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3章 饮鸩止渴

三股力量，仿佛真的被那个缓慢持续的“侵蚀过程”所调动，开始围绕着这个过程，自发地调整着各自的输出和对抗模式。幽暗隔离场需要维持“引渠”结构并控制侵蚀汇聚的规模；暗红晶体需要持续监测并提供预警；灰烬力量则需要动态响应侵蚀锋面的压力变化。

叶岚的压力……竟然真的减轻了一丝。

虽然减轻的程度微乎其微，但他确实感觉到，维持这个新平衡所需的心神消耗，比之前纯粹的静态压制，要少那么一点点。因为现在三股力量的一部分“注意力”和“能量”，被那个持续的外在过程“占用”了，它们彼此之间无意义的内部摩擦和抵触，似乎相应减少了一些。

更重要的是，这种动态平衡似乎更加“稳固”。静态平衡如同堆叠的积木，稍有风吹草动就可能崩塌。而动态平衡，则像是一个缓慢旋转的陀螺，外界的微小扰动反而可能被其自身的转动所消化或转移。

叶岚心中没有喜悦，只有一种冰冷的、劫后余生般的清醒。他找到了一个可能更可持续的“带伤生存”模式，但代价是与那苍白印记的侵蚀力建立了更直接、更深入的互动。这无异于与虎谋皮，饮鸩止渴。

但此刻，他需要这“鸩”来解“渴”。

他维持着这个新的、脆弱的动态平衡，意识终于得到了一丝极其微小的喘息空间。在这喘息中，他没有放松警惕，而是开始尝试整理之前获得的信息碎片，思考下一步。

苍白通道，“母亲”系统，回收净化……规则之噬，抹除修正……

科尔萨的遭遇，暗红晶体的来历，幽暗碎片的本质……

还有自己这具拼凑的躯壳和混乱的力量。

碎片太多，谜团太深。

但有一点似乎逐渐清晰：无论是规则之噬的“抹除”，还是“母亲”系统的“净化”，似乎都指向一个更高层次的、对“异常”或“错误”的处置机制。只是手段和目的可能不同。

自己，以及体内的这些东西，在这些机制眼中，都是需要被“处理”的对象。

想要活下去，想要“生根发芽”，就不能只是被动地逃跑和躲藏。

必须……理解。理解这些机制的原理，理解自身力量的本质，理解这个残酷世界的“规则”。

而理解的第一步……或许，就在眼前。

他缓缓“抬起”那只维持着危险平衡的右手，凝视着指尖那片空洞的苍白，以及周围那看不见的、正在进行的微弱“侵蚀-抵抗”战场。

这印记，是创伤，是威胁。

但或许……也是一个窗口。一个通往理解那种苍白力量，进而窥见“母亲”系统，甚至更宏大真相的、危险的窗口。

他开始尝试，在维持动态平衡的前提下，分出一丝极其微弱的意念，不是去控制，而是去“聆听”和“感受”。

感受那苍白侵蚀力中蕴含的、那种追求“归一”与“无垢”的冰冷意志。

感受自身组织在抵抗同化时，所爆发出的、属于不同“错误”本质的顽固特性。

感受在这无声的微观战争中，规则定义的碰撞与湮灭……

信息，如同涓涓细流，开始缓慢地、持续地汇入他疲惫而饥渴的意识之中。

前路依旧黑暗，危机四伏。

但他似乎，终于摸到了一点，在黑暗中前行的、属于自己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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