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06章 血染之于铁幕(一百四十八)
第4206章 血染之于铁幕(一百四十八)
爱丁伯尔格的街心公园异常安静,连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都显得格外清晰,想来是某个组织提前收到了大型魔兽出没的通知,已经先一步清过场了。
这里的清场并非那种刻意派骑士团成员身着盔甲、手持武器驱赶行人的生硬方式,相关组织有的是高明的手段。
比如说,工作人员会在现场布设驱人的结界或法术,让行人在无意识间就觉得"待在这儿不舒服",心底泛起莫名的烦躁与不安,进而主动加快脚步避开这片区域。
驱人结界对意志坚定者无效,对萨博这种"明知道这里有危险还特意赶来"的灰兔人青年同样无效。
不过这样反倒正好,不会有无关人等贸然闯入,妨碍他们调查现场的痕迹。
——可他刚这么想,灰兔人青年一踏进公园的青石步道,周围就迅速弥漫起一层轻薄的白雾,像轻纱般裹住了视线。
好家伙,控制现场的人不仅布了驱人结界,连防窥视的术法都用上了。这样一来,外面街道上的行人哪怕驻足张望,也很难看清公园内部的情况,能最大程度封锁消息。
"你们是什么人?"一名身着银甲的大不列颠骑士从公园深处的密林阴影里走了出来,步伐沉稳,开口就向萨博发出盘问,语气里带着几分警惕。
萨博抬眼扫了一眼骑士锃亮的银色盔甲,又飞快地瞥了眼对方肩头镶嵌的银色齿轮肩章,瞳孔微微一缩,瞬间就反应过来:对方是隶属于大不列颠南天骑士团的白银骑士。
"我是萨博.T.沃克,大不列颠东天骑士团的骑士,目前正在休假。"萨博微微颔首,语气平和地回应,刻意隐去了自己黑铁骑士的位阶,"我听说公园这边出现了神秘大型魔兽的传闻,特意过来查看情况。阁下是南天骑士团的……?"
"——南天骑士团的塔尔卡斯。"对方一听是同僚,紧绷的肩线立刻缓和了不少,语气也温和了几分,"真巧,我以前也隶属于东天骑士团,后来我的能力被看中,才调到南天骑士团的。"
"您说的能力,就是这【防人结界】和【雾锁结界】吗?"萨博顺势客套了一句,目光扫过周围缭绕的白雾,"这两种术法确实很适合封锁案发现场,能有效避免无关人员闯入。"
他话锋一转,语气里带上了几分探寻:"不过塔尔卡斯阁下,您这样做是否有些越权?南天骑士团负责的应该是国内的犯罪案件吧?爱丁伯尔格城内发生的这种类似都市怪谈的怪异事件,按理说该由驻扎在这里的北天骑士团处理才对。"
"正常情况下确实是这样。"塔尔卡斯眉头微蹙,语气沉了下来,语气里带着几分凝重,"但同类事件在其他几个城市也发生了,这是一起连环的……怪异事件?总之,上面命令我负责调查这只能够在多个城市间瞬移的神秘魔兽。"
"不可能。"萨博的脸色瞬间严肃起来,满是不可思议的神情,"就算魔兽真的能瞬移,也绝不可能穿透城市的防护结界而不触发任何警报。那些结界都是由顶尖术师布设的,防御体系严密得很。"
"是的,我也觉得不可能。"塔尔卡斯抬手摸着下巴,沉声沉思道,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下巴,"每个城市的结界都完好无损,没有任何能量异常,也找不到被术法强行入侵的痕迹。这正是这起事件最离奇的地方。它到底是怎么做到的?不仅能神秘出现在各个城市的公园、工厂废墟、废弃大楼里,进出城市时还不会触发结界警报。目前任何体系的传送法术都做不到这一点。"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沉重:"要是这只神出鬼没的魔兽深夜突然出现在某栋民用公寓里,袭击手无寸铁的居民,那造成的灾害不堪设想。"
确实可怕。光是想到那种火光冲天、哭喊遍野的场景,萨博就觉得头皮发麻,背后泛起一阵凉意。
"总之,你们是来调查的吧?那请允许我跟你们同行。"白银骑士塔尔卡斯又说道,目光扫过萨博身侧,似乎才注意到他身边没其他人,"虽然骑士团还没正式将这片区域划为管制区,理论上市民仍可以进入,但我不能眼睁睁看着进入这里的人遭遇危险。"
"当然可以。"萨博点点头,随即抬手发动能力,指尖泛起微弱的淡绿色光芒,召来两只红褐色的小鸟,轻声吩咐道:"拜托你们警戒一下周围,有任何异常立刻回报。"
小鸟清脆地鸣叫了两声,振翅飞了出去,在公园上空盘旋着,锐利的目光穿透白雾扫视着四周。
"是魔兽使的能力啊,真方便。"塔尔卡斯随口赞叹道,他一眼就认出萨博是兔人——兔人族本就拥有这类与动物沟通、召唤动物协助的天赋能力。
"差不多是这样吧,啊哈哈哈……"萨博打着哈哈应道,刻意含糊了过去,不想多谈自己的能力细节。
"需要我稍微撤掉这些迷雾吗?"塔尔卡斯见状,主动提议道,"虽然结界能防窥视,但也会影响视线,可能会耽误调查。"
"不用了。"萨博摆了摆手,语气笃定地回应道,"我刚才叫来的是拥有【紫外线视觉】的红隼,这点迷雾对它们的视线几乎没影响。要是目标体型小,红隼或许会看漏,但像这种体长超过二十英尺的魔兽,它们绝对不会漏掉任何踪迹。"
"真厉害,有你帮忙真是太好了。"白银骑士塔尔卡斯眼中闪过一丝赞许,诚恳地说道。
"哪里,只是在尽力而为而已。"萨博淡然回应,神色依旧平静。
塔尔卡斯并不知道,萨博只是个普通的黑铁骑士,位阶比身为白银骑士的他低一等。萨博自我介绍时特意隐瞒了位阶,就是想让对方产生自己位阶不低的误会,这样后续的行动能更少受束缚。
反正他和塔尔卡斯不过是萍水相逢,又隶属于不同的骑士团,往后大概率没什么再碰面的机会。现在稍微骗骗对方,应该也没什么关系……大概吧。萨博在心里默默想道。
"不过话说回来,真是想不通啊——"塔尔卡斯突然停下脚步,自言自语道,语气里满是困惑,"十分钟前还有市民目击那只魔兽的身影,描述得有鼻子有眼的,它怎么突然就不见了?难道真的瞬移到别的地方去了?甚至已经离开这座城市了?"
"也有可能事情很简单,那玩意儿只是变透明、隐身了,根本没瞬移。"一道低沉的声音突然插话进来,说话的是萨博身边那只通体紫色的大猫。
塔尔卡斯瞬间愣住,眼睛瞪得溜圆,死死盯着那只紫色大猫,语气里满是震惊与难以置信:"猫……猫居然开口说话了!猫居然会说话?!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才是猫,你全家都是猫!"紫色大猫猛地炸毛,尾巴竖得笔直,毫不客气地怼了回去,"你们这些愚蠢的人类,连猫和猫仙灵都分不清楚吗?真是孤陋寡闻!"
"请冷静一点,塔尔卡斯先生。"萨博连忙上前打圆场,解释道,"这两位是我和我朋友的使魔,它们是高贵的猫仙灵族(Cat-sith),拥有极高的智慧,并非普通的猫咪,请不要把它们和普通的猫混为一谈。"
"猫仙灵是什么?是某种魔兽吗?"塔尔卡斯下意识地追问道,完全没察觉到自己踩了雷。
好家伙,萨博心里暗叫一声不好——仙灵族最忌讳的,就是被人当成魔兽。要知道仙灵和魔兽本来就是死敌啊。
"噗呼~"让人意外的是,脾气暴躁的魔王史矛革非但没直接翻脸,反而捂着肚子爆笑起来,声音里满是嘲讽,"又一个无知的人类,连仙灵和魔兽都分不清楚,简直笑掉大牙。"
"蠢死啦~蠢死啦!"溪流也奶声奶气地附和道。
"你们这……"塔尔卡斯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本想发火,可他教养极好,强行压下了心头的怒火,深吸一口气说道,"算了……是我的不对,把你们和魔兽相提并论,实在失礼了。"
这家伙这么年轻就能当上白银骑士,果然是有原因的。萨博无奈地笑了笑,心里对塔尔卡斯多了几分认可——能在这种情况下主动认错,这份心性确实难得。
骑士团里很多贵族子弟,他们总是用鼻子看人,绝不会像塔尔卡斯这样主动给别人道歉的。
"那么,高贵的猫仙灵大人,你们对这件事有什么看法?那玩意儿有可能是什么种类的魔兽?"白银骑士整理了一下情绪,继续追问道,语气里带着几分恭敬。
"不清楚。会隐身的魔兽多得是,五花八门的,终究得用肉眼确认过才能判断。"史矛革收敛了笑意,冷淡地回应道,"不过那玩意儿既然能轻松进出城市,还不触发结界警报,要么是有极强的飞行能力,能避开结界的监测范围,要么就是会遁地,从地下穿行。"
"飞行或者遁地吗……这两个确实是容易忽略的盲点……"塔尔卡斯托着下巴,眉头紧锁地思索道,"两天前格拉斯哥才出现这只魔兽的目击报告,今天它就到爱丁伯尔格了。看来这怪物的移动速度不慢。"
你的行动也够快的,怎么一有目击报告就立刻追到爱丁伯尔格来了?萨博在心里暗暗吐槽了一句。不过他很快就反应过来,白银骑士有使用铁骑的权限,以铁骑的飞行速度,确实能在全大不列颠境内快速穿梭,一天之内环游一圈都不成问题。
先不说这个。这只魔兽既能隐身,又能高速飞行(或者遁地),危险性恐怕比萨博预想的还要高。果然得赶紧找到它,弄清楚它的底细。要是真发展到居民被袭击的地步,事情可就彻底闹大了。
"啊。"萨博突然闷哼一声,抬头望向天空中飞回来报信的红隼——红隼正围着他盘旋,发出急促的鸣叫。他立刻会意,指着公园深处的一片浓雾说道,"看来找到了。——就在那边!"
"我来打头阵,大家小心点。"塔尔卡斯反应迅速,立刻从腰间拔出光剑,握住了那个尚未弹出光子剑刃的圆柱形剑柄,神情警惕地盯着浓雾深处。
"等等,我是来侦察的,可没说要参与战斗。"萨博赶紧上前一步,出声声明,语气里带着几分坚决,"我还在带伤休假呢,你让一个伤员去战斗是想干什么?我们还是先摸清敌情,确认它的实力和弱点,再决定要不要消灭那只魔兽吧。贸然动手太危险了。"
"欸?可是,这么危险的魔兽,不在这里把它消灭的话——"塔尔卡斯有些犹豫,眉头紧锁,显然在权衡利弊。
"只要搞清楚它的移动和匿踪机制,应该能想办法把它引到郊外再消灭吧?"萨博反驳道,语气条理清晰,"调动骑士团的一支部队来对付它,不是更稳妥吗?没必要在市中心跟这么危险的魔兽开战,万一波及到周围的居民区,后果不堪设想。"
塔尔卡斯思索了片刻,终于点了点头:"……你说得对。风险太大了。要是打着保护市民的旗号,却做出危害市民安全的事,那就本末倒置了。我明白了,我会先看清形势再做决定。"
他收起光剑,转而从口袋里拿出手机,准备拍摄视频记录情况:"我得把这里的情况记录下来,上报给骑士团。"
"请不要把我的脸拍进去,谢谢。"萨博随即补充道,语气里带着几分恳求。
"欸?为什么?"塔尔卡斯有些疑惑,"反正事后我也会把您的行动写进报告里的啊?"
"我不太喜欢自己的脸被拍进视频,被留存在档案中。"萨博解释道,语气坚定,"总之请不要这么做,好吗?拜托了。"
"好的。我尊重你的选择。"塔尔卡斯爽快地答应了,"要是不小心把你的脸拍进去了,我会把那部分剪辑掉,或者打上马赛克。"
萨博点点头表示感谢,随后众人小心翼翼地朝着红隼指示的方向前进。随着深入林间,周围的雾气也愈发浓重起来,能见度不足五英尺,连脚下的路都快要看不清了。
"【雾锁结界】是不是用得过火了?"萨博皱着眉头问道,语气里带着几分警惕——这雾气的浓度,已经远超普通【雾锁结界】的效果了。
"嗯?我没释放过这么强效的雾气啊?"塔尔卡斯也有些惊讶,连忙解释道,"我布下的只是最低限度的雾气,目的只是让外面的人看不清公园内部的情况而已,绝对不会这么浓。"
"所以这雾气是那只魔兽弄出来的吗……"萨博闷哼一声,心里的警惕又提升了几分,"说不定它比我们预想的还要神通广大,能力也更诡异?"
"……再次上调威胁等级。"白银骑士塔尔卡斯对着手机低声念叨,语气凝重,"将威胁等级上调至B级,建议至少派遣两个小队的大不列颠骑士组团猎杀该魔兽,不排除后续进一步调高威胁等级的可能。"
你可真是够谨慎的。灰兔人青年在心里暗暗嘀咕了一句,脚步却没停下,依旧小心翼翼地往前挪动。
"等等,所有人都停下,不许再往前走半步!"史矛革突然出声阻拦,声音低沉而急促,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
萨博立刻停下脚步,顺着史矛革指的方向望过去——浓雾深处,隐约有一道发光的身影正在缓缓振翅。
那翅膀泛着彩虹般的绚烂光泽,闪烁不定、变幻莫测,颜色还在缓缓流转,美得格外不真实。
受雾气影响,虹彩光芒扩散成一圈圈朦胧的光晕,既美丽,又带着几分诡异的魔幻感。
那是蝴蝶的翅膀。
盘踞在浓雾最深处的,是一只体型巨大、五彩斑斓的蝴蝶。它的翼展足有三十英尺长,伏地时就已经比成年人站着还要高好几头。
它的确美艳而梦幻,却又虚无缥缈到了极点。蝴蝶的翅膀带着几分透明,薄如蝉翼,透过这层蝶翅,竟能隐约看到另一侧的树木轮廓。
可与此同时,它又散发着极度危险的气息。从它身上弥漫开来的气息,既带着神圣的威严,又夹杂着致命的凶险,形成一股沉甸甸的压迫感,像无形的枷锁般缠在众人身上。还有那蟒蛇缠身般的窒息感,让人喘不过气来。
"所有人都不许动!"魔王史矛革压低声音惊呼,用尽可能小却无比郑重的语气警告众人,"绝对不要动!任何轻举妄动都会死的!"
其实不用史矛革提醒,直觉就已经让萨博察觉到了致命的危险。他早已全身僵硬,连一根手指头都动不了,只能死死盯着那只巨大的彩蝶,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几乎要冲破喉咙。
"那……那是什么?真的是魔兽吗?!"萨博艰难地压低声音,向史矛革问道,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
"不,它和魔兽半点关系都没有。"史矛革的声音也带着细微的震颤,显然也对这只彩蝶充满了敬畏,"倒不如说,它是专门猎杀魔兽的高等存在。它本身就是天灾,是三位仙灵王之一的【蝶梦普赛克】。——星灵泰拉的化身之一,是神明的分身。"
"它……什么?!"萨博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惊讶瞬间盖过了恐惧,说话的音量不由自主地提高了几分,"等等……仙灵王?是我认知里的那种仙灵王吗?就像我之前见过的仙灵王比利那样?"
仙灵王比利明明是半人马,而且他看起来相当友善和通情达理。比利大人以外的其他仙灵王,难道竟是如此凶恶的东西?!
"没错。"史矛革点点头,语气凝重,"比利大人其实是仙灵王中唯一拥有人类智慧、能够沟通的存在。而另外两位仙灵王,是纯粹自然力量的化身,是行走的天灾,是大自然暴力的高度浓缩结晶。它们完全无法沟通,只会遵从泰拉的指令,在人类无法踏足的荒野中,独自猎杀世间最凶残的魔兽。它们所到之处,往往会伴随着翻天覆地的灭国级灾难。"
它顿了顿,努力寻找着合适的形容:"你可以把它理解成……嗯,该怎么形容呢……以人类的标准来说,就像是十六级台风,或是十二级地震(的震源)?它所过之处,寸草不生,就是这种感觉。"
终于明白事态有多严重的萨博,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毫无血色。
"为什么这么恐怖的东西会出现在爱丁伯尔格的公园里?!"塔尔卡斯的脸色也同样惨白,声音发颤地急忙追问道,"不对,它之前还在大不列颠好几个城市的荒僻之地出现过,所以……"
"恐怕它是在寻找什么东西。"史矛革接过话头,语气肯定,"而唯一能让【蝶梦普赛克】感兴趣的,只有——"
"魔兽。"萨博抢在史矛革之前说出了答案,答案已经再明显不过了。
想必是有某种前所未见的危险魔兽,在大不列颠的几座城市里现身并留下了踪迹。而【仙灵王——蝶梦普赛克】便是循迹而来,出现在了这里。
塔尔卡斯在之前几个城市里追踪的,就是【蝶梦普赛克】吗?还是说,塔尔卡斯之前追踪的是另一只魔兽,而【蝶梦普赛克】也是追踪着同一只魔兽而来的?
不管怎样,能让这个级别的仙灵王亲自出手,事态一定已经严重到了极点。萨博的心底,升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你刚才不是说仙灵王只会在人类管辖不到的地方对抗魔兽吗?"萨博又问道,试图确认自己的猜测。
"正是啊。正常情况下,就应该是这样的。"史矛革点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困惑,"只要泰拉认为人类能处理得过来的事件,哪怕是很凶暴的魔兽潮,仙灵王也不会插手才对的。"
"但现在仙灵王出现在城市之中,这就意味着……?"塔尔卡斯也急切地追问道,他已经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有什么大灾害正在发生或者即将发生,就连仙灵王都不得不出来处理了。"史矛革的语气愈发沉重,"情况已经超出了人类能够掌控的范围。"
"噢,该死。"萨博低骂了一声,他其实早就隐约猜到了这个结果,只是一直不愿意承认,直到此刻不得不面对现实。
有什么恐怖的大灾难正在酝酿,而这座城市已经岌岌可危。它随时都有可能卷入仙灵王与高等魔兽的战斗中,然后被彻底摧毁,化为一片废墟。
有人说,都是现代社会了,一座城市突然被炸飞这种事情,其实并不常见?
错了。它实际上很常见。
只不过这类事件最终都会被政府用"天然气泄漏爆炸"、"台风突然袭击城市造成巨大损害"之类的说辞掩盖过去而已。在大不列颠骑士团里工作过的萨博,清楚地知道政府的套路。有很多大型灾难的内情,其实比媒体宣传的要夸张十倍、百倍,背后的真相往往更加恐怖。
"等等,它是不是开始移动了?"塔尔卡斯突然惊呼道,眼睛死死盯着浓雾深处的彩蝶,"哇啊!它朝这边过来了!"
"快跑!绝对不能和这玩意儿正面对抗!"史矛革大喊出声,语气里满是惊慌,"被它撞上就和被一个十六级台风正面击中一样,人瞬间就会变成肉末!连骨头都不会剩下!"
这么恐怖的吗……萨博额头冒出细密的冷汗,身体却依旧僵硬得无法动弹。他下意识地伸出手,抓起身边的溪流,把小猫咪丢给史矛革照顾:"你们先走!我看看能不能和仙灵王沟通,让它停下来!"
"不要啊,萨博叔叔!好危险的!"小猫仙灵惊呼道,小爪子在空中胡乱挥舞着,但已经被他爹一把抓在了怀里。
"这是个非常坏的主意!你根本不可能和它沟通的!"塔尔卡斯也急忙警告道,一边警告一边下意识地往后撤退。
"可是,不让它消停下来的话,这座城市就完了!"萨博撤退得有些犹豫,一边努力挣扎着想要活动身体,一边发动兔人的天赋能力,试图和眼前的仙灵王进行心灵交流——就像他平常和魔兽、和动物沟通那样。
【请冷静下来,仙灵王!】
【到底有什么大事,让你非得到人类的地盘来行动不可?】
【有什么是我们人力解决不了,必须让仙灵王出马的吗?】
萨博集中精神,姑且发出了这种脑电波信号,试图和仙灵王建立联系。但是对方并没有任何回应。也不知道是没收到信号,还是根本不屑于回应他这个渺小的人类。
原本还朝着萨博这边缓慢移动的仙灵王,不知道是被他的精神信号冒犯了,还是有别的原因,竟瞬时加速到肉眼无法看清的速度,嗖的一下直接来到了萨博面前。
"欸?"灰兔人青年还没有反应过来,那道绚烂的身影已经来到了他的眼前。
萨博要被撞得粉身碎骨了!
……不对,没有撞上。
仙灵王【蝶梦普赛克】的行动完全违反了物理法则,它瞬间加速又瞬间减速,在即将撞上萨博的寸前突然完全停顿,避免了把萨博撞得粉身碎骨。
然后它展开了五彩斑斓又透明的蝴蝶翅膀,一下子将萨博包裹在其中。
犹如被色彩流动着的发光轻纱包裹住身体,萨博动弹不得。一股温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涌来,他的意识开始快速地被抽离现实世界,眼前的景象也变得模糊起来。
咔哒。咔哒。咔哒。
那是秒针跳动的声响,是钟表内部齿轮咬合转动的声音,正是萨博老家那座古董大钟运行时发出的熟悉动静。
小兔子撑着身子爬起来,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才发觉自己刚才竟伏在茶几上睡着了,嘴角还挂着一丝口水。
"你醒啦?做了什么好梦吗?"有个温和的声音在旁边问道。
刚睡醒的兔人少年还带着几分浑浑噩噩,他环视四周,映入眼帘的是自己住惯了的那间小屋——墙上挂着老旧的挂历,桌上摆着妈妈织的桌布,一切都那么熟悉。
可周围的景象会突然闪过一丝变换,转瞬变成一间空无一物、四周是白色水泥墙的实验室模样的房间。这怪异的景象与萨博记忆中小屋的模样重叠交织,让人根本分不清哪一个才是真实的。
好在这变幻的景象很快就稳定下来,重新变回了原本的小屋。兔人少年只当是自己睡糊涂了,并没放在心上。
"嗯……"孩子下意识地用稚嫩的嗓音回应着提问的人,"我做了个梦。梦见自己变成了一只蝴蝶,在花海里自由自在地飞舞。那时候的我无拘无束、无忧无虑,甚至觉得以蝴蝶的身份活着才是最棒的。可就在这时,我从梦里醒了过来。"
他顿了顿,舔了舔嘴唇,继续说道:"紧接着我又做了个梦,梦见自己长大了,成为了一名骑士。可不管我怎么努力工作,人们对我的歧视还是根深蒂固,我根本没机会晋升。我活得一点都不自由,也一点都不开心。我真希望这一切都没发生过。就在我担心这会变成现实的时候,我又从梦里醒了。"
"嗯,有趣——"回应小兔子的是一个老者的声音,至少听起来像是一名老者,语气里带着几分笑意。萨博使劲眨了眨眼,却怎么也看不清对方的模样,眼前只有一片模糊的轮廓,仿佛被雾气笼罩着。
可萨博并没觉得奇怪,只当是自己还没完全睡醒,所以才看不清对方的脸。
"妈咪去哪里了?"小兔子又问道,语气里带着几分依赖。
"你忘了?你妈妈有事外出,让我在这里暂时照顾你。"看不清面容的老人语气平缓地回应道,"来吧,陪我下一盘棋,打发打发时间。"
"嗯……好吧。"小兔子点点头,乖乖凑到桌子前,目光落在了桌上的棋盘上。
那是很简单的苹果棋,只有黑白两种棋子,规则通俗易懂。可要精通这棋艺却并不容易,因为一方能通过围困堵截的方式"吃掉"另一方的棋子,将其化为己有。这游戏本身有着无限可能,前一秒或许还形势大好,可只要下错一步,就可能被对手瞬间翻盘。
"嗯,这样下吗——"老人一边低声嘀咕着,一边拿起黑色棋子,和小兔子下起棋来。看得出来他是个棋艺不错的人,落子沉稳,思路清晰,可明显在让着萨博,根本没尽全力。
"让棋一点都不好玩,老爷爷,你这是在侮辱我吗?"萨博当即皱起小眉头,不满地说道。
"吼吼吼,哪有这种事。"老人笑着回应道,声音里满是慈爱,"我只是想到了新的下棋思路,想试试看而已。输赢本来就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这不过是个游戏罢了。"
"……我讨厌输。"小兔子却小声地说道,语气里带着几分倔强。
"哈哈哈,输赢不过是事物的表象,本身并没有什么意义。"老人大笑起来,语气意味深长,"就像你做的那些梦,看起来只是一场梦,却说不定是另一个世界的真实景象。说不定,你变成蝴蝶的那个世界是真实存在的。也说不定,你成为骑士的那个世界,同样是真实存在的。它们都是你在无数个平行世界里的一个缩影罢了。"
老人顿了顿,继续问道:"何为真,何为假?何为虚幻,又何为真实?
何为赢,又何为输?——也许这些都没那么重要。"
"如果这些都不重要,那真正重要的是什么呢?"小兔子抬起头,眨着清澈的眼睛追问道。
"活在当下才是最重要的。"老人的语气变得郑重起来,"你度过的每一天,都是一连串的奇迹。所以啊,去感受生活吧,不论好坏,去体验它,才是最关键的。"
话音刚落,老人便放下了手中的棋子。
下一秒,棋盘上的黑白棋子瞬间翻转。原本还占尽优势的萨博,赫然发现自己面前已是一盘死局,连一丝翻盘的机会都没有。
"……是我输了。老爷爷真厉害,这样都能逆风翻盘。"小兔子低下头,语气里带着几分失落,却也不得不承认对方的棋艺高超。
"我也只是觉得好玩,才用上了平时不会用的战术,没想到居然产生了这么微妙的变化。有趣,真有趣。"老人呵呵地大笑着,语气里满是愉悦。
有趣……吗……
萨博心里正想吐槽,可周围的景色却迅速变得漆黑模糊,他自己也发不出任何声音。没过多久,他的意识便被抽离了这个奇异的世界,陷入一片混沌之中。
【他来自何方?】
冥冥之中,仿佛有个古老而威严的声音在低声自语,回荡在混沌的意识空间里。
【他真的属于这个世界吗?】
这声质问,分明是冲着萨博来的,带着几分审视与探究。
【是异物,却能完美融入这个世界——这种事真的可能吗?】
……到底是谁在说话?
萨博想开口追问,却发现自己发不出任何声音。准确地说,他根本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他的意识早已脱离躯体,像一缕轻烟般飘在混沌之中,身不由己。
【你和月影魔狼拉普拉斯很像,都是来自异界的入侵者。但你和那怪物,又有着微妙的不同。】
月影魔狼……拉普拉斯?
萨博的意识猛地一震,这个名字似乎在哪里听过,可一时半会儿想不起来,只隐约觉得这头魔狼绝非善类,蕴含着极致的危险。
【……至少,你们不是一伙的。】
我怎么可能和那种不明不白的东西是一伙的?我就是个再普通不过的普通人。萨博在心里忍不住吐槽道,对这个莫名其妙的评价感到无语。
【普通?你哪里普通了,异界的漂流者。】
对方的回应里,分明带着几分嘲讽。异界漂流者……这又是什么意思?萨博的心里充满了困惑。
【我会给你一次机会。你想保护这座城市,免受天灾侵袭,对吗?】
确实如此。萨博在心里坚定地回应道。
【可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你不是憎恨大不列颠骑士团,憎恨这个歧视你的国度吗?】
混账的是那些身居高位的掌权者,和底层百姓有什么关系?萨博在心里这般反问,语气里带着几分愤懑。
要是城市被毁,遭殃的从来都是底层老百姓。那些真正的混蛋,反倒会躲在远离市区的豪华别墅和庄园里隔岸观火,半点损失都不会有。
萨博算不上滥发同情心的烂好人,却有着最基本的同理心。每当看到平民丧命,或是有人流离失所、露宿街头,他心里就格外不是滋味。要是把这场景放大几百倍——全城百姓无家可归,无数人死于这场灾难……那该是何等令人痛心的景象。
【能有这样的想法,你就已经摸到了门槛。】
门槛?什么门槛?萨博更加困惑了。
【就信你一次,让你来主导。】
主导什么?
那个古老的声音再也没有回应,取而代之的是无边的漆黑与死寂。萨博的意识在混沌中漂浮了许久,终于开始缓缓下沉,朝着未知的深处坠落。
"萨博叔叔!快醒醒啊萨博叔叔!"小猫仙灵溪流用小爪子使劲揉搓着灰兔人青年的脸颊,焦急地呼喊着,可萨博却像失去了生命似的,双眼紧闭,半点反应都没有。
他甚至连呼吸都变得极其微弱,几乎感受不到。
"怎么办,爸比!萨博叔叔断气了!"溪流急得眼眶通红,泪水在眼眶里直打转,声音都带上了哭腔。
"别慌,他没事。"史矛革沉声道,语气里带着几分凝重,却并不慌张,"也没断气,你看,他还有微弱的呼吸。这是假死状态,有点像……冬眠的熊,只是情况更特殊。"
"可是、可是——!"就算被老爹拎在手里,小猫咪还是不安分地蹬着四条腿,胡乱抓着空气,满心都是担忧。
"只是被仙灵王碰了一下,就变成这副模样了吗……"白银骑士塔尔卡斯站在一旁,沉声低语道,语气里满是震惊与后怕。
刚才发生的一切都太快了——萨博被仙灵王【蝶梦普赛克】抓住,只持续了一瞬间,那只巨大的蝴蝶就化作绚烂的光芒消散了。可等史矛革赶过去救人时,看到的已是手脚冰凉、呼吸近乎停止,陷入假死状态的灰兔人青年。
没人知道,萨博在那一瞬间究竟经历了什么。
"恐怕另有原因……"史矛革死死盯着像尸体般冰冷的萨博,瞳孔里满是凝重,"我没看到他身上本该散发的‘灵魂的颜色’。这感觉,就好像萨博体内的【灵魂】被抽离了躯壳,去了别的地方。"
下一秒,更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漆黑的雾气在方才仙灵王现身的那片空域中涌现,如同墨汁滴入清水,迅速扩散开来。紧接着,一道漆黑的身影在黑雾中缓缓凝聚成形——那是一头体型庞大的黑狼,周身缠绕着诡异的黑色火焰,双眼散发着猩红的光芒。
看清那道身影的瞬间,史矛革骤然瞪大双眼,全身的毛发都竖了起来,因极致的愤怒而剧烈颤抖。
"是你!——"魔王史矛革用低沉嘶哑的声音嘶吼道,语气里充满了刻骨的仇恨,"好极了!终于让我再遇见你了!该死的【月影魔狼拉普拉斯】,纳命来!!"
红了眼的他一把丢下儿子,从地面召唤出一柄闪烁着寒光的钢铁标枪,不顾一切地朝着月影魔狼冲了过去。
"等等,爸比!不要过去!"溪流急忙出声阻拦史矛革,语气里满是惊慌。
他太清楚这其中的渊源了——史矛革的一臂一腿,就是当年和拉普拉斯战斗时落下的残疾;也正因为身体残缺,史矛革的勇者之位才转移到了他的身上。可以这样说,正是月影魔狼夺走了史矛革的勇者之位,夺走了他一生的尊严,夺走了他的一切。
所以史矛革再次见到月影魔狼拉普拉斯,必然会瞬间失控,不顾一切地冲上去复仇。
可溪流心里更清楚,他爸比现在根本打不过月影魔狼拉普拉斯。当年史矛革还是勇者,拥有泰拉的力量加持时都赢不了拉普拉斯,更何况如今他早已失去勇者身份,身体还有残疾。要是任由史矛革冲上去和拉普拉斯硬拼,这一战只会是他的末日。
所以无论如何都必须阻止他——
咚!一道无形的力量骤然击中史矛革,像一只无形的大手,将这头鲁莽冲上去复仇的大猫仙灵往后拍飞了三十三英尺,重重摔在地上。
"嗯……什么东西……?"史矛革甚至没看清是什么袭击了自己,挣扎着爬起来时,模样既狼狈又满是惊愕。
——是仙灵王【蝶梦普赛克】。
先前消失的仙灵王突然再度现身,悬浮在半空中,翅膀缓缓振翅,仿佛就是为了对抗【月影魔狼拉普拉斯】而来。
不,不是"仿佛",它从一开始就确实是为了对付月影魔狼而来的,只是刚才提前现身了而已。
……可这次现身的【蝶梦普赛克】,体型怎么小了一圈,没有之前那么庞大了?是故意变小方便行动吗?
"爸比!你没事吧?"溪流急忙跑过去查看史矛革的伤势,好在史矛革只是被打飞,身上只有一些擦伤,基本没受什么重伤。毕竟袭击他的是仙灵王,而且对方明显手下留情了。
"居、居然对我手下留情了……这真的是那个狂暴的自然力量化身吗?"史矛革对自己能活下来也倍感震惊,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
要知道,正常情况下,仙灵王【蝶梦普赛克】从不会在乎周遭生物的死活。它就是天灾本身,就像台风不会在乎被它袭击的城市、地震不会在乎被它摧毁的房屋一样,它只会遵循本能行动。被普赛克击中,就如同被十六级台风正面席卷,史矛革本该粉身碎骨才对。
可这次仙灵王却史无前例地手下留情,只用了极轻的力道就阻止了史矛革的突袭。
那力道,就像是家长轻弹调皮孩子的额头,教训乱跑的小家伙一般,带着几分警示,却没有杀意。
狂暴的自然力量化身,怎么可能如此温和?这真的是仙灵王【蝶梦普赛克】吗?在场的众人心里都充满了疑惑。
众人还没反应过来,蝶梦普赛克已经率先出手。它从虚幻的蝶翼中发射出数千万道七彩光束,这些光束绚丽夺目,却带着致命的危险,还能灵活拐弯,自动追踪目标,以极高的精准度锁定月影魔狼,倾泻而下。
月影魔狼则以超凡的速度闪避着,速度快到身后留下了数十重漆黑的残影,仿佛同时出现了几十个它的分身。
与此同时,带着漆黑火焰的秘银流体尖枪从魔狼身前凝聚成形,化作密集的暴雨,朝着蝶梦普赛克倾泻而下——这是月影魔狼的反击,攻势凌厉而密集。
可这些尖枪根本无法触及仙灵王的身体,还没靠近就被某种强大的无形力场偏折,紧接着被力场中蕴含的高热蒸发,瞬间消散无踪,连一点涟漪都没激起。
"这、这是怪兽大战吗?!"仅仅目睹了两头怪物的第一回合交锋,白银骑士塔尔卡斯就惊声喊道,语气里满是震撼与恐惧,"糟了!我们再留在这里会被流弹波及的!快来帮我,把萨博先生转移走!"
"……可恶!"史矛革心里其实还燃烧着复仇的怒火,想着冲过去攻击月影魔狼,可两头怪物的战斗太过激烈,能量波动极其恐怖,哪怕是魔王史矛革,也完全没有插手的余地。
更何况,躺在地上处于假死状态的萨博实在太危险了,只要被流弹轻轻擦到就会丧命。史矛革虽然脾气暴躁,却也做不出见死不救的事。
他狠狠咂了下嘴,压下心头的怒火,只能过去帮忙救人。和塔尔卡斯一人抬一边,小心翼翼地架起萨博的胳膊,连滚带爬地把萨博拖到了远离战场的安全地带。
咚!——一枚秘银尖枪突然朝着他们这边坠落,带着呼啸的风声,差一点就击中萨博的脑袋。好在溪流反应迅速,及时召唤出自己的小标枪,将其击飞。
"溪流来掩护你们,快走!"小猫仙灵高声喊道,小小的身影挡在他们身后,眼神坚定地盯着战场方向。
"你也赶紧走,臭小子别硬撑!这里太危险了!"又有好几枚秘银尖枪从他们头顶呼啸而过,史矛革连忙加快了搬运“尸体”(并非尸体)的速度,催促着儿子。
另一边,仙灵王和魔狼的交锋已经进入下一回合,战斗的激烈程度几乎翻了数倍,能量波动也愈发恐怖。
仙灵王发射的光束不仅具备偏导功能,击中地面还会引发剧烈的爆炸,一道道灼热的光子风暴数次将魔狼裹挟其中,试图将其撕碎。
换做普通人,在这样的风暴里瞬间就会被切削成肉泥,连骨头都剩不下。可魔狼有那层诡异的黑火焰护体,火焰仿佛能吸收伤害,让它几乎没受什么伤,还能轻松从风暴中脱困,继续反击。
魔狼则一边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一边保持着极致的高速移动,张开血盆大口就发射出漆黑的光束炮。带着黑火焰的光束炮威力无穷,无情轰向仙灵王,却还是在即将击中的瞬间,被一道无形的能量障壁轻易化解,连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怪物!两边都是怪物!超越常理的怪物!
"该死!我只是来追查神秘魔兽行踪的,可没人跟我说过会遇上这种离谱的家伙!"已经远远拉开距离的塔尔卡斯,躲在一棵粗壮的大树后面,探出头看着远处的战斗,依旧胆战心惊,"回去之后我一定要向骑士团申请三倍危险津贴!……不,十倍!必须是十倍!"
十倍危险津贴就把你收买了?你也太好打发了吧。史矛革额角滑下一滴汗,在心里默默吐槽道。
仙灵王【蝶梦普赛克】似乎觉得普通的光束攻击效果不佳,开始发射高速追踪光弹。每一发光弹都色彩变幻,既华丽又致命,速度快如闪电。同样具备追踪能力的偏导光束在光弹群中穿梭,与光弹形成一快一慢、变幻莫测的波状连续攻击,封锁了魔狼所有的闪避路线。
更有甚者,部分偏导光束在靠近魔狼的瞬间会故意引爆,顺带引爆周围的七色光弹,掀起一连串威力更强、覆盖范围更广的爆炸,将魔狼的活动空间进一步压缩。
月影魔狼拉普拉斯则瞬间扭转攻守之势,开始用秘银快速构筑墙壁抵挡爆炸。被漆黑火焰包裹、不断变换形态的秘银墙壁异常坚固,能挡住部分爆炸的冲击波,这让魔狼得以维持那离谱的速度,在漫天弹雨之中艰难地自由穿梭。
它甚至抓住一个微小的间隙,挥舞起锋利的前爪,打出数道漆黑的月牙状光波。这些黑月光波如同最锋利的巨大刀刃,带着撕裂空间的威势,直斩仙灵王。
嚯。这一次,仙灵王蝶梦普赛克并没有用防护罩抵挡月光波,想来是察觉到这光波的诡异之处。它的身体骤然变得全透明,只有极其微弱的七彩光芒从这高透明的躯体上透出,仿佛与空气融为一体。
透明的仙灵王仿佛遁入了亚空间,黑月光波径直从它身上穿了过去,却没能造成任何伤害,最终击中远处的地面,炸出一个巨大的深坑。
"【虚化】能力?……"史矛革低声嘀咕道,语气里满是凝重。在场的众人中,只有他明白这能力的恐怖——虚化状态下几乎可以免疫所有物理攻击,堪称无解。
嗡!嗡!嗡!战斗进入白热化阶段,仙灵王开始释放出一种彩虹色的光子波——这光波以仙灵王为中心,向四周无差别扩散开来,覆盖范围极广。
"可、可恶,眼睛突然好沉……?"被光波波及的塔尔卡斯只觉得一阵眩晕,双腿一软,踉跄着跪倒在地,眼皮沉重得几乎要睁不开。
史矛革也觉得身体愈发沉重,精神也开始涣散,眼皮不受控制地往下耷拉。没错,这种虹色光波是一种强效催眠波,属于高阶幻术的一种——这恐怕才是蝶梦普赛克真正的拿手绝技。
这幻术虽不是针对塔尔卡斯他们这些旁观者,但仙灵王的幻术就和它天灾的本质一样,基本是无差别覆盖周围一切,很难避免波及友军。精神抵抗力弱的友军只能乖乖倒地昏睡,就算是强者,也只能咬紧牙关硬撑,很难长时间抵抗。
"喂!你没事吧?!"史矛革强撑着昏沉的脑袋高声喊道,爪子已经按在了自己的武器上,本想冲过去帮衬一下这个快要撑不住的弱小人类。
"可恶!"没成想,塔尔卡斯竟猛地咬紧牙关,直接抽出随身携带的匕首,毫不犹豫地朝着自己的大腿刺了下去!鲜血瞬间涌现,剧痛让他眼前一黑,却也彻底驱散了催眠波带来的困意。
"必须……见证完这一切!记录下这一切!"他捂着流血的大腿,单膝跪地,却仰着头发出近乎狂信者的嘶吼:"这是史上罕见的怪兽大战啊!!是足以载入骑士团档案的珍贵资料!!绝对不能错过!"
能这么年轻就坐上大不列颠白银骑士的位置,塔尔卡斯必有过人之处。而这份近乎偏执的执念,或许就是他能脱颖而出的关键之一。
暂且放下塔尔卡斯不提,战场中央的仙灵王已然发动了更强力的幻术。天空中骤然炸开万千彩光,成千上万个蝶梦普赛克的幻影应声浮现。无数幻彩大蝴蝶振翅的嗡鸣汇聚成潮,几乎遮蔽了整片天空,它们整齐划一地发起攻势,更多带着毁灭气息的偏导光束与追踪光弹如暴雨般倾泻而下。
这些攻击里,绝大多数都是迷惑视线的幻象,恐怕只有百分之一是真正具备杀伤力的实招。可问题在于,没人能分辨出真假——对身处战场的月影魔狼而言,每一道光束、每一颗光弹都带着致命的压迫感,如此一来,它们便具备了同等的威胁性。
毕竟对寻常生物来说,仙灵王的每一击都是绝杀,哪怕只是被余波轻轻擦到,也足以让人粉身碎骨,连完整的尸骸都留不下。
就算月影魔狼拉普拉斯身有黑火焰护体减伤,还能操控秘银流体构筑屏障格挡攻击,也不得不全神贯注地全力躲闪仙灵王的攻势。只要稍有疏忽躲得不及时,一旦被实招命中,必然会受重创。
可当真实与虚幻的攻击交织成铺天盖地的弹雨,无死角、无间隙地朝着魔狼全方位压杀而来时,它连辗转腾挪的余地都被彻底锁死了。
眼看魔狼就要被密集的弹幕轰成碎片,它突然猛地弓起脊背,深吸一口气——胸腔急剧膨胀,周身的黑火都随之剧烈翻涌!
啊呜呜呜呜呜呜!!——
一声声势浩大的狼嚎冲破云霄,高浓度的纯粹黑魔力化作肉眼可见的黑色冲击波,如同海啸般向四周扩散,将所有靠近它的光束与光弹一一震碎、弹开!弹幕形成的牢笼瞬间崩解,连周围的雾气都被这股力量清空了大半。
"又是这招……"史矛革的瞳孔骤然收缩,显然对这招刻骨铭心,如今看到月影魔狼故技重施,依旧心有余悸,声音都带着几分发颤:"老子当年就是被这招震飞出去,紧接着就被它趁机夺走了一条腿。这狼嚎简直就是作弊。"
这话是史矛革故意放大声音说给溪流听的,字字句句都带着警示——他就是要让儿子牢牢记住这招的恐怖,绝不要重蹈自己的覆辙。
只要陷入劣势,月影魔狼就会使出这招翻盘;只要有人敢靠近它的攻击范围,就会被狼嚎无条件震飞。更要命的是,这狼嚎的魔力中还蕴含着诡异的【即死咒术】,被震飞后身体会有一段时间陷入僵直,动弹不得,只能任人宰割。
就算是当年身为勇者、拥有泰拉力量加持的史矛革,也无法完全免疫这恐怖的【即死咒术】,更别提现在的溪流了。
就算让溪流提前知道了这招有多阴险,月影魔狼的狼嚎依旧是无解的杀招。最好的应对方法其实很简单——永远别和月影魔狼开战。
其他人可以避而不战,但仙灵王似乎没得选。月影魔狼拉普拉斯是破坏世界平衡的异界入侵者,而蝶梦普赛克作为大自然的平衡力量,必须将其击败……至少也要将它彻底打退,逐出这片土地。
可仙灵王该如何做到?一旦魔狼使出这赖皮的狼嚎,几乎没有远程攻击能突破冲击波的防御伤到它;要是贸然靠近,又会被狼嚎震飞,甚至被【即死咒术】命中,陷入被动。
嚯!就在众人都以为仙灵王会暂避锋芒时,它却做出了惊人的举动——完全不在意【即死咒术】的威胁,身形骤然消失,下一秒便闪现到了魔狼身后!
顶着裹挟着漆黑即死魔力的狼嚎冲击波,蝶梦普赛克猛地挥动了七彩蝶翼。薄如轻纱、如梦似幻的蝶翼瞬间绷紧,边缘泛起刺眼的虹光,此刻竟化作了世间最锋利的刀刃,裹挟着比正午日光还要炽烈百倍的七彩光芒,自上而下猛然劈落,大有将嘶吼中的魔狼拦腰斩断之势!
魔狼也没有坐以待毙,反应快得离谱——它竟在维持嘶吼的状态下,硬生生扭转身体,反手挥出一爪!缠绕着即死黑火的狼爪划破空气,化作一道漆黑的残影轨迹,与蝶翼催生的七彩光刃狠狠撞在一起!
光与暗的极致力量激烈碰撞,迸射出漫天细碎的灰色光斑,宛如一场诡异而绚烂的灰色烟火秀,在战场中央上演。刺耳的能量摩擦声刺得人耳膜生疼,冲击波向四周扩散,把地面的泥土都掀飞了数英尺高。
碰撞仅持续了不到半秒,仙灵王的身影骤然消失,随即瞬移到数英尺外,同时分化出数十个幻影。真假交织的蝶影一同驱动蝶翼,打出数十道七彩光刃,再次朝着魔狼袭去。
魔狼的速度则骤然飙升,快到仿佛能操控时间流速。它周身的黑火拖出长长的残影,以令人难以置信的神速和炉火纯青的技巧疯狂回击,不仅精准挡下了仙灵王所有的真实攻击,甚至连那些幻影的攻势都一一接下,没有半点疏漏!
"怪物……!"旁观的史矛革攥紧了爪子,发出近乎溺水的闷哼,心脏狂跳不止:"它比以前更强了!强得离谱!"
这里的【之前】,指的是史矛革当年还是勇者时,与月影魔狼拉普拉斯对战的那段日子。即便那时身为勇者的史矛革,也完全不是魔狼的对手,只能勉强支撑。而如今的月影魔狼,实力竟更胜当年,已经能和仙灵王正面对战而不落下风了。
那怪物难道能无限成长?竟如此恐怖?史矛革的心底升起一股寒意——要是再没人能阻止它,这个世界迟早要被它搅得天翻地覆。
还有谁能击败它,一劳永逸地阻止它?
就像月影魔狼拉普拉斯已经拼尽全力一样,仙灵王蝶梦普赛克也不再留手,拿出了全部杀手锏应对。更准确地说,仙灵王是在刻意控制力量、不对周边的城市环境造成重大破坏的前提下,用尽了手段对敌。
最直接的证据就是,它周身的魔力开始疯狂涌动、精炼,光芒愈发耀眼,在高度压缩下化作了一柄水晶般剔透、带着实体的魔光大剑,悬浮在蝶翼旁。仙灵王微微振翅,随即毫不犹豫地挥下大剑——剑光闪过,周围的空间都被硬生生斩出一道漆黑的裂痕,连光线都被这道裂痕吞噬了。
这恐怕是无法防御的空间切割一击——它看似缓慢,实则快到接近光速。观测这一击的人,仿佛被置身于时间近乎停滞的宇宙,只能眼睁睁看着这道神速的剑光缓缓斩落,却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这道虹光斩击无法防御、无法闪躲、必中必杀,就连稳固的宇宙空间都能直接切开,眼看就要将月影魔狼拉普拉斯逼入绝境,无处可逃。
可就在这时,"嗖"的一声轻响,险些被剑光触及的魔狼也发动了诡异的瞬移。准确地说,它在一瞬间化作一道黑影,随即仿佛遁入了虚无的夹缝,在极短的时间内移到了数十英尺外的安全地带。
"暗影冲刺……"史矛革又自顾自地低语,声音凝重得像是要滴出水来,特意放慢了语速说给溪流听:"不管多快的攻击都打不中它,因为它在移动过程中,身体会沉入高维度空间……那片常人无法触及的深渊之中!"
史矛革觉得,儿子总有一天会不可避免地遭遇月影魔狼的袭击,所以必须提前把魔狼的每一种作弊般的能力都说明清楚,让他有足够的心理准备。
"那头魔狼浑身上下都是作弊般的能力,别以为用寻常方法就能击败它!记住,遇上它,能跑就跑!"
没人知道仙灵王能不能听见史矛革的提醒,不过就算听不见也没关系——它的攻击本身就不是寻常的杀敌手段。
威力绝伦的虹光斩击挥落而下,本应打空,却径直砍开了下方的空间。随即,一道新的空间裂缝在月影魔狼拉普拉斯头顶骤然裂开,虹光斩击穿透空间壁垒,瞬息而至,依旧锁定目标,持续朝着魔狼斩去!
魔狼察觉到致命威胁的瞬间,立刻再次发动暗影冲刺试图躲避,可——
嚯!!就在它刚转移到下一个位置的瞬间,那道紧追不舍的虹光斩击已经如影随形地落了下来!
没错,这虹光斩击不仅能穿透一次空间进行追踪,实际上还能无数次穿透空间壁垒,持续锁定目标紧追不放。
这招几乎彻底锁定了魔狼的背脊,无论对手如何依靠暗影冲刺躲避都无济于事——从仙灵王出招的那一刻起,这一击就注定命中目标。
既然躲不开,魔狼便不再躲闪。它周身的黑火疯狂燃烧起来,化作一道厚重的黑色火墙,同时调动全身的魔力,全力对抗这道虹光斩击的魔力。
可即便如此,黑色火墙也只是稍稍减缓了这一击的推进速度,根本无法彻底阻挡。虹光斩击如同热刀切入黄油般穿透了火墙,依旧无情落下——
噗嗤!
一声轻响,虹光斩击精准命中,将月影魔狼拉普拉斯拦腰砍成两段!
(https://www.02shu.com/3603_3603349/50123573.html)
1秒记住02书屋:www.02shu.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02shu.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