袖彻底没了指望，竟被族叔卖到了青楼。

红袖自幼聪明，又常在酒坊内帮着干活手脚灵活，虽然青楼层层防守，竟也被她寻了机会逃了出去。

本以为逃出生天，谁知命运对她的折磨仍未结束，逃亡路上她遇到两个人贩子，惨遭侮辱不说，竟又被卖回了青楼。

因着之前逃跑过，又没了清白之身，红袖在楼中的待遇也降到了最低，若非实在生的一张好脸，只怕就要被打死。

小小一个人，在那肮脏之地艰难求生，只因自己是家中唯一的活口了，她知道父母兄长的遭遇必是有坏人作祟，所以不想就这么白白死去。

如此苦熬了三四年，本地富户从楼里叫了几个姑娘去自家画坊伺候，红袖的客人是从省城来的官家老爷，这老爷一身正气，只让她伺候了两杯酒，临走还赏了一锭银子。

第二天那富户就给红袖赎了身，送到了官家老爷面前，红袖这才知道那老爷姓贾，贾老爷称只是见她年岁小，有些可怜，没有收外室的打算，就将她交给了手下管事。

后来她渐渐知道了贾家的困境，知道这官宦人家，也有官宦人家的难处，为了报恩，她自愿被训练成探子，纵然贾老爷拒绝，她仍然坚持报恩。

再后来她成了江南最有名的花魁，私下里是贾府最得用的探子，贾老爷也查明了当年“真相”，替她报了仇。

红袖感激涕零，心中再无牵挂，自愿接了最危险的差事，来京中辅佐贾老爷的外甥，宸王。

如今她猛然发现，她苦苦挣扎的半生，为报恩头破血流的半生，很可能是一场笑话。

虽然红袖一遍遍地在心中告诉自己:自己只是个小人物，不值得贵人大费周章、精心布局数年来收服自己，却依然控制不住自己的心。

一切的一切，仔细想来，似乎处处都有疑点。

而且还有瑞王府的王夫人，他也是家破人亡后被卖进青楼，在这里被打掉了所有的自尊和羞耻，最后还是自己伸出手给了他一个选择，他就抓着这根稻草爬出了这个泥潭，却落入另一个泥潭。

仔细想来，他的遭遇与自己的遭遇何其相似？只可恨一叶障目。

红袖表情失去管理，眼神随着内心挣扎不断变换，这一切都被那两个看守看在了眼里，传到了蓝谷面前。

恰好蓝笛也在，闻言笑道:“看来你的话起作用了。”

“红袖能升到如今的地位，甚至亲自主导了对孙亭晏的构陷胁迫，贾家的伪善作风她怎会不知？

不过是从来没想过自己也是别人碗里的鱼肉罢了，一旦被捅破了窗户纸，内里的肮脏真相就再也遮不住了。”蓝谷感叹道。

“总之抓好了红袖这条线，我们要查宸王和瑞王，她必然是个关键人物。”

另一边，宸王也接到了江南来的书信，贾家已经发现有人在调查红袖，且贾家本家有一人失踪，他知道红袖的来历，为防红袖得知实情反水，贾家提醒宸王将红袖灭口。

“可恶！”宸王将信纸粗暴地揉成一团，狠狠抛在地上。

“父王，发生何事了？”荣晟通恰好进来，弯腰捡起纸团。

“江南来的信，说是有人在调查红袖，当年参与驯养红袖的一人失踪，为防红袖知道当年事情真相反水，要我杀了红袖灭口，早干什么了？！”宸王气得不住踱步，终是气不过，一脚踹翻了书架。

亏他那位好舅舅当年夸下海口，说红袖孤身一人，没有其他软肋，只有报恩决心，绝无背叛可能，结果他们竟然没将当年的知情者全部除去，留下如此大的隐患。

“红袖的来历有问题？”荣晟通皱眉，这简直是猪队友啊。

“当年贾家要垄断江南酒业，红袖就是一个酒坊主的女儿，那边的奴才在吞并酒坊时恰好发现她是个做暗探的好苗子，所以下手狠了些，杀了她全家，将她驯成了死士。一群蠢货！”宸王恨得又踹翻了一个书架。

荣晟通听得直咋舌，驯养落难之人做死士他能理解，但先把人整得家破人亡，然后再驯养成死士，还把人推到高位，最后竟没将所有知情者灭口，这是多么令人窒息的操作？红袖不反水都对不起这个剧本。

荣晟通倒还算冷静，“父王，红袖在长公主府是肯定杀不了的，那不如在进京的必经之路上设卡，劫杀那个知情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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