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9章 未命名草稿
南域惊变
马蹄踏碎荒原的死寂，烟尘卷着凛冽的罡风，在北域与南域的交界线上拉出一道长长的灰龙。苏骁与洪七公率领着三千精锐侠客疾驰半月，越往南走，空气中的魔气便愈发浓郁，那股阴冷刺骨的气息，远非北域大战时的余孽所能比拟，连呼啸的风里，都裹着化不开的腥臭与绝望。
起初，众人还能见到几座荒废的村落，断壁残垣上爬满漆黑的魔纹，枯树的枝桠间挂着残破的衣物，地上的血迹早已干涸成紫黑色，连杂草都在魔气侵蚀下变得扭曲发黑，透着诡异的死寂。偶有几只被魔气异化的野兽窜出，眼冒红光，獠牙外露，却在洪七公随手拍出的一掌降龙劲下，瞬间化为飞灰，连一声哀嚎都来不及发出。
“这南域的魔气，竟浓到了这般地步，怕是根基都被蚀透了。”洪七公将酒葫芦凑到嘴边，却没喝上一口，眉头拧成了疙瘩，那双素来玩世不恭的眸子，此刻只剩沉凝，“比当年老夫与王老道他们并肩抗魔时，还要凶险数倍。”
苏骁勒住马缰，玄铁长枪斜指地面，枪尖的寒芒在漫天阴霾下微微颤动。他抬眼望去，前方原本该是南域重镇云阳城的方向，此刻竟被一团遮天蔽日的黑云笼罩，黑云翻涌间，隐约有猩红的电光闪烁，阵阵震耳欲聋的魔吼从黑云深处传出，震得地面都微微发麻。
“盟主，前面就是云阳了，可这景象……”身旁一名九阶初期的侠客声音发颤，他身经北域大战，见惯了尸山血海，却还是被眼前的末日景象慑住了心神。
放眼望去，云阳城的城墙早已坍塌大半，巨大的裂痕从墙根蔓延到城头，砖石间嵌着不少碎裂的骨骼，有人类的，也有邪魔的。城墙之下，横七竖八躺着无数尸体，百姓的、侠客的，层层叠叠，早已被魔气腐蚀得面目全非，一些尚未完全断气的武者，浑身缠着漆黑的魔藤，在地上痛苦挣扎，发出嘶哑的呜咽，他们的皮肤早已泛青，眼白翻覆，显然已被魔气侵入心脉，离变成行尸走肉只剩一步之遥。
更令人心头冰寒的是，城中的建筑十之八九都已化为焦土，昔日繁华的街道被夷为平地，唯有几座高大的宗门大殿还勉强立着，却也被魔气缠绕，殿顶的牌匾歪斜破碎，上面的字迹被血污与魔纹覆盖，看不清原本的模样。偶尔有几道黑影在断壁残垣间窜动，那是低阶邪魔在啃食尸体，发出的咯吱声响，在这死寂的天地间，听得人头皮发麻。
三千精锐侠客皆是噤声，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北域大战的惨烈犹在眼前，可南域的景象，却是真正的人间炼狱——没有反抗的呐喊，没有厮杀的轰鸣，只有无边无际的死亡与绝望，仿佛这里的一切，都早已被邪魔彻底吞噬。
苏骁的拳头攥得咯咯作响，指节泛白，一股难以遏制的怒火从心底翻涌而上。他能感受到，这片土地上残留着无数武者的血气与正气，显然他们也曾拼死抵抗，可最终还是没能挡住邪魔的铁蹄。那股血煞之力在他体内隐隐躁动，与空气中的魔气相互碰撞，让他的眼神愈发锐利如刀。
“走，进城。”苏骁的声音冰冷，不带一丝情绪，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他率先拍马前行，玄铁长枪在阳光下划过一道寒芒，将挡在身前的一截断墙挑飞。洪七公紧随其后，酒葫芦往腰间一塞，双手负在身后，周身的先天罡气悄然散开，将周遭靠近的低阶邪魔尽数震死，那些邪魔的尸体落地瞬间，便被罡气绞成了肉泥。
三千精锐紧随二人身后，结成战阵，步伐沉稳，虽心中震撼，却无一人退缩。他们皆是北域大战的幸存者，是从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的勇士，此刻见南域这般惨状，心中的悲愤与战意交织，反而让周身的杀气愈发凝练。
刚踏入云阳城内，一股浓郁到令人作呕的血腥气便扑面而来，混合着魔气的腥臭，让人头晕目眩。苏骁运转体内残存的血煞之力，在周身形成一道屏障，将浊气隔绝在外，同时沉声道：“所有人凝神戒备，结三才阵，遇魔即斩，切勿单独行动！”
“是！”三千人齐声应和，声音虽不及北域出征时响亮，却字字铿锵，透着视死如归的决绝。
战阵刚布下，便有数十道黑影从两侧的残垣后窜出，那是数只八阶邪魔，身形高大，皮肤如墨，头上长着弯曲的犄角，手中握着淬了魔气的骨刃，眼中闪烁着贪婪的红光，直扑队伍前方。
这些邪魔在北域，已是需要数名侠客联手才能应对的存在，可在南域，竟只是随处可见的杂兵。
“雕虫小技！”洪七公冷哼一声，脚步未动，右手随意一挥，掌心便有金色的罡气凝聚，化作一道狂龙，呼啸而出。正是降龙十八掌中的“亢龙有悔”，掌力刚猛无俦，带着睥睨天下的威势，那数十只八阶邪魔尚未靠近，便被狂龙撞个正着，瞬间化为一滩滩黑血，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掌风余波扫过，两侧的断壁轰然倒塌，烟尘四起。洪七公瞥了一眼地上的黑血，眉头皱得更紧：“这些邪魔的肉身，比北域的还要强横，魔气也更精纯，看来南域的邪魔神，修为远在北域那只之上。”
苏骁点头，目光扫过四周，突然发现不远处的一座宗门大殿前，插着一面残破的战旗，旗面上绣着一个“凌”字，虽被血污覆盖，却依旧能看出昔日的威风。那是南域第一宗门凌天宫的战旗，凌天宫掌门凌苍，乃是南域公认的第一强者，修为达到九阶巅峰，与北域的王重阳不相上下，麾下更是有数千名精锐弟子，乃是南域抗魔的中流砥柱。
可此刻，凌天宫的大殿早已坍塌，殿内一片狼藉，地面上有一道巨大的掌印，深数尺，掌印周围布满了黑色的魔纹，显然是邪魔神的手笔。大殿中央，躺着数十具凌天宫弟子的尸体，他们皆手握长剑，剑刃崩裂，身上的伤口深可见骨，显然是战至最后一刻，力竭而亡。
苏骁翻身下马，缓步走到大殿中央，目光落在一具身着青色道袍的尸体上。这具尸体须发皆白，面容枯槁，却依旧双目圆睁，眼中满是不甘与愤怒，他的右手还紧紧攥着一把断裂的仙剑，剑柄上刻着“凌苍”二字。
“这就是凌苍掌门。”洪七公也走了过来，探了探凌苍的脉搏，摇了摇头，“丹田破碎，本源尽失，是被邪魔神一掌震碎了心脉，死得壮烈。”
苏骁的心中一阵沉重，凌苍乃是九阶巅峰的强者，竟也落得如此下场，可见南域的邪魔神，实力何等恐怖。他蹲下身，轻轻合上凌苍的双眼，沉声道：“前辈放心，今日我苏骁到此，定当为你，为南域所有死难的同胞，讨回公道！”
话音未落，突然一道凄厉的惨叫从大殿后方传来，紧接着，一道黑影窜了出来，直奔苏骁而来。那黑影身形瘦小，浑身缠着黑色的魔藤，眼冒红光，正是一名被魔气异化的武者。
苏骁眼神一冷，抬手一挥，一道血煞之力射出，瞬间将那黑影洞穿。黑影倒地，发出一声凄厉的哀嚎，便没了动静。
“还有活口。”苏骁沉声道，快步朝着大殿后方走去。
大殿后方是一处偏院，偏院的角落里，蜷缩着数十名幸存者，有老有少，皆是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眼中满是恐惧。他们中有凌天宫的弟子，也有普通的百姓，见苏骁等人走来，皆是瑟瑟发抖，以为是邪魔来了，纷纷缩成一团，发出惊恐的呜咽。
“我们不是邪魔，是北域联军，前来支援南域的。”苏骁放缓声音，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温和一些，他示意身后的侠客放下兵器，以示诚意，“不要怕，我们是来斩魔的。”
幸存者们闻言，皆是一愣，缓缓抬起头，当看到苏骁身上的黑色战甲，以及他周身凛然的正气时，眼中才露出一丝希冀。一名年纪稍大的凌天宫弟子，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踉跄着走到苏骁面前，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泪流满面：“求大人救救我们，救救南域……邪魔神太强大了，凌掌门战死了，各大宗门的掌门也都死了，南域的防线全破了，邪魔到处都是，我们……我们快撑不下去了。”
这名弟子名叫林风，乃是凌苍的亲传弟子，修为达到八阶后期，在此次大战中侥幸存活，却也身受重伤，左臂被邪魔的骨刃斩断，此刻脸色苍白，气息微弱。
苏骁连忙将他扶起，从怀中掏出一颗回春丹，塞进他嘴里：“先疗伤，慢慢说，南域的邪魔神，到底是什么来头？”
林风服下回春丹，一股温润的暖流瞬间游走四肢百骸，伤势稍稍缓解，他定了定神，哽咽着将南域的变故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原来，早在北域大战爆发之时，南域便已出现魔气异动，只是当时各大宗门都以为只是普通的邪魔作乱，并未放在心上。可谁知，半个月前，南域深处突然出现了一只十阶初期的邪魔神，此魔名为血屠，身形巨大，力大无穷，一手血魔大法威力无穷，所过之处，寸草不生，生灵涂炭。
血屠率领着数十万邪魔大军，从南域深处杀出，一路势如破竹，连破南域数十座城池。凌苍掌门得知消息后，立刻召集南域各大宗门的强者，组成南域联军，在云阳城布下防线，拼死抵抗。
可血屠的实力太过强大，十阶初期的修为，远非九阶巅峰的凌苍所能匹敌。大战之初，凌苍便与血屠正面硬撼，却被血屠一掌震成重伤，麾下的各大宗门掌门也接连战死，南域联军瞬间溃散。
邪魔大军趁机攻入云阳城，烧杀抢掠，无恶不作。凌天宫的弟子们拼死抵抗，战至最后一人，凌苍掌门为了掩护百姓撤退，独自一人殿后，最终力竭而亡。
侥幸存活的百姓与弟子，躲在各个角落，苟延残喘，靠着为数不多的干粮度日，还要时刻提防邪魔的追杀。这半个月来，南域早已成了邪魔的乐园，无数百姓惨死，幸存者寥寥无几，真正的十室九空，末日降临。
“十阶邪魔神……”苏骁的瞳孔骤然一缩，心中掀起惊涛骇浪。九阶与十阶，看似只差一阶，却是天壤之别，如同鸿沟一般难以跨越。北域的九阶巅峰邪魔神，便已让他与王重阳拼死相搏，才勉强将其斩杀，如今南域出现了一只十阶初期的邪魔神，其战力之强，可想而知。
洪七公的脸色也变得无比凝重，他虽转世九世，恢复了前世的记忆与修为，可如今的修为也只是九阶巅峰，面对十阶初期的血屠，也没有必胜的把握。
“那血屠，如今在何处？”洪七公沉声问道。
林风擦了擦眼泪，指了指云阳城南的方向：“血屠在攻破云阳城后，便在城南的祭坛上布下了血魔大阵，想要以南域百姓的精血，滋养自身，突破到十阶中期。如今那祭坛周围，布满了邪魔大军，层层守卫，根本无人能靠近。”
苏骁抬眼望向城南，只见那里的魔气最为浓郁，黑云翻涌得也最为剧烈，隐约能看到一座巨大的祭坛轮廓，祭坛之上，有猩红的光芒闪烁，那光芒中，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邪恶气息。
他能感受到，祭坛之上，有一股恐怖的力量正在缓缓凝聚，那股力量，远比北域的邪魔神要强大得多，让他的血液都仿佛凝固了。
“盟主，如今血屠在布血魔大阵，若是让他成功，后果不堪设想。”身旁的一名侠客沉声道，“可他乃是十阶邪魔神，我们根本不是对手，不如先退回北域，与重阳真人汇合，再从长计议。”
此言一出，不少侠客都纷纷附和。十阶邪魔神的威慑力，实在太大了，他们虽是精锐，却也只是凡人之躯，面对如此恐怖的存在，心中难免生出畏惧。
苏骁沉默不语，目光扫过四周的断壁残垣，扫过地上的累累白骨，扫过幸存者们眼中的希冀与绝望。他想起了北域大战时，百姓们的期盼，想起了王重阳的嘱托，想起了自己立下的誓言——荡平万界邪魔，还天下一个朗朗乾坤。
若是此刻退回北域，南域的幸存者们，必将死无葬身之地。而血屠一旦突破到十阶中期，便会率领邪魔大军攻打北域，到那时，整个侠客大陆，都将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退，便是万劫不复。战，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苏骁抬起头，眼中的犹豫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往无前的坚定。他握紧了手中的玄铁长枪，枪尖直指城南的祭坛，朗声道：“诸位，南域的百姓正在受苦，侠客大陆的安危，系于我辈之手。若是此刻退缩，我辈有何颜面面对天下苍生？有何颜面面对那些战死的英灵？”
他的声音不大，却字字如锤，砸在每一名侠客的心上。
“北域大战，我们能以九阶初期的修为，斩杀九阶巅峰的邪魔神，今日，我们也能以九阶之力，硬撼十阶邪魔！纵使粉身碎骨，也要让邪魔知道，我侠客大陆的武者，从未有过退缩二字！”
“纵使粉身碎骨，绝不退缩！”
三千精锐侠客齐声呐喊，声音震彻云霄，压过了黑云深处的魔吼。他们眼中的畏惧早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视死如归的战意，那股战意，在漫天阴霾中，化作一道璀璨的光芒，照亮了这片绝望的土地。
洪七公看着苏骁的背影，眼中露出一抹赞许的笑容。他抬手将酒葫芦凑到嘴边，猛灌了一大口烈酒，酒液入喉，化作一股热流，直冲丹田。他将酒葫芦往腰间一挂，活动了一下筋骨，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声响，那双锐利的眸子，此刻战意盎然。
“好一个绝不退缩！”洪七公大笑一声，上前一步，与苏骁并肩而立，“老叫花子这辈子，最不怕的就是硬拼！今日便陪你小子，会会这十阶的邪魔神！”
苏骁转头看向洪七公，二人相视一笑，眼中皆是豪情万丈。
“林风，你带着幸存者们，找一处安全的地方藏起来，切勿外出。”苏骁沉声道，“我与洪前辈，去破了那血魔大阵，斩了血屠！”
林风重重点头，眼中满是敬佩：“大人保重，我等在此，静候大人佳音！”
苏骁不再多言，翻身上马，玄铁长枪直指城南：“出发！”
洪七公纵身一跃，落在一匹战马之上，笑声朗朗：“让那血屠小儿，尝尝老叫花子的降龙十八掌！”
三千精锐侠客紧随二人身后，战阵齐整，步伐沉稳，朝着城南的祭坛疾驰而去。马蹄声阵阵，敲在这片满是血与泪的土地上，也敲在每一个幸存者的心上。
漫天阴霾之下，一道黑色的洪流，朝着那团最浓郁的黑云，冲了过去。
他们的前方，是十阶邪魔神，是数十万邪魔大军，是九死一生的绝境。
可他们的身后，是南域的幸存者，是侠客大陆的希望，是荡平邪魔的誓言。
今日，云阳城下，便是死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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