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1章

周末前的一天，何柔清来了一趟平乐。

说是来看看，其实她知道我忙不过来。集散中心的合作刚签下，第一批货物的报关手续还在走流程，吴谓出差去了韩国，公司里堆了一堆需要决策的文件。我坐在办公桌前，面前摊着三家供应商的合同，每一份都有问题，改了又改，越改越乱。

何柔清没有敲门，直接推门进来的时候，我还以为是小张送文件。她穿着一件燕麦色的针织衫，头发随意挽在脑后，手里拎着一个保温饭盒。

“还没吃午饭吧？”，她将保温饭盒放在桌子的边缘处，打开盖子，是两盒热气腾腾的馄饨。

我放下笔，靠在椅背上，看她将馄饨端出来，又摆好筷子和小碟蘸酱。动作很轻很自然，像是在自己家一样。

“你怎么来了？”，我站起身走过去，在她对面坐下。

“打你电话没人接，小张说你一上午没出过办公室。”她将筷子递给我，“先吃饭。”

我接过筷子，低头吃了一口馄饨，温热的馄饨顺着喉咙滑下去，整个人才从那一堆文件里缓过神来。

何柔清没有急着吃，而是走到我办公桌前，翻看了一眼那些合同。她看东西很快，眉头微微蹙起，又舒展，随手拿起桌上的红笔，在几处条款边上做了标注。

“这几个地方的责任划分不够清晰，对方的违约责任没有量化。”她将合同放回原处，“下午让法务再跟对方沟通一下，问题虽然不算严重，但还是完善些好。”

我看着她，有些愣神。

“怎么了？”她走回来，在我对面坐下。

“没什么。”我笑了笑，“就是觉得，有你在真好。”

何柔清被我的话逗得微微红了脸，低头开始吃自己那碗馄饨，没接话。

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筷子碰碗沿的声音。窗外的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她身上投下一道道光影。我想起很久以前，在903的厨房里，她也曾这样安静地陪着我，教我做饭。

那时候我不懂，现在懂了...

何柔清放下筷子，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今天都周五了，明天聚会的东西你准备好了吗？”

“没什么好准备的，人到了就行。”我笑了笑，“七点半，星河酒店，我下班回去接你。”

她点了点头，没再多问。

......

周末傍晚，星河酒店的门童替我拉开大门时，我下意识地整了整衬衫的领口。何柔清站在我身旁，换了一条素白色的长裙，腰间系着一条浅金色的细带，长发垂落在肩后，只化了一层很淡的妆。

即便如此，她走进大堂的那一刻，依然吸引了不少目光。

“紧张？”她侧过头看我，眼里带着笑意。

“有一点。”我如实回答，“但不是因为宋子怡。”

“那因为什么？”

“因为带你见的人太多了，怕你应付不过来。”

何柔清轻轻挽住我的手臂，柔声道：“我又不是第一次见你的朋友。”

“这次不一样。”我看着电梯门缓缓打开，“这次是方予组的局，除了你见过的复还的小伙伴们，还有不少我自己也只是在婚礼上见过一次的陌生人。你以‘程枫的女朋友’这个身份出现，他们难免会多打量几眼。”

“那就让他们打量。”何柔清的语气云淡风轻，“我又不丑。”

我被她的自信逗笑了，牵着她的手走进了电梯。

电梯门关上，我透过反光的金属壁看见自己的脸，眉眼间少了几分从前的局促。我想起一年前，第一次以何柔清“男朋友”的身份出现在众人面前时，那种如履薄冰的紧张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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