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0章 给林婉如送份大礼
楚晴死死盯着桌上那枚带血的戒指,心脏几乎从嗓子眼蹦出来。
这是楚家历代单传的黑玉扳指,只有家主更迭时才会露面。
林婉如为了这东西,在家里佛堂翻了整整三年。
“这东西怎么在你手里?”楚晴手去够戒指,指尖刚要碰到,楚啸天反手扣住她的腕门。
“疼!”楚晴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
他手劲大得像铁钳。
楚啸天盯着她,语调平直:“你哥没死,你会把这戒指交给你妈?”
楚晴咬住下唇。
要是真把东西给了林婉如,这曼谷的飞机她根本上不来。
那个女人会把她剁碎了喂鱼,只要能保住王家那点见不得光的股份。
“看来你想清楚了。”楚啸天松开手,靠回椅背。
窗外云层翻滚。
这种高度,这种密闭空间,任何谎言都显得苍白。
楚啸天翻开那本《鬼谷玄医经》残页,上面密密麻麻的古篆体像活了一样,在他眼底流转。
三年前,上京医学院那个被未婚妻劈腿、被富二代踩在脚底下的楚啸天已经死了。
现在的他,是背负着两份血债的怪物。
“楚少,王浩那边回消息了。”机长弯腰,把平板电脑递过来,“他要见您。他说,当年车祸的行车记录仪原件,他藏在了王家祖坟。”
“他倒聪明。”楚啸天嗤笑。
楚晴听得云里雾里:“王浩不是被抓了吗?他怎么还能传消息?”
“在曼谷,钱能让哑巴开口,也能让死人说话。”楚啸天侧头看她,“等会儿落地,你跟着阿虎去酒店,不准出门。”
“凭什么?我也要去见王浩!”
“去给他送人头?”楚啸天眼神冷下来,“林婉如的人现在满世界找你。你那个所谓的闺蜜,已经把你最后一次通话记录卖了五百万。你猜,你现在值多少钱?”
楚晴呆住。
她最好的朋友,她以为唯一能求助的人。
“楚氏没你位置了。”楚啸天合上书,“你只能赌我是你哥。”
飞机震动。
曼谷素万那普机场的灯光在夜色中闪烁。
舱门开启,一股咸湿闷热的空气扑面而来。
接机的不是轿车,是三辆全副武装的黑色越野。
几个穿着战术背心的壮汉站在车旁,手扶在腰间,沉默得像石碑。
路过的地勤远远绕开,连头都不敢抬。
“楚先生,请。”领头的壮汉低头,露出一截狰狞的纹身。
楚啸天抬脚下机。
楚晴紧跟在后面,腿软得打颤。
她看着前面那个男人的背影。
这绝对不是那个从小被她欺负、连杀鸡都不敢看的楚明轩。
但他那股子狠劲,却让她觉得,这辈子从未有过的安全感。
第一辆越野车发动,引擎轰鸣声刺破夜色。
“去唐人街。”楚啸天系上安全带,“顺便告诉王浩,他那个当接盘侠的爹,刚在看守所突发心梗,没抢救回来。”
楚晴呼吸一滞。
那是王浩最亲的软肋。
楚啸天转过头,看着倒车镜里远去的航站楼。
“这场局,才刚开始。”
三辆黑色越野车在曼谷湿热的街道横冲直撞。
路边摆摊的商贩骂骂咧咧躲闪,瞧见车牌上挂着的特殊标识,立马闭嘴缩回摊位后面。
阿虎单手把着方向盘,从后视镜瞥了眼面无表情的楚啸天。
“楚先生,王家在曼谷的小弟已经炸锅了。王老头死讯传过去,王浩那疯狗现在谁都不信,就在唐人街那家老当铺里待着,手里扣了五个雷。”
“他想见我,是因为他知道林婉如会杀人灭口。”
楚啸天指尖摩挲着戒指,冷笑。
“王浩不傻,他知道自己回不去。祖坟里的东西,是他唯一的保命符。”
楚晴缩在角落,脸色惨白。
她手机屏亮了一下。
那是她那个“闺蜜”发来的语音,声音甜得发腻:“亲爱的,你在哪呢?林阿姨急疯了,你要是手头紧,我这儿有钱。”
楚晴反手把手机扔到脚垫上,低声骂了句:“操。”
三年前,她还在为自己有个贤惠母亲庆幸,现在却只觉得后脖颈发凉。
“这就是你说的‘疼’法?”楚晴抬头看楚啸天。
“林婉如当年能让亲儿子撞残,腾出位置给王家,你一个女儿算什么?”
车子一个急刹。
唐人街那块褪色的招牌在路灯下透着诡异。
几十个穿着花衬衫的马仔围在当铺门口,手里拎着短火,眼神像野狗一样盯着每一辆路过的车。
楚啸天推门下车。
“站住!”
一个刀疤脸马仔拿枪顶住楚啸天胸口,吐出一口槟榔渣,“王少说了,只准那个顶着明轩脸的杂种进去。”
阿虎眼神一冷,手已经按在怀里。
楚啸天抬手压住阿虎肩膀。
他盯着刀疤脸,突然笑了,身子往前凑了凑,语气散漫。
“告诉你家主子。他爹死的时候,眼睛没闭上。因为他老人家最后发现,王浩不是他亲生的。”
刀疤脸愣神瞬间,楚啸天屈指一弹。
没人看清他的动作。
刀疤脸只觉得虎口剧痛,手枪脱手而出,被楚啸天稳稳接住。
“这种破烂,留着自杀挺好。”
楚啸天把枪塞回对方怀里,大步走进当铺。
屋内,霉味混合着血腥气。
王浩坐在红木椅上,原本打理整齐的发型乱成鸡窝。
他脚边散落着几个酒瓶,怀里死死搂着个黑盒子,引线就绕在食指上。
“楚明轩?不对,你到底是哪个鬼?”王浩抬起通红的眼珠子,声音嘶哑,“你把我爹怎么了?”
“他死在看守所,心梗。林婉如送的药。”
楚啸天拉了把椅子坐下,正对着王浩,“你该庆幸你在曼谷。不然现在你已经在太平间排队了。”
“你胡说!婉如答应过我,只要我除掉你,王氏股份分我三成!”
王浩情绪失控,手指猛地收紧。
周围几个死忠马仔下意识往后退。
“三成股份?她给死人立碑都不止花这点钱。”
楚啸天从怀里翻出那张带血的戒指照片,丢在桌上,“楚家家主印信。林婉如找了三年都没找到。你猜,为什么在你手里那个‘已经死了’的楚明轩身上?”
王浩盯着戒指,呼吸急促。
“因为三年前,她想杀的人不仅是我,还有你。”
楚啸天身子前倾,声音低不可闻,“行车记录仪在哪?说了,你能在曼谷活命。不说,林婉如的人现在就在门口。你以为那些穿花衬衫的是在保你?他们在等林家的信号,把你剁成肉泥。”
门外,警笛声突兀响起。
不是曼谷当地的警方,是几辆没挂牌的商务车。
领头下车的男人戴着墨镜,手里拿着个精密接收器,对着当铺指了指。
“林夫人的意思,一个不留。”
当铺后门的巷子口。
墨镜男盯着接收器的红点,嘴角扯了扯,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林夫人交代,别见血,曼谷警察麻烦。”
四个西装男点头,拎着装了消音器的黑管子,猫腰贴墙根散开。
屋内。
王浩把引线死死缠在指头上,眼珠子瞪得像要裂开。
“你说我不是我爹亲生的?”
他嗓音跑调。
“你懂什么!我爹就我一个种!林婉如亲口说我是王家命根子!”
楚啸天没看他。
他在看门缝。
门缝外,那几个花衬衫马仔正悄悄把保险拉开,眼神却不是对着楚啸天,而是死死盯着王浩背后的那个黑盒子。
“你爹当年车祸,死得确实冤。”
楚啸天敲了敲桌面。
“林婉如没告诉你吧,那辆大货车,是王家财务总监亲自雇的。你真以为林婉如喜欢你这个接盘侠?”
他压低声音。
“她只是需要一个听话的傀儡,来吞掉楚王两家的资产。王浩,你低头看看你手里的盒子,那是雷,还是林婉如送给你的骨灰盒?”
王浩愣了一下。
他低头。
就在这瞬间,当铺二楼的木板突然塌了。
砰。
一声闷响。
不是枪声,是重物落地的声音。
两个西装男从房梁翻下来,手里举着麻醉枪。
“操!”
王浩反应过来。
他作势要扯引线,却发现刚才还坐着的楚啸天,已经站在了他身后。
一根银针,没入王浩的大椎穴。
王浩整个人僵在椅子上。
“想死?你还没把记录仪交出来。”
楚啸天顺手夺过黑盒子。
他颠了颠。
空心的。
根本没有火药味。
“林婉如确实疼你,连炸弹都给你弄个假的。”
楚啸天冷哼。
门口的马仔还没冲进来,窗户玻璃碎了。
墨镜男带着人直接撞进屋,二话没说,抬手就是两枪。
两个穿花衬衫的马仔当场瘫软。
“楚少爷,夫人请您回去叙旧。”
墨镜男语气没温度。
他看着楚啸天,又看了看不能动的王浩。
“夫人说了,王浩这废物活太久,对大家都不好。”
楚啸天挡在王浩面前。
他手心里转着那枚古玉戒指。
“林婉如的手,伸得够长。”
阿虎带着人冲进来。
双方在狭窄的当铺里对峙。
阿虎手里拎着把开山刀,刀尖在地砖上划出火星。
“楚先生,外头那几个杂碎料理干净了。这几个穿西装的,怎么说?”
楚啸天盯着墨镜男。
他想起三年前。
林婉如站在雨里,看着被车轮碾压的他,眼神冷漠。
“阿虎。”
楚啸天开口。
“留个活口。其他人,处理掉。”
墨镜男冷笑。
他刚要扣扳机。
楚啸天手里的银针已经飞了出去。
精准。
狠辣。
墨镜男只觉得握枪的手失去了知觉,枪掉在地上的声音清脆。
“你......你不是楚明轩!”
他吼道。
“我是楚啸天。”
楚啸天走过去,一脚踩在墨镜男手腕上。
“告诉林婉如。当年的药,我会亲手喂回她嘴里。”
王浩在旁边抖得像筛糠。
他看着楚啸天的背影。
三年前那个连大声说话都不敢的窝囊废,现在浑身散发着死人的气息。
楚啸天转头。
他盯着王浩。
“记录仪在哪。最后一次机会。”
王浩彻底崩溃。
“在......在唐人街公墓,我妈墓碑后面!求你,带我走!”
楚啸天没理他,直接往门口走。
“带上他。去公墓。”
曼谷的夜风很潮。
楚晴站在越野车旁,看着出来的楚啸天。
她觉得这个哥哥越来越陌生。
刚才当铺里的动静,她听得真切。
那根本不是谈判。
那是单方面的屠杀。
“哥......我们要去哪?”
楚啸天坐进车里。
他看着窗外倒退的唐人街招牌。
“去拿真相。顺便,给林婉如送份大礼。”
第一辆越野车咆哮着冲出唐人街。
身后。
当铺燃起大火。
火光映红了半边天。
曼谷的街头依旧嘈杂,没人知道这间老当铺里刚才发生了什么。
只有楚啸天知道。
血债,得用血来偿。
他闭上眼。
脑海里,《鬼谷玄医经》的古篆字体闪烁着暗光。
身体里的气旋在疯狂运转。
他等这一天,等得太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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