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4章 判决

因着科举舞弊案尚未完结，此次会试也未曾发榜，转眼五月已经过半，这事必要出个结果了。

此案之中嵌套数案，除此次恩科公开售卖考题、考官暗通关节之外，通过那些名不符实的举人，又牵出了曾经的省试舞弊，数省官员受到牵连。

如今秦王府、宸王府被御林军团团围住，不许人进出；涉事官员全部入了刑部大牢，各省犯官，便是已经致仕在家的都已押解进京，等候发落。

养心殿内，蒋涵英跪奏:“陛下，长公主殿下，此案共牵挂一百三十一名官员，经三司合议，徐卓宜、程嘉禾按律当斩首示众、抄没家产、家属充军；孙亭晏、王岭、李峻熙斩立决、家属流放；韩洪亮等三十五人充军发配……”

蓝敏仪凝神听着，又顺手翻看着三司递上的奏折，脸色很难看，涉案官员最轻的也是革职还乡，永不录用，但对于两个罪魁祸首，三司官员三缄其口，避而不谈。

蓝敏仪知他们的难处，毕竟事关皇室亲王，她和皇帝都有些投鼠忌器，故而也不打算为难，只顺着说下去，“再加一条，所有涉事官员，其十代之内子孙不准科举入仕。”

“十代？是不是有些多了？”荣晟泽面露惊色，虽然做为当朝皇帝这么想不应该，但他还是想说，按自古以来朝代兴替的规律，大宣都不一定能再传十代呢。

“不多，这些官员为一已私利，破坏科举秩序，斩断无数寒门子弟的前途，罚他们十代子孙不得科举入仕，不过是让他们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

况且只有切实罚到痛处，才能警示其他官员，免得他们重蹈覆辙。”蓝敏仪目光冷厉，“科举乃朝廷选拔人才之根本，若舞弊之风盛行，则国家动荡，唯有重典才能维护科场公平公正。”

此案看似察清问明了，但内里还是一笔糊涂账，被人指使却甘愿做替罪羊者并非徐卓宜一人。

这些人除被逼无奈外，还有些求的是后代的富贵前途，既如此，就彻底斩断他们的野望:苦他这一代，幸福子孙后代？想都别想！

荣晟泽沉吟一会儿，点点头，“皇姐所言极是，此事就按皇姐之言办理。”说到此处话锋一转，“涉事官员已严查严办，牵扯其中的两位王爷更不该轻纵，免得天下人说朕无视律法，偏袒自家宗亲。”

“陛下圣明。”蓝敏仪微微颔首，“秦王暗中操纵科举舞弊，妄图培植党羽，扰乱朝纲，依律当削去王爵，但念其罪行相对较轻，且及时认罪悔罪，臣恳请陛下从轻发落。”

“皇姐所言正合朕意，着秦亲王降为秦郡王，回府闭门思过，除进宫侍奉太皇太后外不得踏出府门一步，另罚俸三年，以儆效尤。”

荣晟泽话锋一转，脸色越发严厉，“至于宸王，泄露考题的主谋，且多次阻挠查案，毫无悔过之心，罪无可恕，着削去王爵，贬为庶人，圈禁于宗人府。”

“陛下刚登基，宸王毕竟是皇叔，若处罚过重，恐引发宗亲不满，朝野动荡，且此事事关天家名声，两位亲王扰乱科举，只恐天下百姓议论纷纷。”赵海齐年岁已高，万事求稳。

蓝敏仪适时开口：“陛下，赵相言之理。宸王虽罪大恶极，但为稳定朝局，可在削去王爵、贬为庶人后，不必圈禁宗人府，将其幽禁于王府，派重兵把守即可。对外宣称宸王因病需静养，如此既给了宗亲颜面，也能避免百姓过多猜测。”

自议事开始一言不发的定王闻言看向蓝敏仪，眼中闪过一丝疑惑，秦王那是碍于太皇太后，万般无奈才高举轻放，对宸王手下留情，这可不像长公主的作风。

对于宸王，蓝敏仪只恨不得给他判个凌迟，之所以将圈禁之地改为看似更舒服的王府，无非是因为宗人府她伸不进手。

红袖已然招供，瑞王府那位王夫人确实是她招募派遣的探子，但王夫人入瑞王府后，负责与他联系的是宸王府管事，消息直接递给宸王，是以她也不知具体内容。

经多方探查，荣韶凌遇害之事查到了几条线索，隐隐指向瑞王，只是不能完全确定，故而蓝敏仪极其重视王夫人这条线，若真是瑞王所为，宸王只怕早已知真相。

所以蓝敏仪不能让宸王入宗人府，他只要留在王府，那就是蓝敏仪砧板上的鱼肉，不担心撬不开他的嘴。

荣晟泽心里恨不得赐这两位皇叔自尽，已然饶了秦王，如今还要优待宸王，他是百般不悦，但念及皇姐考虑事情比自己周全，所以还是咬牙点头应了下来，“皇姐此计甚好，就依此办理。”

“陛下，老臣以为当张榜天下，公布科举舞弊案的处理结果，以正视听，彰显我朝律法公正，安天下学子之心。”赵海齐缓缓说道，“陛下，此次恩科也该放榜了，众学子翘首以盼，只待一个结果。”

荣晟泽一锤定音，“即如此，明日张贴告示公布此案结果，同时放出皇榜，让天下人看到朝廷公平取士的决心。”

蓝敏仪提议:“处刑日期不妨定在后日，令所有在京官员前往观刑，以此为戒。”杀鸡儆猴，就得让猴看清楚了。

几名官员都觉得此举让众官员难堪，但看着陛下、长公主两人阴沉的脸色，又见赵相神色淡然、不以为意，也不敢开口求情，这事就这么定了。

蓝敏仪又道：“此间事了，日后还需加强科举监管，防止此类事件再次发生，臣草拟几条科举改革之策，请陛下过目。”

荣晟泽接过奏折仔细看去，不住点头，“皇姐心思缜密，这些改革之策定能改换贡院风气，着礼部依长公主之策修改科举制度，定不使今科惨案重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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