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千五百一十七章 至黑之夜(六)
第4478章 至黑之夜(六)
詹娜张了张嘴,一时又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她说:「校长先生反感被压制,不论和谁谈话,他都一定要占据主导权才行。任何的要挟、评判,或是高高在上地把他视为客体的行为,都会严重引发他的应激反应。」
「我建议希瓦纳校长去联系奇克的母亲。」席勒接著说。
「哦,上帝。」维克多好像意识到了什么。
就像席勒刚才说的,奇克的那种情绪爆发的表现,可能是在模仿他的母亲。也就是说,他的母亲在一哭二闹三上吊这方面更甚。
维克多对希瓦纳也有所了解。这位校长先生非常强硬,不论来者是谁,只要你想和他沟通,就只能顺著他说。你要是有半点想要踩在他头上的意思,那什么都谈不成。
而且,他也是那种很情绪化的人。你惹他不高兴了,那他就看你不顺眼,会想方设法地搞你,根本不会就事论事,从大局出发。
按理来说,这种人是不太适合当领导者的。但奈何哥谭这地方情况特殊,反而是这种强硬又小心眼的人比较吃得开。魔法界那就更是了,创收的方式就是冤冤相报,心眼越小,收获越多。
这两种人碰在一起,那还不得是针尖对麦芒?
但是显然,那种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情绪绑架,只在同级别的对手当中有效。退一万步说,也只能绑架那种需要考虑大局的人。
但偏偏,希瓦纳是那种不太会考虑大局的人,而是你让我不爽,我就让你更不爽。而他的社会地位又比奇克的母亲高太多了。两方碰撞,必然是奇克的母亲吃亏。
他能拿捏奇克母亲的点实在太多了。不说别的,光是那七万美金的设备,他要真打算追究到底,按照法律来判,这钱也是赔定了。哪怕不赔全额,赔个十分之一都很要命。
还有就是,虽然现在读大学不需要贷款,但是不良行为记录的后果会更严重。一旦被大学开除,就不可能找到什么好工作,因为布莱尼亚克会很清晰地记录一切不良行为,档案全球通用,没有办法通过换地域之类的方式蒙混过关。
奇克的母亲一定是望子成龙的,所以她没有办法接受自己儿子被开除。希瓦纳只要抓住这一点,奇克的母亲是没有半点还手之力的。
而一旦奇克的母亲输了,你很难指望这种人能控制得住自己的情绪。一个习惯于欺压别人的人,在不顺的时候,一定会通过迫害他人来抒发心中的情绪。
而恰好,奇克回了家,落在了他母亲手里,那一定会是难熬的一夜。
「教授,你是想说,可能是奇克的母亲杀了他吗?」巴里皱著眉说,「虽然他母亲也不是什么好人,但我觉得也不至于因为这个就杀死自己的亲生儿子吧?」
维克多也点了点头。虽然他也觉得奇克的母亲一定会虐待奇克,但还是那句话,他们母子两个相依为命。奇克能不能有出息,也关系著他母亲日后的生活,实在不至于闹出人命。
「你们觉得他母亲的性格正常吗?」
「呃……这怎么看都不能算正常吧?」维克多说,「说实话,我认为布莱尼亚克对于精神病人的评判标准,是有些宽松了。这种人是真的该去看看医生。」
「那这种不正常是什么造成的呢?」席勒又问。
其他人都是一愣,他们还真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毕竟,这个世界上讨人厌的人多了,也不会有人追根究底,他们到底是怎么养成这种讨人厌的性格的。但若是细想起来,还真挺值得研究的。
又说是天生的,其实也不尽然。人类的基因还没有这么大的威力,能够如此不重复地创作出这么多奇葩。最大的变量还是外部环境。
「你的意思是,奇克的母亲也是一种模仿?」维克多思考著说,「她这也是跟别人学的?」
「不。」詹娜率先开口说,「恰恰相反,这是认知行为。」
维克多看向她,詹娜思考了一下之后说:「她是很清楚自己的处境的,她对此有怨气,她觉得自己很有道理。所以她拼命地向周围人输出这些。不论是闹自杀,还是无理取闹,她都认为这是自己处在这种情况下的无奈之举,不但有道理,而且应该是被其他人谅解的。」
「我穷我有理?」巴里皱起了眉。
席勒摇了摇头说:「不只是穷,一定还有一些更深层次的压迫。」
说完他转头看向维克多说:「你了解奇克的父亲吗?」
「只听说他们离婚了。」维克多皱著眉说。
「奇克的父亲可能是个有钱人。」席勒说。维克多又瞪大了眼睛看他,那表情就好像在说「这又是怎么看出来的?」
「搬去南区别墅本身是一种非常冒险的行为。」席勒说,「一直待在平民堆里的人,未必会有这样的把握。有一部分人是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反正已经穷到底了,大不了就放手一搏。哪怕政局有变,房子又被收回去了,他们也是烂命一条,根本不怕。但奇克家显然不是这样。」
维克多又回想起房子里的景象。说实话,那房子已经不是东西多所以才乱可以解释的了。可以看得出来生活在那里的人没有良好的生活习惯,所以才会又乱又脏,油腻和灰尘到处都是。这也证明他们的出身不会太好,甚至以前可能是流浪汉之类的。
这种人搬进别墅区合租,确实没什么心理压力。大不了我就再回街头流浪,反正也不会更坏了。反而是那些东区的普通人,比如码头上的搬运工、街头的小商贩,甚至是拾荒者,有份还算稳定的工作,房子也勉强能住,他们是不会去冒这个险的。万一南区的房子被收走了,东区又不让回去,那就彻底完蛋了。
但是,奇克可是哥谭大学的学生。现在大学的准入门槛提高了,低温物理学更是十分吃香的热门专业,肉眼可见的前途光明。按理来说,他们家是不应该放手赌一把的。
留在东区可以安安稳稳,只要等到奇克大学毕业,生活条件一定会很快好起来。但是去了南区,万一政策有变动,甚至可能会连累奇克。脑子正常的人都不会这么干,可奇克的母亲就是这么干了。
这只能证明,她不一定是想赌一把,而有可能就是想住南区,甚至可能就是想住某一个区域的某一个房子,这是她的执念。
「你的意思是他以前可能是有钱人的情妇,奇克是私生子?」
席勒点了点头说:「恐怕就是这样。奇克的亲生父亲去了里世界,没有带上他们,甚至可能完全断了联络。这是她所不能接受的,她感觉自己被抛弃了,所以怨气深重,并感到恐惧。」
「恐惧?」
「一个能傍上真有钱人还生下私生子的情妇,当然不会是只为了仨瓜俩枣。可是里世界降临这一出,完全击溃了她的计划。某些她设想的场景永远不会出现了,但她又缺乏除了这计划之外对生活的规划。一切都是未知的,自然会感到恐惧。」
「这也太狗血了。」维克多说,「这都只是猜测,我们没有任何真凭实据……好吧,对你说这话没意义。我们假设这是真的,对于推论凶手会有什么益处吗?」
「这基本可以排除奇克母亲的嫌疑。」席勒端起热茶喝了一口,然后说,「他的母亲当然希望他足够优秀,但对他也有其他的指望。这种指望是不论他是否是同性恋以及学业有成的,只要他活著就行。因为这种指望的根源来自于血缘。」
「因此,即便奇克在学校闹出事情来,他的母亲又在希瓦纳校长那里碰了钉子,他们之间一定会爆发争吵,奇克可能遭受虐待,但他母亲绝不会杀了他,因为他的血脉是她最重要的指望。」
「那有没有可能是他父亲?」巴里说,「他不想要这个不名誉的私生子,所以就动手杀了他。」
「更狗血了。」维克多评价道。
「我想这没必要。」席勒说,「毕竟,他父亲已经去了里世界,完全断绝了和这边的关系。而奇克的母亲又没能力去找他,这对他构不成困扰。如果他真想动手,那应该在前往里世界的时候就清除隐患,而不是现在才想办法出来动手。」
维克多点了点头,显然他也认同这种说法。他摸了摸下巴,然后说:「那会不会是他亲生父亲的原配妻子……」
「你竟然还好意思说我们狗血?」詹娜忍不住说。
「但这确实有可能啊。」维克多摊开手,「这可是最根本的利益之争,继承权是很重要的。」
「首先,布莱尼亚克的法律不承认私生子继承权,并且可以很完美地执行到底。其次,这个原配是否存在还存疑。因为如果真有这么个人,那奇克的母亲应该不会有这么大的指望。如果原配和婚生子都在,她应该知道自己没什么希望才对。」
「也是。」维克多恍然大悟,「毕竟奇克的母亲应该也知道布莱尼亚克的继承法,那她还会觉得自己有希望,应该就是亲生父亲那边人丁稀少,遗嘱继承的话,可能轮得上她。」
「既然排除了奇克家庭这边的问题,那他的前男友和前男友的女友的概率就变高了。」巴里叹了口气说,「所以问题又回到了,他们到底是不是可以逃过布莱尼亚克监控的超级罪犯。」
「我觉得他们不是。」詹娜说,「至少佩洛塔绝对没那么聪明,聪明的人不会那么偏听偏信。」
「那就是米洛斯。」巴里说,「怎么看他都是嫌疑最高的。但要真是他,他怎么骗过布莱尼亚克的呢?」
「关键还是在于时间。」席勒说,「谋杀有很多种方式,最简单的就是直接捅一刀。奇克又不是什么很强壮的大力士,一刀就足以致命了。但凶手还是选择把他吊死。」
「那是为了伪造自杀吧?」詹娜说,「噢,不对。要只是简单的伪装自杀的话,吊在房梁上会更好。他为什么要把尸体挂在窗外呢?」
「这就是关键了。」席勒说,「从窗户里面往外把人吊死,是非常奇特的姿势,正常人想不出来。」
「会采取这种谋杀方式,要么是为了表达某些思想,要么就是不得已而为之,不这么做就会暴露自己。」
「你觉得会是哪种?」维克多问道。
席勒刚要说话,他的手机就响了起来。席勒拿起手机:「喂?」
「喂?『苏格兰场』。有个学生死在了寝室里。你得赶紧过来看看。」
屋内气氛顿时一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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