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8章 不容置疑

叶云舟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房间里的温度好像降了几度。不是真的降温，是气氛变了。

那种变化很微妙，像是有人把一扇门关上了，把房间里所有的温度都关在了外面。

方远山没有生气。

他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茶，然后把杯子放回桌上，杯底碰到桌面发出轻轻的响声。

他看着叶云舟，目光没有躲闪，也没有咄咄逼人，只是很平静地看着，像在看一个不太听话的晚辈。

“你觉得我是普通人？”

方远山问。

叶云舟没有回答。他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胸前，表情冷淡。他不需要回答这个问题。在他眼里，方远山确实是普通人。

没有灵气，没有修为，没有任何武修的特征。这样的人，在百草天域连给他提鞋都不配。现在却坐在他对面，用一种居高临下的语气问他找余成林干什么。

方远山似乎看出了他的心思，笑了一下。那笑容很淡，嘴角只是微微动了一下，眼睛里没有任何笑意。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方远山说，“你和政府里不少聘用的武修都觉得，武修就是高普通人一等，武修就是应该凌驾在普通人之上。”

叶云舟的眼神微微变了一下，脸上笑意依旧，不过依旧是冷笑。

“不然呢？”

方远山端起茶杯，这次没有喝，眼神直勾勾的盯着叶云舟，针尖对上了麦芒。

“你的信息我们都有。”

方远山说，“叶云舟，二十二岁，叶家嫡系后代，灵粹境武修。两年前离开秦省，大闹过京城，之后和中央政府特行科科长杜若晴神秘失踪四个月。”

“前些时候你在陇肃省重新出现，顺着秦陇线一路回到了秦省。之后你从老城区一度潜入，最后出现在我的面前。”

他顿了顿，把茶杯放回桌上。

“从你进入秦省都市区的那一刻起，你的每一步都在我们的监控里。你觉得你是秘密潜入，其实你走的每一条路，翻的每一道墙，钻的每一个下水道，我们都知道。”

叶云舟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意外。

“既然知道，为什么不在我进排水渠的时候就抓我？”

他眉毛一挑，说道。

方远山耸了耸肩，那个动作让他看起来不像一个官员，更像一个普通的邻家大叔。

“因为没必要。你没有伤害任何人，也没有破坏任何设施。”

叶云舟盯着方远山看了几秒，想从那张平静的脸上找出什么破绽。但他什么也没找到。方远山的表情很坦然，坦然得不像是在说谎。

“那你现在为什么又让人把我带到这里来？”

叶云舟问。

“因为你杀了那个保安，杀了秦省都市区的居民。”

方远山面色阴沉，答道。

叶云舟冷笑了一声。

他当然看出了方远山情绪上的变化，后者也完全没有掩饰的意思。

“所以你准备将我缉拿归案？”

叶云舟身体朝后面靠了靠，靠在沙发背上，情绪忽然沉静了下来，问道。

“我是普通人，也只是一个在秦省都市区混饭吃的人。论能力，论职级，我都没有资格将你缉拿归案。”

“但你在秦省杀了人，我就必须要搞清楚事情缘由，并且按照要求对你进行盘问。”

“这是武修早就与中央政府约定好的。”

“武修不能在普通人聚集区动手……”

方远山目光灼灼的盯着叶云舟，语调从始至终都是一个声调，毫无感情，毫无波澜。

叶云舟看着方远山，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烦躁。他那种不舒服不是来自道理本身，而是来自这种对话的方式。一个普通人，坐在一间普通的办公室里，用一种公事公办的口吻，跟他讲规则。

“说了这么多，”叶云舟开口，声音有些冷，“所以你到底要干啥？”

方远山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桌上。

“你来的目的我清楚。”

他说，“你找余成林，是想知道叶家搬去了哪里。这个我可以告诉你。叶家和其他古族一样，都搬到了都市核心区以北二十公里的古族聚居区。我可以安排你过去，让你见到你的家人。”

“但是？”

叶云舟知道，这种话后面一定有但是。

方远山点了点头，没有否认。

“但是你需要先做一个登记。你的身份信息，修为等级，修炼功法，所有武修进入都市核心区之前都要做。这是规矩，不是针对你一个人。”

叶云舟盯着方远山的眼睛，想从里面找到什么隐藏的东西。方远山的目光很坦然，没有任何闪躲。

但叶云舟不信。他不信中央政府会这么好心，不信一个普通人会这么轻易地帮助一个武修。

“如果我不做呢？”

他问。

方远山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好像早就知道叶云舟会这么问。

“如果你不做，你不能进入都市核心区。这是规定，我没有权限更改。你可以选择离开，回到外城区或者都市职能区，在那里你可以自由活动，只要不违反规定。你也可以选择强行进入，但那样的话，后果会很严重。”

“多严重？”

方远山没有直接回答。他从桌上拿起一个遥控器，按了一下。墙上的全息地图变了，从都市区的分层结构变成了一片灰色的区域。那片区域在都市核心区的正上方，密密麻麻地布满了红色的小点。

“都市核心区的上空，部署了三层灵力屏障。”

方远山说，“每一层屏障都有独立的能量供应系统和监控系统。任何未经授权的武修试图穿越屏障，都会触发警报。同时，屏障本身会对武修的灵气产生压制作用，修为越高，压制越强。”

他顿了顿，看着叶云舟。

叶云舟笑着摇了摇头，或许是早已不耐烦了，亦或是其他原因，他的身体竟出现了一丝颤抖。

“我在就说过了，你们这些破铜烂铁对我一点威胁都没有。”

“整个华夏上下千万年之久，你该不会真觉得你们中央政府的这些铁壳子能抗衡整个武修吧。”

“是，武修这么多年是衰微了，但也绝对不是你们能够抵抗的。”

叶云舟说着，办公室当中忽的刮起一阵风。

只是眨眼之间，叶云舟就已经出现在了方远山面前，一柄闪烁着青翠光芒的匕首不知何时已经抵在了他的脖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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