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2章 蹬鼻子上脸
地母教信仰嶙峋之母，这位神祇会保佑信徒在地底畅通无阻，对渎神者的惩罚是活埋或被岩浆吞没，除此之外，祂没有什么可以教人的道理，除了信仰本身，也不存在其他的审判标准。
行事这样简单粗暴的神更像是一位海神，而不是内陆出现的神祇。
地底与大海确乎有着共同之处，
不过，撼动大地还是比撼动水流要难得多。
佩替神父不相信矮人们能自由地在泥土石块里游泳，他们必然在地底修建了一个巨大的工程，也许他们的人手不算多，但只要借用某个已存在的地底工程，在其基础上稍作改造，便可以得到他们想要的隐私空间——
萨沙市地下繁复交错的下水道系统。
去年年末，末日追寻者中名为动乱之屋的一派入侵萨沙市，试图制造一起恐怖袭击，他们的阴谋被教会和德鲁伊联手挫败。
动乱之屋在萨沙市的成员克里斯托弗教授在审讯中承认为这次行动准备了一条蛇。
这条蛇不是一般的蛇，而是体长超过一百尺的独目蜥蟒。
这种野兽只生活在地底，它不是萨沙市的本地物种，它的体型也注定它不可能从地表运来而不被察觉。
只有地母教可能办得到这件事。
很可惜，佩替神父的教内兄弟调查得不怎么认真，他们没有追问克里斯托弗那条蛇的来历就把他杀了，不知道独目蜥蟒词条在百科全书中的第几卷第几页，也没有想过再派遣一批人进入下水道查看情况。
依他们看来，主使者死了，智力低下的野兽再无威胁，它是本土物种还是诅咒生物都不重要，只要别上地表，这桩案子便可宣告终结。
然而蛇的确是失踪了，供蛇运动的隧道系统却还在被异教徒们作用于罪恶的用途。
佩替有心遣人去调查此事，奈何手头拮据，区主教也不同意再拨经费，他只好自己继续调查。
回到这里，回忆圣杯会控制下的童年，用情感继续推进奇迹的力量，这是他为接下来的工作做的最后准备。
在佩替追寻奇迹的过程中，在出发前看到已经有了新家庭的克拉拉回到圣母院这一极小概率发生的事也给予他信心，这同样是个奇迹，现在他完全相信自己的事业是正确的。
“我的收获很大，谢谢你，克拉拉，现在我该走了。”
神父从台阶上站起身，向克拉拉告别，但克拉拉却没有要和他告别的意思。
她纤细的小手抓住黑色的袍子向上攀爬，最后盘踞在圣职的头顶，虽然看惯了怪东西，但半截尸体一样的造型还是让佩替有点不自在。
“在赛马结束前，克拉拉可以帮忙！”她认真地说。
“贝略先生不会担心你吗？”
“嗯——”克拉拉思考片刻，没有直接回答贝略是不是会担心自己：“克瑞，帮朋友。唐娜，帮朋友。克拉拉，当然也要帮朋友！”
神父放心了，对克拉拉的归宿更加满意。
他整理了一下仪容，抬步朝正门走去，头上的小恶魔渐渐失去颜色，与环境融为一体。
“你听说过神谕洞窟吗？”亚希尔先生忍不住问特鲁比先生和他的夫人。
“没有。”特鲁比不耐烦地抓了抓出汗的脖颈，眼神根本不在骑手、人群、彩旗、或是亚希尔先生上，而是在裁判所在的木质高台上，那里是主持人、裁判、还有一众贵族、高阶圣职的特等席。
他不想听，但亚希尔先生很想分享，在他的耳边喋喋不休着。
终于，他想要见的那个人结束了一段对话，他急忙带着自己的妻子径直挤过人群，朝高台那边走去，急忙要创造一次“偶遇”，连个招呼也没有和亚希尔先生打。
亚希尔先生有些失望，他很想和特鲁比先生加深一下友谊，但他也完全能理解特鲁比先生的急躁。
兰特把学校发生的事都说了，特鲁比先生的小女儿居然把一本色情书籍带进了学校，这是重罪，教会的圣职在昨晚应该就拜访了特鲁比先生。结果大概是没查出来什么，否则他今天也看不见特鲁比先生了。
但有些事只是公事公办都叫人难以接受。
特鲁比小姐因此事被退学是肯定的，如果她退学的原因被公之于众，特鲁比家以后可就没什么脸见人了，特鲁比先生的二女儿已经和一位富有的绅士订婚，可不能让小女儿的错影响到她的婚事。
现在特鲁比先生正是为了挽救名誉而努力，至少也要将小女儿离开辛佳妮女子学院的原因改成“自愿退学”。
相比特鲁比小姐，亚希尔先生很为自己的女儿兰特自豪，她可不会做那种伤风败俗的事，也不会交不三不四的朋友。
梅尔彻小姐和贝略小姐的监护人都是不错的人，他很想和两位绅士分享自己从神谕洞窟得来的信息，可他们都成了赛事举办方的人，他不好意思和他们聊起有关结果预言的事。
虽然是预言，但在裁判耳中大概和作弊也没两样。
亚希尔先生很快抛开杂念，心无旁骛地数算骑手们在眼前经过的次数，现实离神谕洞窟给出的第一轮结果似乎相差不远。
“神谕永远是正确的，不是吗？”
细细的声音好似从身边传来，又好像是来自远方。
亚希尔先生左顾右盼，并没有见到对自己说话的人，然后才想起低头。
果然，脚下站着个穿着绑着很多彩带的袍子的矮人，胡须浓密，手里托着一个小小的、金光闪闪的盘子，这幅像极了萨满的打扮是地母教中赞地的着装，刚才就是这个矮人在说话。
“确实很灵验。”亚希尔先生不想把神谕洞窟的预言告诉所有人，所以刻意把声音压低，眼神也尽量不去看这矮人，务必要保持交流的隐秘。
“你说什么？”矮人困惑地问。
“我说，很准。”亚希尔先生目不斜视，稍微抬高音量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
矮人还不满意。
“你能再大声一点吗？”
亚希尔下定决心，猛然蹲下：“确实很灵验，大师。”
这个打扮庄严的赞地大怒：“你他吗疯了？！你是想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引过来吗？！”
亚希尔没办法，撑着膝盖又要站起来，但却被赞地拉住手。
“等等，既然你已经目睹了真实的神威，有没有考虑再为真神做出点奉献？”
亚希尔先生从口袋里把钱包拿出来，里面只有几枚1先令的硬币，矮人眼睛一亮，把硬币统统抓出来放进自己拿金闪闪的盘子里。
“这点钱太少了，下次多准备一些，别让神感到你的不敬。”
告诫完亚希尔，赞地一扭身，消失在人群的腿林之间。
亚希尔先生松了口气，又下意识地朝克雷顿·贝略看了一眼，希望贝略先生别发现这里的事。
然而他一扭头，就看到克雷顿·贝略专注到有些可怕的眼神正望向这里，他的心跳顿时慢了一拍，随后才发现贝略先生并不是在看自己，而是赛道上平平无奇的一处空地。
那里有什么？
克雷顿·贝略没有把自己的发现公之于众，他用余光扫视台上的其他嘉宾，大部分贵族和圣职实际上都只把赛马大会视作一个有益于促进交流的公共话题，注意力主要集中在身边的人身上，而非赛马。只有两名高阶圣职和他一样察觉到了异样，但他们也不敢肯定，正疑惑地窃窃私语交流意见。
在那片土地之下，狼人感应到了某种令人反胃的存在。
这上万人参与的盛会当中，居然有人敢在众目睽睽之下玩弄这样的伎俩，他才刚刚解决库列斯的问题！
克雷顿做了一次深呼吸，试图用春天清新的空气稀释胸膛里浑浊的怒意，远在唐娜手中的瓦合图也在帮助他重获平静。
在暂时占据第一名的骑手再次出现在他视野时，他举起令旗，宣布第一回合结束，比赛进入赛中休息环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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