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4章 弄巧成拙

后背的伤口还在汩汩冒血，黑色火焰的灼烧感如同跗骨之疽，顺着经脉不断侵蚀着周身的混沌之力，张玉汝踉跄着站稳身形，玄色衣袍早已被鲜血与火焰灼烧得破败不堪，可他的脊背依旧挺拔如松，眼神锐利如寒刃，没有丝毫退缩之意。

方才为了救下那些无辜民众，他硬生生承受了锦袍男子一击与天照命的火焰灼烧，伤势再度加重，体内的能量也进一步消耗，可即便如此，他周身的气势依旧未减，反而因为心中的怒火，愈发凌厉逼人。

锦袍男子与天照命站在不远处，神色同样凝重。

经过方才的激战，两人早已不复最初的从容，锦袍男子的华贵锦袍被撕裂多处，袖口沾染着淡淡的血迹，显然在与张玉汝的正面交锋中也受了轻伤。

天照命周身的金色神纹黯淡了不少，气息也有些紊乱，维持黑色火焰的运转，显然也消耗了他大量的力量。

他们二人，一个实力深不可测，擅长攻防牵制，一个拥有道果级别的杀伐手段，擅长远程消耗，再加上早已布下的主场阵法，还有隐藏在暗处的护卫助力，各种盘外招用尽，却依旧无法取得关键优势，始终无法彻底压制张玉汝。

庭院之中，早已一片狼藉，原本奢华的景致被战火彻底摧毁，石桌石凳碎裂一地，奇花异草被气浪掀飞、焚烧殆尽，斗兽场的石墙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裂纹，空气中弥漫着血腥气、火焰灼烧后的焦糊味，还有能量碰撞后残留的诡异气息。

那些被张玉汝救下的无辜民众，蜷缩在庭院的角落，瑟瑟发抖，眼神中满是恐惧，却又带着一丝对张玉汝的希冀。

而那些衰老不堪的天照神族残余，还有来不及散去的其他贵族观众，大多已经倒在血泊之中，少数幸存者也早已吓得魂飞魄散，连逃跑的力气都没有。

锦袍男子缓缓抬手，擦去嘴角的血迹，目光死死盯着张玉汝，眼底闪过一丝忌惮与不甘。

他从未想过，张玉汝竟然如此能打——无论是正面交锋的爆发力，还是受伤后的韧性，亦或是应对各种盘外招的从容，都远超他的预期。

那些精心布置的阵法，在张玉汝诡异的颠倒之力面前，根本无法发挥作用，甚至被他反向利用。

那些隐藏的助力，在张玉汝极致的速度面前，更是不堪一击，刚一现身，便被他的枯荣之力瞬间击溃。

到最后，所有的花招在张玉汝面前，都失去了原本的意义，只剩下硬碰硬的较量，而他们二人联手，竟然依旧无法拿下一个身受重伤的张玉汝。

“这样下去，我们根本杀不了他。”天照命的声音带着一丝急躁，周身的黑色火焰微微晃动，显然已经有些力不从心。

“他的韧性太强，恢复速度也远超我们的预期，再耗下去，我们只会越来越被动。”

锦袍男子沉默片刻，目光落在张玉汝身上，眼底闪过一丝阴狠，缓缓开口：“硬拼不行，那就换个办法——攻心。他最大的弱点是心软，我们就从这里下手，瓦解他的心智，让他自乱阵脚。”

天照命眼中闪过一丝了然，随即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周身的黑色火焰渐渐收敛了几分，不再主动发起攻击，而是与锦袍男子并肩而立，目光看向张玉汝，语气中带着几分戏谑与残忍，开始了他们的攻心之计。

“张玉汝，你以为你现在是在救人吗？”天照命率先开口，声音清冷，却字字诛心。

“你看看那些死去的神州百姓，他们死得有多凄惨——有的被我们当作玩物，肆意凌辱后虐杀；有的被取血做酒，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还有的被扔进斗兽场，被迫与自己的亲人自相残杀，到死都不得安宁。”

锦袍男子接过话茬，带着一股刻意的挑拨：“你知道吗？从你决定出海，踏上这座海岛的那一刻起，这里就已经为你准备好了天罗地网。我们早就料到你会来，也早就做好了准备——你以为只有天照神族这里在屠杀神州的无辜百姓吗？你太天真了。”

他顿了顿，故意放慢语速，看着张玉汝的神色变化，继续说道：“这座海岛上，所有大大小小的贵族势力，都在做着同样的事情。”

“每天，都有无数神州的无辜百姓被抓来，被虐杀、被贩卖、被当作玩物，他们的哀嚎声，每天都在这座海岛上回荡，从未停止过。”

“这一切，都是你的责任。”天照命眼中闪过一丝嘲讽，语气愈发刻薄。

“如果不是你出海，如果不是你多管闲事，想要探寻什么归墟的秘密，想要找我们的麻烦，我们根本不会大规模抓捕神州百姓，更不会如此虐杀他们。”

“是你，是你亲手将他们推向了死亡的深渊，你才是真正害死他们的杀人凶手！”

“你看看那些蜷缩在角落的人，他们现在虽然活着，可他们的亲人、朋友，或许已经死在了其他贵族的手中，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都是你。”锦袍男子补充道，语气中带着一丝蛊惑。

“你是不是觉得很愧疚？是不是觉得自己罪孽深重？你越是反抗，就会有越多的神州百姓被牵连，被虐杀，你永远都救不完他们，永远都弥补不了你的过错。”

两人一唱一和，话语如同最锋利的尖刀，一遍又一遍地刺向张玉汝的内心，刻意放大他心中的愧疚与自责，试图瓦解他的心智，让他自乱阵脚。

他们看得很清楚，张玉汝心软，心怀悲悯，越是在乎无辜百姓，就越容易被这样的话语影响，只要他陷入自我内耗，失去战斗的意志，他们就能趁机出手，彻底将他斩杀。

果然，随着两人的话语不断传来，张玉汝的身体微微颤抖起来，眼底的怒火愈发炽盛，周身的气息也变得愈发狂暴。

他想起了那些被天照神族残害的孩童，想起了斗兽场中无辜的百姓，想起了两人口中那些每天都在被虐杀的神州同胞，心中的愤怒如同火山般再次爆发，胸口剧烈起伏，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嘴角的血迹又渗出了几分。

他承认，听到这些话，他的心中确实泛起了一丝刺痛，一丝无力——他恨自己来得太晚，恨自己无法救下所有无辜的人，恨那些贵族的残忍与卑劣。

可他从来都不是一个喜欢内耗的人，更不会因为这些刻意的挑拨，就对自己太过苛责，就陷入无尽的愧疚与自责之中。

他清楚地知道，那些无辜百姓的死，从来都不是他的错，错的是那些贪婪残暴的贵族，是那些肆意贩卖、虐杀百姓的凶手，是那些视人命如草芥的恶徒。

对方的目的，就是要让他自乱阵脚，就是要杀人诛心，可他偏偏不会如他们所愿。

片刻的悸动之后，张玉汝深吸一口气，周身的狂暴气息渐渐平复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冰冷与坚定。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死死盯着锦袍男子与天照命，眼神中没有丝毫愧疚与自责，只有滔天的怒火与杀意，那股杀意，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浓烈，如同实质般席卷而出，压迫得两人都微微后退了一步。

“你们以为，这样的话语，就能动摇我吗？”张玉汝的声音冰冷而坚定，一字一顿，清晰地传遍整个庭院，“你们试图杀人诛心，却找错了对象。那些无辜百姓的死，从来都不是我的责任，而是你们，是所有残害他们的恶徒！”

他抬手，抹去嘴角的血迹，周身的混沌之力再次爆发，黑白二色能量交织缠绕，虽然身上的伤势依旧严重，能量也消耗巨大，但他的眼神却愈发锐利，气势也愈发强悍。

“你们越是挑拨，越是讲述他们的凄惨，我心中的怒火就越盛，你们给我带来的愤怒，我会全部化作天罚，一一施加在你们身上，施加在所有残害无辜百姓的恶徒身上！”

话音落下，张玉汝身形一晃，便化作一道残影，速度快到极致，瞬间便冲到了两人面前，黑白二色能量凝聚成两道锋利的利刃，朝着两人劈去，招式凌厉，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

他不再隐忍，不再留手，将所有的愤怒、所有的杀意，都融入到每一次攻击之中，每一击都拼尽全力，势要将这两个卑劣小人斩杀当场。

锦袍男子与天照命脸色大变，没想到张玉汝不仅没有被他们的攻心之计影响，反而变得更加凌厉，心中顿时升起一丝慌乱，连忙联手抵挡。

暗金色的能量护盾与黑色火焰交织在一起，形成一道坚固的防御，硬生生接下了张玉汝的一击，巨响过后，气浪四散，两人身形踉跄着后退数步，嘴角都溢出了鲜血，显然已经难以抵挡张玉汝的全力攻击。

“张玉汝，你疯了！”天照命怒喝一声，周身的黑色火焰再次暴涨，试图压制张玉汝的攻击，可他的火焰，在张玉汝极致的愤怒与混沌之力面前，已然失去了往日的威慑力，被黑白二色能量死死压制，难以蔓延。

张玉汝没有理会他的怒吼，招式愈发凌厉，一边攻击，一边寒声质问，声音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到底是谁做的这件事？是谁下令大规模抓捕、虐杀神州百姓？是谁提供了如此之多的神州居民，供你们肆意残害、贩卖？”

他心中清楚，仅凭天照神族，仅凭眼前这两个人，根本不可能抓捕到如此多的神州百姓，背后一定有更大的势力在撑腰，有更隐秘的黑手在操控这一切。

想要为那些死去的无辜百姓报仇，就必须找到背后的黑手，将他们一网打尽。

锦袍男子与天照命脸色苍白，在张玉汝的全力攻击下，已然节节败退，连抵挡都变得异常艰难，更别说隐瞒真相。

看着张玉汝眼中那毁天灭地的杀意，他们心中清楚，若是再不坦白，恐怕只会死得更惨。

天照命被张玉汝的一击击中，喷出一口鲜血，身形踉跄着摔倒在地，周身的金色神纹彻底黯淡，黑色火焰也渐渐微弱下去，他看着张玉汝，眼中满是恐惧，声音颤抖着说道：“是……是天人……”

“天人？”张玉汝身形一顿，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又恢复了冰冷。

“果然是他们。”他早该想到，能够在神州境内大规模抓捕百姓，并且将他们源源不断地运往这座海岛，背后一定有天人的影子。

天人一直盘踞在神州，势力庞大，早已沦为压迫百姓的反动势力，做出这样的事情，也并非意外。

锦袍男子也被张玉汝的混沌之力击中，后背出现一道深深的伤口，他扶着墙壁，艰难地站起身，语气中带着一丝绝望，补充道：“天人有着众多家族，彼此的产业各不相同，势力盘根错节，其中有一个家族，专门涉及人力资源相关的产业……”

他顿了顿，喘了口气，继续说道：“那所谓的人力资源，根本就是幌子，他们暗地里，一直在做着大规模贩卖人口的勾当。”

“神州的百姓，在他们眼中，不过是不值钱的贱民，可在这座海岛上，在我们这些贵族眼中，却是难得的玩物与商品，能够卖出天价。”

“为了利益，为了赚取更多的财富，那个天人家族，很乐意做这笔肮脏的生意，是他们，源源不断地将神州百姓抓捕、贩卖到这座海岛上，供我们肆意残害、玩乐。”

“他们不仅贩卖神州百姓，还会根据我们的需求，筛选不同年龄段、不同体质的人，无论是孩童、少女，还是青壮年，只要我们愿意出钱，他们就能源源不断地供应。”

天照命补充道，声音依旧颤抖。

“那些被抓来的百姓，有的被我们当作玩物，有的被取血做酒，有的被扔进斗兽场，还有的被卖给其他贵族，下场凄惨无比。而这一切，都是那个天人家族在背后操控，他们才是真正的罪魁祸首。”

张玉汝静静地听着，周身的气息越来越冰冷，眼底的杀意几乎要化为实质。

他没想到，天人竟然卑劣到了这种地步，为了利益，竟然不惜大规模贩卖自己的同胞，将他们推向无尽的深渊，任由他们被虐杀、被残害。

那些死去的无辜百姓，那些正在遭受苦难的同胞，他们的痛苦与绝望，都与这个天人家族息息相关，与所有参与其中的贵族息息相关。

他缓缓握紧拳头，黑白二色能量在手中凝聚，周身的威压越来越强，连那些蜷缩在角落的民众，都感受到了他身上那股气势。

“天人……”他低声念着这两个字，语气中带着刺骨的寒意。

话音落下，张玉汝周身的混沌之力彻底爆发，黑白二色能量如同潮水般席卷而出，瞬间便将锦袍男子与天照命牢牢包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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