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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6章 我不一样!我可以例外!


第1156章  我不一样!我可以例外!

    沈鲤听说皇帝要挖坟掘墓,立刻感觉不妥,简直是胡闹!陛下身边的太监也不拦著点!这么一于,陛下圣明毁于一旦。

    沈鲤急匆匆地去了皇极门,拦住了李佑恭的去路,皇帝的决策,无法通过道德审查,不符合礼法。

    沈鲤拦的理由很简单,人死为大,都已经处死了,多大的仇,多大的怨,要到开棺的地步。

    李佑恭一言不发,把沈鲤带到了解刳院,当沈鲤看到了鬼婴那一刻,只说了一句,蛮夷,人面兽心,丧尽天良,而后就任由李佑恭去挖坟掘墓了。

    什么礼法,什么道德审查,什么人情世故,在鬼婴这两个字面前,都变得苍白无力了起来。

    沈鲤是真的没见过那样的孩子。

    皇帝和大宗伯的这次交锋,引起了许多人的好奇,毕竟沈鲤的骨头是真的硬,这都多少次了?沈鲤不是那么好说服的,他压根就不怕皇帝处死他,死都不怕,还能怕什么?

    沈鲤居然怕了,到了皇极门,去了趟解刳院,回来就对皇帝歌功颂德了?

    很快,大明势豪、富商巨贾、乡绅们都知道沈鲤到底看到了什么,在怕什么了,因为他们也看到了。

    解刳院开了门,让肉食者们进去看了一圈,算是组织学习了一番,西土城遮奢户进解刳院之前都是好奇,出来脸都黑了。

    也是真的怕了,这些势豪们的家训都多了一条,严防阿片之害。

    繁衍是刻在人的基因里的,子孙后代变成这种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还不如不出生。

    自问见多识广的大明肉食者们,真的没见过这场面,因为大明的阿片是真的贵,贵就决定了波及范围小,而肉食者们首当其冲。

    骆尚志跟随皇帝参加了金山英烈祠的祭祀,听著人们讨论著解刳院里的鬼婴,心里可谓是五味杂陈。

    这才哪到哪儿?

    诚如范无期说的那样,其实骆尚志为了照顾皇帝、士大夫的观感,已经尽量委婉了,还有更恶劣的事儿,骆尚志、范无期知道,但他们不敢说,也不想说,说出来只会让陛下更糟心。

    明香社汉人支持大明王化安南,甚至连安南人都支持大明王化,不是没理由的,不亲自看一看,根本看不到还有比鬼婴更恐怖的事情吗?有的,有的,而且很多,比如古曼童,这些古曼童的法器是如何制作的?制作过程,触目惊心,比如吃人。

    骆尚志并不打算对皇帝说这些,甚至和范无期保持了默契,不对陛下、不对大明百官讲这些,他会长期镇守交趾,这些都会改变,而且在大明存在期间,这些现象不会普遍出现,自己一个人糟心就够了。

    不过和骆尚志自己要把这些抗下来,不让这些罪孽污染大明不同,范无期保密的原因是,他发现,自己在做人这方面,居然不是最强的,这让他难以接受。

    骆尚志无法理解这种想法,只能说,人是真的非常复杂。

    祭祀开始了,皇帝站在英烈碑前,什么话都没说,将自己写好的青词,扔进了火炉之中,甚至连号角声、鼓声都停了下来。

    骆尚志嗅到了一股他很熟悉的味道,这种味道,名叫肃杀,在战场上,非常常见。

    骆尚志在十月初收拾好了行囊,打算带著水师船舰南下,前往交趾,他回去的时候,已经是尊贵的侯爷了。

    再不走,渤海湾就要结冰了。

    骆尚志不是很喜欢京师,这里的官太多,官味太浓,他脑子笨,出身差,小时候也没学过那么多的规矩,怕自己一句话说不好得罪了人。

    这就是刚坐上侯爷,还不明白眼下侯爷的份量,他不会得罪人,规矩这东西讲阶级,侯爷是大明世袭官的一种,是真正的统治阶级。

    「天变的影响在北方地区更加严重,江淮地区虽然也有影响,但也就是稍微冷了一点。」骆尚志在离京前再次面圣,讲到了一个他观察到的现象。

    大明朝廷格外重视的天变,其实南方地区是无法直观感受到的。

    南方,尤其是到了福建、广东广西等地,更多的官吏,把天变看成一种皇帝为了管理地方制造的叙事,不就是天冷了一点吗?多大点事儿。

    也不怪官吏们这么想,北方受灾严重,那就在北方减田赋,可田赋减免,是要减都减,这个时候,皇帝不讲因地制宜了,不讲大明发展不均衡了,显然是一种政治叙事。

    但骆尚志到了北衙觐见,才意识到,错得离谱。

    越是远离大洋的腹地,遭受天变的影响就越大,越严重,看起来平均降了个两三度,这平均两个字,真的太有欺骗性了。

    「不是这样的,南方是水灾秋汛,看起来水灾、秋汛和这个天变没有瓜葛,但格物院对天变的描述是水旱不调,就是该下雨的时候不下雨,不该下雨的时候拼命下雨,这才是天变。」朱翊钧叹了口气,骆尚志提到的问题,申时行也说过。

    南方也有天变,只不过没人把洪涝秋汛和天变联系在一起,气候异常,涉及到了所有人,绝不是南北之争那么简单,要是那么简单,朱翊钧这个皇帝还能调节一二其中的矛盾。

    「陛下圣明。」骆尚志也意识到自己想错了,天变的确和每个人息息相关。

    「娄虎将军给朕讲讲安南的事儿吧。」朱翊钧说起了安南事儿,他知道骆尚志在藏著掖著,可以讲一讲。

    骆尚志斟酌再三,讲起了阮主阮福源的八卦,阮福源是个三寸丁,长得很矮,样貌也不好,但他的王妃却明艳的很,这位王妃当真是水性杨花的厉害。  

    阮福源王妃的故事,在安南也是传播甚广。

    「这个王妃手段极其了得,把欲擒故纵这四个字,运用得炉火纯青,给点饵料,就是不给吃肉,吊著人卖命,谁上了当,谁就中了桃花瘴。」骆尚志解释了下这个王妃的行为,王妃是个钓鱼的高手,看起来人尽可夫,但总是让人抓不到。

    根据骆尚志的调查,明确和王妃有染的大约只有四个人,关键是阮福源还任由王妃胡来,不是阮福源有什么特殊的癖好,就只是为了维持局势的稳定罢了。

    「说起来这阮福源确实算个人了,朕封他为广南王,让他住在天津府广南王府,他还请朝廷封了他的妻子为广南王妃。」朱翊钧对阮福源还是比较满意的。

    困难的时候,共度时艰,等到了现在,阮福源也没抛弃这个水性杨花的王妃。

    安南是儒家文化圈,文化氛围、价值观和大明是类似的。

    朝廷在册封阮福源为广南王的时候,没有册封王妃,就是给广南王一个台阶下,让他自己提名一个,广南王思前想后,还是让王妃成为了诰命夫人,真的抛弃了这王妃,让这王妃在大明,怎么活下去呢?

    阮福源这个广南王做的,是有一点苦的。

    朱翊钧问的是安南的人间之恶,而骆尚志明知道皇帝问什么,却左顾而言他,讲广南王和王妃的八卦,皇帝也知道骆尚志故意为之,就这样,君臣二人心照不宣的结束了这次奏对。

    上一次是开诚布公,这一次是心照不宣,都是奏对,因为要讨论的问题不同,氛围不同。

    「娄虎将军终究是不肯把那些人间之恶告诉朕,要自己扛下来。」朱翊钧看著骆尚志龙行虎步的背影,有种的感慨著,他其实想为骆尚志分担一二,但骆尚志不肯,这些事儿,他还扛得动。

    「陛下,黎牙实在大明的时候讲,生活在天朝上国这个人间的上国之民,根本无法理解人间炼狱这个词的具体意义。」李佑恭想起了黎牙实说的话。

    大明是天朝上国,上国之民,全都是大明秩序惯坏的巨婴,甚至连皇帝、朝中大臣更是秩序的最大受益者,根本不知道什么叫人间炼狱,窥视到地狱的一角,就已经很难接受了。

    黎牙实讲的很多东西,大明人其实根本没看明白,尊重秩序,然后享受秩序带来的回报,这种回报究竟有多丰厚,大明人活在秩序里,认为这一切都是理所当然。

    万历二十四年十月中旬,朝廷开始为皇帝明年南巡松江府做筹备。

    这里面有个问题,让所有人都讳莫如深,不敢谈,但又不得不面对,那就是张居正年纪很大了,已经不适合再跟著陛下南巡松江府了。

    明年张居正就已经七十二了,到了这个岁数,继续奔波,哪怕是游山玩水,对身体也是一个巨大的负担。

    可是,司马懿夺权的时候,年纪也不小。

    皇帝南巡的一切事宜都已经准备就绪,唯独这个问题,绕不开,又不能谈。

    朱翊钧在十月二十三日照旧去了宜城侯府蹭饭,在文昌阁内,朱翊钧和张居正就谈到了这个问题。

    「如果漫长的历史里,没有司马懿这号人,不知道多少大臣可以善终。」张居正也听到了一些不好的传闻,他主动戳破了窗户纸,不让陛下为难。

    说起司马懿,张居正也是摇头,历史很长,但司马懿这种人还是独一份,但就是这么个独一份的存在,总是在对著大臣们眉心射箭,就跟贯穿了千年的诅咒一样。

    司马懿早死几年,也是大魏忠勋了。

    「臣明年还是跟著陛下一起南巡吧。」张居正思虑再三,还是决定随扈陛下南下,至于是不是死在路上,他其实也不是很在意了。

    万历维新能到眼下的地步,他已经死而无憾了,比他预想的局面,要好太多太多了。

    朱翊钧看著张居正就一直笑,笑的很温和,他的先生一直没变过,一直是一个很勇敢的人。

    作为皇帝的他,反而有些多愁善感,在生死大事上,真的不如这些大臣们豁达,从谭伦到王国光,朱翊钧就没见过大臣们临终之时,对死亡忐忑不安,有的只有坦然。

    「先生还是不去了,朕自己去就行。」朱翊钧坐直了身子说道:「此事朕意已决,日后南巡,先生就不用随扈了。」

    朱翊钧的朕意已决,绝不是一句空话,他讲出这句话,就不会更改,他讲出这句话,就代表他对他的决策负责,不会推诿给任何人。

    至于张居正造反这个问题,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

    「陛下,臣还是去吧。」张居正觉得陛下有些抹不开面子,有些话还是他这个臣子来讲比较合适。

    「先生讲讲当初杨博是怎么拉拢先生的,就是楚晋合流之事。」朱翊钧选择了读书人惯用手法,意有所指。

    要造反还搞什么维新,当初答应杨博,楚晋合流就行了。

    张居正斟酌了一番后,面色变得冷厉了起来,说道:「其实杨博也没有拉拢臣,是晋党普遍有这个想法,他做党魁,就不得不考虑晋党党人们的想法。」

    「而且陛下啊,杨博他不是什么好人,臣当年若是答应了他楚晋合流,下场还不如高拱。」

    看起来有的选,其实压根没有选择。

    张居正当初无论如何都不能答应,晋党提出的楚晋合流,从头到尾就是个陷阱,答应了,立刻就陷入了当初高拱的困境之中。

    张居正是个朝堂狗斗的高手,这点伎俩他看得出来,杨博也知道张居正看的清楚,但这个饵儿就是这么足。  

    人,很多时候都是这样,明知道是个火坑,还非要往里面跳。

    人都会觉得自己是特殊的那一个,可以把饵儿吃下,还能把钓鱼的人拉下水,而恰好,张居正就是个高手。

    我不一样!我可以例外!这样的想法,就是一切堕落的开始。

    「善泳者溺。」朱翊钧言简意赅的说了四个字。

    当初晋党的招数不可谓不高明,针对善泳者的计谋,张居正是个很自信,很自傲的人,但凡是觉得自己才能足够摆平一切,就中招了。

    「陛下啊,臣连陛下提的问题都回答不上来,哪来的信心,摆平一切呢?朝臣们都觉得张居正有办法,显然是错谬。」张居正仔细思索了一下,说起了当年的旧事。

    朕有惑」这三个字,到现在都是他梦魔,他这辈子都没有这么为难过,听到这三个字,就立刻感觉脑门上有个大锤在敲。

    万历维新二十四年,陛下当年的问题,他现在依旧回答不上来,或者无法回答。

    「朕当年问的问题,朕现在也没有明确的答案。」朱翊钧回想起了自己拎大锤的时候,甚至有些悲哀,他也没有找到答案。

    他当初问张居正的时候,是打算带著大明找到那些问题的答案,但只有真的做了二十四年,他才知道如此艰难。

    「所以,先生明年就不必随扈了,朕自己去就行。」朱翊钧说回了问题,楚晋合流张居正说是陷阱,那只是个说辞,以张居正的才能,他答应了,真的能搞定一切。

    「臣遵旨。」张居正没有继续执拗的计较这个问题。

    这是相信,一如当初张居正相信陛下会成为明君,一如当初陛下相信他是真的为了大明再起,而不是为了篡权,正是这种信任,君臣互相扶持,万历维新才走到了今日的局面。

    这是什么样的信任呢?同志、同行、且同乐的信任,相同志向之间的信任,也是张居正敢跟皇帝拍桌子的底气。

    「申时行现在被叫做申贼了。」朱翊钧说起了申时行的名声,申时行现在名声很差。

    张居正听闻申贼二字,也是哑然失笑,满脸笑容的说道:「他要人把到嘴的鸭子吐出来,不挨骂才奇怪,申贼其实也挺好的,对陛下、对大明、对江山社稷而言,他都不是贼,这就够了。」

    「臣是没想到,臣这个弟子,居然有这么大的勇气,他其实更喜欢端水,更喜欢人人都周全。」

    申时行让大明官吏出清海外资产,是一整套的政策,包括妻、子等,不得出大明腹地,都不得长期逗留海外,吕宋也包括其中,妻子等直系亲属,必须要在大明腹地。

    但是执行的过程中,这个妻子立刻被引申为了所有家眷,不单纯的是正妻、

    儿子,妾室、外室、妾生子、外室子、孙子、重孙,全都包括其中,所有家眷不得出海,否则视为不忠,予以清退。

    政策执行过程中不可避免的扩大化,这是任何一个组织都无法免俗的事儿,越庞大的组织越是如此。

    申时行有不得已的苦衷,他不得不做点什么来证明自己是忠君的,格物院格物博士、京营将领军兵、官厂总办匠人,全都把他视为不忠,每每想起,如鲠在喉。

    他要是作为奸臣死去,他这辈子就活成了个笑话,只能苦一苦官吏,担一点骂名,来证明自己的立场了。

    「申时行是申贼,侯于赵和高启愚是赵高,按著这些朝臣所言,朕重用的大臣里,就没有一个好人了?那朕岂不是不折不扣、识人不明的昏君了。」朱翊钧自己都气笑了,说他暴,他认,说他昏,他不认。

    「石砸狗叫,他们要是继续叫,朕就让稽税院查一查他们的税,看看是不是海外有庞大的资产,要不然叫的这么凶。」朱翊钧抿了口水,说起了自己的应对之法。

    张居正觉得,有时候陛下说话真的很有意思,比如这个石砸狗叫,他就是第一次听说。

    很好理解,字面意思,人往狗群里扔石头时,如果某只狗叫了,就代表这只狗被砸中了。

    申时行这些政令触动了谁的利益,被触及了痛点的人,才会叫的这么大声,叫的越大声,代表申时行的政令,针对的就是他。

    稽税院,是一个恶贯满盈的衙司,也是陛下手里的一把锋利的刀,稽税查的也从来不是税,而是忠诚,稽税是政治行为。

    跟朝臣们斗,必须有把合适的刀始终对准他们,京营这把刀就有些太重了,是社稷之重,不好擅动,镇暴营也就出动了两次,都是为了平反。

    而稽税院这把刀,就刚刚好,不轻不重。

    「确实该管一管了,万历维新二十四年,新气象,就有新问题,新的挑战,但也要让申时行注意点方式方法,不要太过了,人情更张过急,容易出现重大纰漏和问题。」张居正赞同申时行的政策,也赞同陛下出动稽税院,查一查这些叫的这么凶的狗,他的主子究竟是谁。

    张居正现在想起来不要吹求过急了,他当初急吼吼的推行考成法的时候,可不顾什么人情汹涌。

    不在其位,说话就是轻松。

    「环太商盟总理事姚光启和阎士选,以及鸿胪寺卿王士性奏闻了一件事,他们给东太平洋的三个总督府,改名了。」朱翊钧说起了一件事,骆尚志这头刚说大明要干点脏活,那头姚光启、阎士选、王士性三人就展示了什么叫坏事。

    西班牙任命总督,任命的是viceroy,前缀vice是拉丁语,意思是代理,而roy是王室、国王的意思,大明将其翻译成总督府和总督的翻译,其实是有些问题的。

    其正确的本意应该是代理国王、副王、国王的代理人,更加精准的翻译是:  

    殖民地执政官。

    而现在,环太商盟对这种错误的翻译进行了纠正」,这种纠正的目的,不言而喻,看出殡不嫌事大,拱火,点一把殖民地谋求自立的大火。

    这么一改名,三个总督府,在大明的礼法上,就是作为正式国别存在了。

    这个翻译的错误,也不是刻意为之,大明刚开海的时候,对泰西的文化、政治制度不甚了解,就把大明的礼法往上面硬套,留下了这么个遗留问题。

    「当真是处心积虑!」张居正听了陛下的讲解,显得有些错愕,讲道理,当初他们这一批读书人就够坏了,现在朝堂这批读书人更坏,一代更比一代坏!

    礼部早就意识到了翻译上的错误,就是不改,就等著西班牙日落的时候,突然来这么一下子。

    一直被大明当做西班牙属地的几个总督府,忽然被当然成了正式国家而存在,会做些什么,看起来是对过去错误的纠正,但真的如此吗?

    四两拨千斤,用的从来都是巧劲儿。

    「王士性这个人,倒是个可用之人。」张居正通过这一件事,就觉得大明后继有人,坏不坏的另说,当官最忌讳的就是无能。

    无能就是最大的无德,你可以坏,可以好,但唯独不能一无是处。

    「确实是可用之人。」朱翊钧对张居正的评断还是非常认可的。

    「陛下,臣最近听下人们议论鬼婴之事,何为鬼婴?」张居正有些疑惑的询问著皇帝,他问游守礼游守礼不说,问其他人其他人也不说。

    他只知道,陛下为此生了好大的气,甚至翻了旧帐,把一群逆贼挖坟掘墓了O

    游守礼站在一旁,是左右为难,最终无奈的说道:「陛下,臣是怕先生听了气急败坏,气大伤身。」

    「就是安南肉食者们做的孽。」朱翊钧简单的讲了讲鬼婴的来历,听得张居正眼睛越瞪越大,震惊无比。

    「猪狗不如的东西!」张居正果然很生气,他本来觉得皇帝挖坟掘墓有些过分,这么一看,挖的好,挖的对,挫骨扬灰都是仁慈,把大明变成这样的人间炼狱,就是大明的罪人,也是历史的罪人!

    李佑恭站在一旁,一言不发,鬼婴算是能讲出来的东西了,他在广州府一段时间,从前线传来的消息很多,更瘆人的事儿还有,比如现点现杀,比如前店后坊,这些他都亲眼看到过。

    大明非要用自己的道德标准往蛮夷身上套,那根本套不上去,因为都不能算是人。

    朱翊钧和张居正闲聊了一个半时辰,才因为要去北大营操阅军马,不得不离开了,聊了很多很多,比如潞王送来了书信,他的金山宫建好了,他的地盘又大了很多;

    比如熊廷弼写了奏疏,抱怨倭国多雨,鞋子上都是泥;

    潞王抱怨墨西哥总督佩托,整天到他的金山宫蹭吃蹭喝,佩托其实在蹭潞王的安保,不过这也是心照不宣的事儿,佩托图安全,潞王图墨西哥的银矿。

    佩托也确实很危险,他连自己手下人都不能相信了,因为在二十四年三月初七,银山开工,佩托去视察,就被手下人背叛,差点就死在了去银山的路上。

    潞王是真的爱好万国美人,不是在大明,要给皇帝做样子,他在金山宫也弄了不少万国美人。

    潞王又送回大明两个孩子,一个一岁半,一个两岁,都是王妃所出,交给大明培养,至于万国美人所出的子嗣,没有送回大明,没有送回的原因也简单,因为没生。

    潞王不跟万国美人生孩子这件事,其实是为了金山国,大明朝廷一抽风,以金山国储君夷狄也」为理由,对金山国进行除国,那他折腾这些不都白费了吗?

    金山国算是实质性的分封建国了,潞王不能给大明朝廷找到如此合理的理由。

    一些个制度和规矩,就是这样跌跌撞撞,在矛与盾的碰撞中,彼此妥协,最终形成。

    十月、十一月是整个大明最忙碌的时间段,因为每年的大计开始了,户部开始了对各地府衙帐目的清查,而为了平帐,各地衙门也是绞尽脑汁,和朝廷斗智斗勇。

    前往辽东去做调研的高攀龙,一本《辽东游记》引爆了整个京师的风力舆论场,大家连有哪个大员因为贪腐落马都懒得关注了,看向了辽东垦荒。

    辽东游记,从衣食住行四个方面,全面介绍了辽东垦荒。

    同样,高攀龙也直言不讳的指出了辽东发展路上的一些问题,官僚作风严重,贪腐蔚然成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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