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再跳悬崖

夜色如墨。

  山腰上，五道身影背靠而立，面对山下涌来的追兵。

  火把的光芒将整座山照得如同白昼。那些身着暗红铠甲的卫兵如潮水般涌来，密密麻麻。

  炎烈走在最前方。

  “千里追魂”的名号，在魔域北境无人不知。据说只要被他盯上，逃到天涯海角也躲不掉。

  此刻，他停下脚步，目光扫过山顶那五道身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五只小老鼠，跑不掉了吧？”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带着一股居高临下的戏谑。

  萧寒没有答话。

  她只是面无表情地拉开烈焰弓。

  弓身暗红，刻满流动的火焰纹路，此刻被她拉成满月。弓弦上，搭着的不是一支箭，不是三支，不是五支，

  是十支。

  十箭齐发。

  箭矢离弦的瞬间，化作十道烈焰，拖着长长的尾焰划破夜空。那十道烈焰精准地分成十个方向，射向冲在最前方的十名卫兵。

  噗噗噗噗——

  十声闷响几乎同时响起。十名卫兵甚至来不及惨叫，便被烈焰贯穿胸膛，轰然倒地。

  炎烈眼神一凝，抬手拍飞一道流矢，冷笑道：

  “好箭法。可惜，你马上就成为我的猎物！”

  他脚下猛地一蹬，整个人如一道火焰流星般扑向萧寒。双掌燃起熊熊烈焰，一掌拍下，空气都被灼烧得扭曲变形。

  萧寒侧身避过，反手又是一箭。

  一箭的威力可不是十箭的威力，那是远远大于十箭的威力十倍不止。

  箭矢直取炎烈咽喉。炎烈不闪不避，一拳轰在箭矢上。火焰与箭矢碰撞，轰然炸裂。

  炎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拳头——拳面上，一道细小的血痕正缓缓愈合。

  他抬起头，眼中的戏谑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真正的战意：

  “有意思。很久没人能伤我了。”

  萧寒依旧面无表情，只是再次拉开长弓。

  这一次，还是一支箭。

  但这一支箭上凝聚的火焰之力，比之前的还要浓郁。

  ——

  与此同时，另一边的战斗已经全面爆发。

  阿七的身形在人群中穿梭如风。她手持两柄短弩，上弦、瞄准、发射，一气呵成。每一箭都精准地命中一名卫兵的咽喉，绝无虚发。

  “来啊！再来啊！”她边打边退，嘴里还不忘挑衅，“就这点本事？不够姑奶奶塞牙缝的！”

  短短片刻，她身边已经躺下了十几具尸体。

  老葛守在她身侧，短刀挥舞得密不透风。他的刀法朴实无华，没有任何花哨的动作，每一刀都直奔要害，绝无虚招。三名卫兵同时扑来，他侧身一闪，一刀划过两人脖颈，反手又一刀捅入第三人胸膛，干净利落，行云流水。

  石头则像一座移动的堡垒。他沉默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那柄巨斧在火光中闪着寒光。每一斧劈下，都有一名卫兵连人带甲被劈成两半，鲜血溅了他一身，他却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而江无双……

  他双掌翻飞，梵音雷动的内力化作一道道雷光，击退扑来的卫兵。但伤势未愈，内力不济，他只能勉强应付五人。每击退一人，都要喘息片刻，额头上冷汗涔涔。

  他抬眼望向高处那道与炎烈缠斗的身影。

  萧寒。

  她力匹敌首，与炎烈打得难解难分。烈焰弓在她手中仿佛活了过来，时而化作长弓远射，时而化为短兵近战。炎烈的火焰掌虽猛，却始终无法突破她的防线。

  江无双心中震撼。

  这女子的实力……竟如此之强。

  他忍不住将她与自己认识的那些高手对比——萧云逸、凌若水、雷震宇……在他印象中，萧云逸的实力虽强，但恐怕也未必能稳压这炎烈一头。若萧云逸在此，只怕也要苦战一番才能取胜。

  但他不知道的是，他印象中的萧云逸，已经是几个月前的萧云逸了。

  此刻的萧云逸，早已今非昔比。

  ——

  战况越发胶着。

  阿七已经放倒了近百个卫兵，老葛和石头身边也躺了几十具尸体。但他们身上也挂了彩——阿七左臂被划了一道口子，鲜血染红了衣袖；老葛后背中了一刀，皮开肉绽；石头肩膀被刺了一剑，但他硬是把那个卫兵撕成了两半。

  而江无双，勉强击退了三十来个扑来的敌人后，终于力竭，单膝跪地，大口喘息。

  他抬头看向高处。

  萧寒与炎烈的战斗已经到了白热化。

  炎烈双掌齐出，火焰掌力铺天盖地压向萧寒。萧寒不闪不避，烈焰弓化作短刃迎上，刀光与火焰碰撞，炸出一圈圈气浪。

  轰——

  两人各自后退数丈。

  炎烈稳住身形，抹了一把嘴角，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好身手。我炎烈纵横北境多年，能与我战到这一步的，除了各个领主，不超过五个。”

  萧寒没有答话。她依旧面无表情，只是胸口的起伏比之前剧烈了些。

  炎烈忽然笑了：

  “不过，你们今天一个也走不了。”

  炎烈再次开口：

  “我再给你们最后一次机会——束手就擒！魔神皇大人慈悲，若你们归降，还可饶你们一命！”

  魔神皇。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这三个字如同惊雷般在江无双脑海中炸响。

  他瞳孔骤缩，心脏猛地一跳。

  魔神皇——那个阴阳宗的创立者，那个或许能让他恢复男儿身的人！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他眼中闪过一道亮光，但很快被他压了下去。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现在不是高兴的时候。被围困在这里，要么战死，要么被擒。无论哪种，都不是他想要的。

  必须……脱身。

  他余光瞥向身后——

  那里，是一道悬崖。

  夜色中，深不见底。

  江无双心中一颤。

  又是悬崖。

  灵霄宗那道悬崖，他跳过一次，九死一生。如今，又要跳一次吗？

  但这一次，他没有犹豫。

  他深吸一口气，忽然踉跄一步，单膝跪地，大口喘息，浑身颤抖，一副内力耗尽、油尽灯枯的模样。

  “他不行了！”几名卫兵见状，大喜过望，饿狼般扑了上来。

  江无双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他猛地站起身，不进反退，然后一个“踉跄”，脚下踩空，整个人朝悬崖下坠去。

  “啊——”

  一声惊呼，很快消失在夜风中。

  阿七扭头望去，正好看见那道身影坠入深渊。她瞳孔骤缩，失声喊道：

  “不！”

  阿七一阵心痛，虽然与江无双认识不久，也不知道来历，但相处三五日，怎么说也是相识一场。

  老葛和石头同时回头，眼中闪过复杂的神色。

  高处，萧寒的目光一凝。

  她面色依然，但那双冰冷的眼中，闪过一丝极难察觉的波动——不是因为她突然的心软，而是少了一个助手，不能再恋战。

  但很快，她收回目光，冷冷开口：

  “找机会脱身。我来拖住他们。”

  阿七眼眶发红，咬着嘴唇，狠狠点头。她没有时间悲伤，没有时间难过，活下去，才是对死去的战友最好的告慰。

  “走！”

  三人边打边撤，朝山下退去。阿七双手短弩连发，箭无虚发；老葛短刀翻飞，刀刀致命；石头巨斧横扫，挡者披靡。

  炎烈想追，却被萧寒一箭逼退。

  “你的对手是我。”

  萧寒面无表情，再次拉开长弓。

  这一次，弓弦上搭着十支箭。

  十箭齐发。

  十道烈焰划破夜空，拖着长长的尾焰，射向四面八方。那些追来的卫兵纷纷中箭倒下，惨叫声此起彼伏，响彻夜空。

  炎烈怒吼一声，双掌齐出。火焰掌力铺天盖地压向萧寒，所过之处，空气都被点燃，形成一道火焰风暴。

  萧寒不闪不避，弓身一转，化作短刃迎上。

  刀光与火焰再次碰撞。

  轰——

  两人再次战在一处。

  ——

  天色渐亮。

  东方的天际泛起鱼肚白。

  阿七、老葛、石头终于退到山脚，距离拉开足够远。那些追兵被他们甩在身后，暂时追不上来。

  “快！”阿七低喝一声，双手快速结印。

  老葛和石头同时运转内力，三道光芒从他们脚下升起。

  传送法术，需要五息。

  四。

  三。

  二。

  一。

  光芒一闪，三人原地消失。

  ——

  远处，萧寒余光瞥见那道光芒，心中一定。

  她深吸一口气，忽然收弓，双手结印。

  炎烈一掌拍来，却只拍中一道残影。

  光芒一闪，萧寒的身形消失在原地，前后不过一息！

  炎烈一掌落空，差点闪了自己的腰。他愣愣地看着空荡荡的山顶，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那些卫兵面面相觑，不知如何是好。

  良久，炎烈发出一声震天怒吼：

  “啊——！”

  声音在山谷中回荡，惊起飞鸟无数。

  但回应他的，只有山风的呼啸。

  ——

  悬崖下。

  江无双的身体不断下坠。

  风声在耳边呼啸，衣袂猎猎作响。他闭上眼，感受着失重的感觉，心中却出奇的平静。

  魔神皇。

  他记住了。

  这一次，他不会死。

  他还有心愿未了。

  下坠，下坠，无尽的下坠。

  忽然——

  嘭！

  他砸进了什么东西里。不是地面，是水？是树？还是别的什么？

  意识渐渐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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