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招摇过市（5）

隔日，那群教士们终于如愿以偿地得到了艾拉和那群海盗正在“研学”的文稿。虽然只是抄写的只言片语，但他们的学识，足以透过这短短的两三行字、判断出这到底是哪一本书。出乎他们意料的是，这份文稿并不是星月派的经文，反而是他们十字派的神学基础，而且是他们当初要求艾拉背诵的、正的不能在正的神学基础。

  “怪事。”博罗梅奥主教连连啧着嘴，“这本书瑞典王都已经背下来了，她还闭关研习什么？”

  “很显然，这并不是‘研学’，而是‘教学’，瑞典王正在把这些知识教授给她的那一群部下。”霍西乌斯主教说道，“可如果不是为了改投星月派，为什么要把墨瓦腊泥加在这个地方停下来？而且之前我们找到的那本星月派的文献，又算是什么？”

  这群主教七嘴八舌地讨论了半天，最后统一了认识——示例文献不够，不足以做出判断。

  为了明白艾拉到底在干什么，他们不得不再次贿赂那群士兵，这一下，来自“宝藏”的金币，就完全用干净了。

  这一次，那群士兵卖力了多，一下子送来了十多份文稿。当然，每一份都只是他们随手抄写的只言片语，用他们的话说，瑞典王把这些书看的很严，乘她不注意抄写一两句话，就已经是极限了。

  这两百多名主教凑在一起搜肠刮肚地搜索着自己的记忆，终于确认了这十多份文稿的来源。其中确实有星月派的书，但是只是占四分之一；还有四分之一依旧是十字派的神学基础；另有四分之一的书，是在驳斥星月派的文献、证辨十字派为亚伯拉罕教会的正统；剩下的那四分之一则和神学无关，是关于演说和话术的。

  看完这份书目的主教们抬起头，面面相觑。

  “你们觉得……瑞典王这是在干什么？”

  “演说、话术、驳斥星月派、加固十字派的神学基础……这看着怕是在培育传教士吧？专门和星月派抢信徒的那种……”

  “她要去哪里传教？”

  “墨瓦腊泥加一直停留在这里，那当然是想去塞浦路斯了……”

  “糟糕！”博罗梅奥主教猛地反应过来，“她是认真的。她真的想要成为我们十字派的使徒！”

  他们都知道，这三名使徒候选人最终只有一人能够成为使徒。这最后的一步据万王之王称是“根据神的示意”，但其背后真正的选择标准，他们却无人知晓。即便这真的是“神”的示意，那“神”看重的是什么？天分？对信仰的坚定程度？知识量？还是对教会的贡献？在他们这群凡俗之人的视角下，标准无外乎就是这些。其中天分和对信仰的坚定程度是难以衡量的，而“知识量”和“对教会的贡献”，则可以量化、比拼。亚历山大枢机当初宁可给英雄王国这么大的自治权也要让他们名义上皈依十字派，为的就是增加一下自己对教会的贡献、在使徒竞选中或许更大的优势。眼下，知识的量，艾拉已经完全超越了所有的主教。而说到对教会的贡献……博罗梅奥主教和霍西乌斯主教可是从来没有去教区外传过教。

  博罗梅奥主教这么一说，其他的主教也顿时反应了过来。塞浦路斯是被海雷丁给攻陷的，现在已经是天方帝国的领土，但海雷丁是万王之王的直属部下，并不属于十字派和星月派中的任何一派。这不正是去传教、去抢夺势力范围的最好时机吗？

  不会错的！那个瑞典王就是在打这样的算盘！一整个军镇，如果瑞典王成功让他们皈依十字派，那在对教会的贡献上，她将会超过所有候选人！

  博罗梅奥和霍西乌斯所属的东方正统教派和正统大公教派自然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而其他的教派，在这件事上也难得地同仇敌忾——艾拉的那什么北方教派，根本就是异端中的异端，要真让她成为使徒，那还了得！

  当艾拉终于结束了对那群海盗的培训，打着哈欠走出门准备让厨师准备一顿丰盛点的午餐庆祝一下的时候，她看到那两百多名主教全都围在外面等着她，把路都给堵死了。

  “你们……要干什么？”

  艾拉眨巴这眼睛看着他们，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模样。

  “瑞典大主教，我们刚刚收到了消息，说海雷丁的海军已经攻占了塞浦路斯。”博罗梅奥站出来说道，“我准备带领一众正统大公教派的主教去那里传教，请借我们一艘船。”

  “我们东方正统教派也要过去。”霍西乌斯主教说道，“请也借给我们一艘船，最好和正统大公教派的分开。”

  艾拉装模作样地皱了皱眉头。

  “这不合适吧？两位都是使徒的候选人，接下来我们要去伊斯法罕，怎么能在这里浪费时间……”

  “瑞典大主教，你这话说的就不对了。”霍西乌斯正色道，“塞浦路斯的男女老幼，几十万人正陷于迷途之中。作为牧羊人，引导他们走向正道、不比我们成为使徒更为优先吗？”

  “我也这么认为。”博罗梅奥一副大义凛然的模样，“请借船让我们前去！如果担心耽误时间，瑞典大主教你可以自己先去伊斯法罕，我们随后就追上来。”

  “就不能派给底下的人做吗？”艾拉说道，“你看我闭关这几天，刚训练出一批优秀的传教士……”

  “这件事情至关重大，我认为一开始有必要亲力亲为。”霍西乌斯说道，“等到教派在塞浦路斯有了基础，再转手交由其他人办，这才比较稳妥。”

  “就是、就是。”那两百名主教难得的意见一致。

  “这……”艾拉做出一副为难、但又无可奈何的模样，“那好吧。不过我们毕竟要赶路，不能在这里耽误太长时间。我就只给你们一星期，一星期之后，这件事就交给其他的传教士办，你们两个就继续随我赶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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