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4章 熟悉的名讳
第一次杀人，唐娜表现得就像吃掉一块奶酪那样轻松。
克雷顿的态度不像表面那样平静，但他很好的隐藏了这一点。
他的侄女从热沃开始就没有掩饰自己对战斗的渴望，又在他这里也花了大量时间学习战斗，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是自然而然的。
翠缇丝已经教过唐娜如何做人，那么他能做的就是教她如何战斗和生存。
“铁锹也能算长杆武器，如果他用它和你对峙，你没有什么办法打破僵局，只能依靠克拉拉发挥。”
“克拉拉本身的力量虽然不小，但因为多了两条手臂，她的利刃更难运用，灵敏也大不如前。当她的法术被光荣之手抵挡，所剩的能力便只有隐身。这很好用，但并不是不能被破解，那个盗墓贼实际上已经发现了她”
“.在动手前，确定对手的人数非常重要，你只看到两个人进来，不知道他们还有没有同伙在墙外望风。如果有第三个人在墙外架起梯子，在墙头用火枪瞄准你，那你就处在一个非常危险的境地了。”
“当然，你选择的位置不错，能够很快退到林子里，但还可以更好。如果你开完枪向后退回林子深处，脚步不要乱，最好再吹两声口哨，让你的小鸟们也在四处呼应两声，这样就轮到对方开始忧心林子里是否还有埋伏，只要拖延一阵，即使学校的安保不起作用，克拉拉也该有时间支援你了。”
“逼对方解题，而不是等对方给你出题”
克雷顿靠着树干絮絮叨叨地说着，从唐娜的前期准备一路批评到她不肯给自己传讯。
唐娜不觉得扫兴，而是非常认真地点头，记下他说的每一个重点。这都是宝贵的经验，下次会用上的。
“还有，你在热沃用过一个命运相连的魔法，现在可以再把我们连在一起，这样我可以替你承受一半的伤害。”克雷顿提起前尘往事。
从热沃回来后，他要求她解除了这个魔法，因为当时是他比较擅长惹事，现在不一样了。
然而唐娜的脸上多了几分尴尬：
“那个.其实这么说吧，上次的成功是个意外，我还没有掌握这么高深的巫术。”
“我明白了。”克雷顿舔了舔嘴唇。
唐娜迅速切换到另一个话题，她丢掉了那两个盗墓贼携带的光荣之手，虽然它们还值点钱。因为她认为它们留在主人的身上可以帮助收尸人和警察快速确定他们的身份，为学校省去一些麻烦。
克雷顿肯定了她的做法，但也表示这还是她没有给他传讯的坏处。
因为只要她给他传讯，警察那里就能被他摆平。天知道现在有多少和他一起喝过酒的朋友现在披上了那身黑衣，不是他妄自尊大，但这点事根本费不上什么人情。
不过他最后还是安慰她：“没事，你是个坚强的女孩，你从这件事中得到的成长比任何金银珠宝都强。”
唐娜低下头：“其实我心底还是有点儿难受。”
有那么一瞬间，克雷顿还以为她为自己杀了人而难过，甚至为此窃喜，然而并不是。
“那个盗墓贼居然叫约瑟，太不吉利了！”
“我会照看好家里的那个约瑟的。”克雷顿只好这么说，经历了多姿多彩的去年下半年之后，他现在再也不敢轻易判断什么是迷信了。
如果一条消息让巫师来感觉，那也许确实会引发特别的后果。
他尝试用一个确凿的好消息做缓冲：“你刚才问我怎么和梅尔彻先生关系变好，这件事其实也和你有关。他受到学校的信后第一时间慌得六神无主，我告诉他，我的房子就在学校附近，如果学校不再安全，你就会带着他的女儿回来避难，我会像对待你一样对待她，然后我们的关系就变好了。”
唐娜大为欣慰：“看来杀人还是有好处的。可惜亚希尔先生没来，不然你和他的友谊也可以加深了。”
克雷顿现在倒有点怀念翠缇丝了。
他想斥责侄女这样想不对，但自己的内心也对战斗蠢蠢欲动，于是只好作罢。
“不过亚希尔先生没来确实让我感到意外，他一直疼爱自己的女儿，这次听到学校的消息不该不来，也许我该再去看望看望他。”
“要是他又被骗了，你就提醒一下他，我不想让兰特伤心。”唐娜说。
克雷顿承诺如此，又叮嘱侄女千万别把学校里发生的事告知她的母亲，权当它是他们之间的秘密，她也很不甘心地同意了。
当此间事了，克雷顿便和同样告别了女儿的梅尔彻先生一道离开了学校。
走在路上，因为确认了女儿的安危，梅尔彻先生比之前清醒一些了，他向克雷顿道谢，并且认为自己该用一些礼物回馈克雷顿的善意。
经过之前的交流，他知道克雷顿·贝略认识戴斯·琼拉德，但认识的不多，中尉在这座城市生活了几年，但却对这里的一个重要领域一无所知——贵族。
抛开起神秘的能力，贝略先生现在处于一个社会地位上升的阶段，这种认知缺失会影响他的前程。
梅尔彻先生试图为他弥补这个缺憾，于是他们回到他的家中去详细谈起城中那些最体面的人。
尽管梅尔彻先生的工作需要他经常离开这座城市，但他毕竟是在这里长大，而当前萨沙市的格局与他年轻时也没有什么区别。
萨沙市的贵族群体分三个。目前最炙手可热的是以人称噗噗先生的菲利普·普利策·（中间一大串）·魏奥底和皮腾家族为首的新兴贵族群体。
菲利普是外地贵族，同时也是贵族中转型最为彻底的类型。他基本就是个无地贵族，和他混在一起的贵族也差不多，甚至很多人都只是没有爵位的次子。他们言必谈投资、国际行情，主要收入来源并非土地，而是做生意，所以即使有钱也被保守势力瞧不起。
但德鲁伊教的大力支持让他们在萨沙市强硬地占据了一席之地。
反对新式贵族的保守派以库列斯家族和卡拉翰家族为首，坚持贵族不应该从事低贱的工作，他们的高贵和收入都只来自于土地。这些贵族虽然在经济上落后，但庞大的血缘网络将他们紧密联系在一起，远在其他城市也有亲戚与他们呼应。
凭借血脉本身，他们中倒也时不时出现一个可以在女王宫廷当差的人物，保证他们的影响力不衰落。
且在萨沙市，保守派拥有的土地最多，在市议会中也有相当多的话语权。
第三个派系是戴斯·琼拉德这位后来者创造，他是个奇妙的人物，他所拥有的身份地位以及土地面积是保守派梦寐以求的，其本人行事风格却更倾向于新式贵族那一套，他的宫廷里不仅有许多次子，甚至还有被其认定为卓越的平民精英。
但除了行事风格，琼拉德爵士的思想观念又偏向古典贵族，信奉人分三阶，即祈祷者、战士和生产者，只是他和原教旨主义者有所不同，对这三者的划分相当灵活，比如他会将自然科学家和诗人分进祈祷者的行列，他声称他们的工作和神职一样——为全人类提供信仰和信心。
梅尔彻认为老爵士是对的，因为他也算自然科学家。
“您受到了琼拉德爵士的看重，这就是飞黄腾达的基础，不过您在他的宫廷中仍然要谨慎交友，并不是所有人都抱着一条心。”
在解说之余，他警告克雷顿，他将贵族分成三个派系只是因为这样说便于理解，实际上贵族就是贵族，他们之间的联系是千丝万缕的。
和菲利普结盟的新式贵族至少有一半和保守派有血缘关系，即使他们瞧不上彼此，日常的交际也没有中断过。同时，这些新式贵族经常往琼拉德爵士的宫廷寻找发财的机会，他们中的一些人也被老爵士认定为可造之材，保守派也有精英被琼拉德收入麾下。
因为兼顾两面，戴斯·琼拉德是萨沙市影响力最大的贵族，本地只有四分之一的贵族完全不在乎他，而他们都是保守派的中坚，库列斯和卡拉翰这两个家族赫然在列。
克雷顿记得库列斯家族，在对付克拉拉的生母阿西娜·柏吕阁的那段时间里，库列斯兄弟中的老二法斯拉格·库列斯给他带来了一点麻烦。
而兄弟俩中的老大加洛林·库列斯则以脾气暴躁和狠毒闻名，之前还参与过市长选举。
不过除此之外，他对他们一无所知。
熟悉的姓氏提起了克雷顿的兴趣。
“给我详细讲讲库列斯家族吧。”他说。
梅尔彻先生的表情因为对库列斯家族的回忆而露出些微不满：“库列斯家族请原谅我用这么无礼的语言，但自从当家人加洛林竞选市长失败，他就在疯癫狂躁的道路上一去不复返，好几次公开表示自己的弟弟遭到了谋杀，要通缉那个神秘凶手，并且坚信凶手被琼拉德爵士包庇。可谁都知道他唯一的弟弟法斯拉格几年前就死了。”
“好几年前？！”克雷顿的瞳孔睁大了，他可不记得法斯拉格死了，只知道对方在蜘蛛教士死后杳无音信。
如果法斯拉格早就死了，当时为了蜘蛛教士给他找麻烦的又是谁？鬼魂吗？
梅尔彻先生却点点头，理所当然地回答他：“是的，好几年前，刚穿上军装就死了，当时加洛林就发过一次火，我不知道他为什么旧事重提，而其他贵族竟也没有纠正他。”
克雷顿沉默了一会儿，又想到自己之前对唐娜的教训，那真是至理。
如果法斯拉格死了，那只能是死在阿西娜·柏吕阁的手里，而梅尔彻先生对法斯拉格的记忆偏差也该是她的手笔。
大规模的记忆修改，这是水泽仙女阿德莱德也做不到的事。
蜘蛛教士虽然最后又被他杀死，但不代表她比他弱的多，深渊术士的能力竟如此诡异，倘若重来一回，他也不能保证结局仍是自己胜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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