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三百六十七章 步步为营
丛连柱思忖片刻,道:“治一人病征,很难快速振起名声,倒不如搞一次大规模法事。五月排华,冤魂无数,或可从此入手。”
我合掌一拍,道:“好想法,我在大河村小高天观留有一包线香,燃烧能令人产生幻觉,提前加以引导,更可影响幻觉的大致内容。你带慕建国一同前往,让他多见见大世面,将来也好能立得起来。”
丛连柱应了,坐回到座位上,低声同麻大姑交换想法。
我转而对吴高诚道:“吴道长,你刚才为什么犹豫?”
吴高诚不自在地挪了下屁股,犹豫了一下,还是站了起来,道:“我本事有限,又不懂江湖伎俩,不知道能做什么,又有些怕死,所以拿不定主意。”
我说:“别担心,不需要你往印尼那边去。上次受了骗的那十三家宫观,为了报复天罗,在京城卷入地仙府九元真人妙玄同织罗人之间的争斗死伤惨重,又是因为想向基金投献才上的当,总归要给些补偿。你面向东南亚同道发个公告,就说为了支持东南亚同道发展,准备对各大宫观寺院开展脉传认定,对于认定为正道大脉传承的,经过考查后,将给予一定资金支持其修缮发展。第一批就把那十三家认定了,至于支持资金以五十万到二百万区间为主,具体额度你同小梅这边商量妥当拨付就可以。再往认定的标准,你们自行确定,当初拿了木芙蓉花的,可以优先认定,重点还要看是不是供了素怀老元君神像。认定成功后,资助资金可以向上浮动五十万。独有一条,必须考察是否有地仙府存在联系。对此,可以接受举报。举报属实的,给予特别奖励,并且优先认定考察。”
吴高诚道:“那十三家里,有好几家寺院,不属于道门范畴,不太方便认定。”
我说:“这事好解决,我让崇明岛投资基金给这边投笔钱,算是内地七十二家正道大脉统一授权托付认定。基金的名字可以改成亚洲正道大脉传承发展基金。”
吴高诚沉默片刻,问:“真人,你这是想对地仙府在东南亚的势力发起总攻,彻底铲除他们吗?”
我说:“就算不能连根拔起,也要彻底摧毁其主干。”
吴高诚咬了咬牙,道:“我带队去那十三家宫观现场考察情况,以最快速度拍板定下资助资金,嗯,再在吉隆坡或者新加坡设个办事处,就近受理认定申请,节省时间,加快速度。只是我这本事一般,真人能不能安排人手保护我一下?”
我赞道:“吴道长真是勇气非凡。”
吴高诚苦笑道:“真人莫笑话我。自家事自家知,我不比其他人,算是碰上的机缘,也没跟真做什么大事,就掌了这么大的盘子,心里着实不安,如果这次再跟不上,过后自己也没脸再干下去。老话说得好,富贵险中求,我们火神庙在京城整天想的都是能攀附上权贵豪绅求取富贵,可攀别人大腿得来的终于只是镜中花水中月,看着漂亮实际不过虚无一场。如今真人把机会给面前,我就算豁出命去也要把握住。这次之后,无相之中的位置,我吴高诚也能坐得安稳。”
我说:“我给你安排一支百战精英保护你的安全。你还可以使用发展基金的资金组建一个安保公司,做为正道大脉安全发展的护法。小梅,先期拨五百万给吴道长来组建这个安保公司,成员以正道弟子、江湖术士、退伍老兵为主,落地哪国,都可以按此类招募。过后我会派人过去公司指导训练。”
吴高诚道:“真人,我们是方外修行之人,搞雇佣兵不适合吧。”
我说:“自来佛门有护法僧兵,道家的持剑修士,如今不过把护法的刀剑换成枪炮,没什么不合适的。”
吴高诚道:“我先弄着,过后请真人安排更适合的人来掌管。”
我微笑点头。
吴高诚这是在避嫌,故意不掌握基金会的武力。
我转而对六指道:“你那边现在还存在危险的资金有多大量。”
六指道:“还有十三亿左右。当初香港那局做得太大,现在整个东南亚洗钱网络都有人盯着,不能走太多太频,只能小量分散慢慢来。想要完全洗净,至少还要三年左右。”
我说:“拿四亿出来,走东南亚私会党义海会的洗钱路子,四亿流往天泰银行。”
说到这里,我拿出张脸皮来扔给六指,“这是金三角雪花汗将军张福奇的脸皮,动钱的时候,让人戴这张脸皮留个影子拿给我。制造风声,就说张福奇在红月山诈死脱身,是受人指派来接应香港那一局骗走的二十亿美元。”
六指脸皮微微抽动了一下,道:“真人好大的手笔,拿四亿美元来设局。”
我说:“钱财不过是行事所需,留之无用,舍出去才是正道。怎么,舍不得?”
六指道:“确实有点。多少人几十辈子都赚不到这么多钱,但凡漏个零头出来,都能造就一方豪富了。真人,还有别的安排吗?”
我说:“你再提一亿洗净的资金,走一趟印尼。当前印尼政局混乱,尤其是排华事件之后,内外压力巨大,必定有地方分离势力蠢蠢欲动,你可以选择可用的进行资助,这个由你自己来定,我只有一个要求,把这一亿舍尽,制造足够的混乱。”
六指明显变得兴奋起来,道:“跟着真人办事就是痛快,骗点小钱有什么意思,做这种倾国的通天局才能不枉学了这一身的本事。”
正认真跟麻大姑探讨的丛连柱轻咳了一声。
六指赶紧收了收,道:“真人,只舍不取,会让人怀疑,我借舍钱的机会,提些要求条件,要是能得了实在好处,总得有落脚的去上,我在泰国那边建了个投资管理公司,根底清白,得的东西都归入公司暂持,转头有机会再发卖,行不行?”
我说:“你自己作主,但记得我刚才的话,钱财只是我们用来行事的手段,不是目的,只要能成事,千金散尽还复来,不能因为钱耽误正事。”
六指搓了搓手,道:“真人放心,我省得。”
我点了点头,轻轻一拍桌子,道:“三个月,让印尼沸腾起来,我要在农历新年之前,在牙加达立地称神仙!”
四人神情肃然,齐声应是。
事情安排完毕,四人便即分头行动。
我目送他们离开,轻轻叹了口气。
小梅便问:“真人,有什么担心的吗?”
我说:“担心倒是没有,只不过我当年曾答应过绝不立地称神仙,可想不到如今却破了这誓言,终究也走到要用江湖手段装神弄鬼操弄人心的这一步。”
说到这里,我微微一笑,对小梅道:“所以,不要随便对人起誓。这誓言起来,便注定要毁的。”
小梅眨了眨眼睛,道:“多谢真人教导。”
我说:“等六指在泰国那边把声势造出来,你去趟台湾,找天理盟疤狼,把传言告诉他,让他安排人去东南亚查一下这事,要是能查到那二十亿的下落,可取三成归他。另外,你让疤狼再择一吉地,建个道观,规模不用太大,最好选在闹市地带,建得隐秘一些,道观名就用高天观。”
小梅一一应下。
转过两天,黄惠理赶到香港。
我依旧带着小梅见他,问:“你之前说准备利用金融风暴引发的动乱,在皮扎争取自治,现在进行得怎么样了?”
黄惠理叹气道:“进展得不是很顺利。当地几大势力一开始明明说得好好的,可如今机会临头,却又都瞻前顾后,拿不准主意,迟迟不愿意发力。”
我问:“那你打算怎么办?”
黄惠理道:“没有这些地头蛇支持,不可能争取皮扎自治。我准备设一局,引起印尼当局对皮扎方面的怀疑,逼他们这些地头蛇一把。”
我说:“事成之后,得利的也是他们,你没有根基,怕不是转头就要被他们排挤出去了。只靠CMP的那几条枪,你站不住脚。”
黄惠理道:“我已经通过白衣会与曾家达成协议,取得他们的支持,将来皮扎自治实现,曾家会支持我,做为交换,我会帮助他们取得皮扎地区木材的独家采伐权。”
我说:“你不会只靠曾家吧。”
黄惠理道:“我还打算借机清洗义海会高层,全面掌握义海会,除此之外……”
我摆手说:“你的打算不用对我细讲。我只问你,这些布置下来,你对拿下皮扎,有多大把握。我说的拿下,是成为皮扎真正的主宰者。”
黄惠理道:“如果是占据一席之地,我有七成把握,如果是执掌皮扎,最多两成,没基本没有胜算。不过,我没有想过要自己掌控皮扎,我毕竟是个外人。”
说到外人两字的时候,他眼皮微微跳了下,但旋即就控制住了。
我点了点头,道:“我想要借你谋取皮扎自治做件事,但谋取皮扎自治是你苦心谋划的,要是做了我这事,对你的计划会有一定影响,不敢说好,也不敢说坏,你要是不同意,我便选其他的路子来解决,此事自愿,绝不强求。”
黄惠理笑道:“真人,你这话说得是瞧不起我老黄了。我这条命都是你跟小仙姑给的,无论给你们做什么事情,我都心甘情愿,别说皮扎自治,就算让我把命也搭进去,我也绝对不会说个不字。有什么事,请真人尽管吩咐。”
我说:“记得我跟你讲过郭锦程也有借机裂土分疆的想法吗?”
黄惠理道:“记得,这个大马皇商准备在大马搞块地方自己说了算吗?”
我说:“他虽然商业版图在大马,但裂土的根基却是在印尼。你去拜访他一趟,只讲你准备借印尼动乱谋取皮扎自治,想寻求他的资助。同他搭上线后,争取两件事情,让他在皮扎设地仙府分坛,想办法探出他真正选择裂土分疆之地。”
黄惠理道:“我回去就办。只是黄惠理是地仙府的术士,怕是有迷人神智的手段。”
我便取黄裱纸书符,然后包一小撮香灰,叠成三角符,系了红绳,做成吊坠样,交给黄惠理,道:“见郭锦程的时候带着,自然能不怕外道迷神控念的手段。”
黄惠理双手接过,仔细挂到脖子上,又道:“真人可是想把郭锦程的注意力吸引到皮扎去?”
我说:“郭锦程这人性格深沉阴险,谋划裂土分疆多年,不可能放弃多年的根基去皮扎。但裂土分疆没那么容易,是要真刀真枪打生打死才能搏得一线机会。他必然要聚集地仙府在东南亚的主要力量,可这样孤注一掷,一旦失败,怕不是要让地仙府伤筋动骨。我的意思是,给他留个后路,一旦事有不妥,可以将地仙府的力量撤到皮扎暂避。”
黄惠理道:“我知道要怎么做了。真人等我好消息就是。”
我又说:“你想吞并义海会,这是在义海会的时候打下了根底,有足够人手内应?”
黄惠理道:“义海会的首领做事小家子气,只顾往自家捞好处,下面的人早就对他们极为不满,我在会里那段时间联络些可靠兄弟,随时可以发作。”
我说:“帮你那些兄弟自义海会脱离出来。我已经让人取四亿美元走义海会的洗钱路子。”
黄惠理问:“真人要灭义海会?”
我说:“只不过借他们的名声做个局。不过这个局面落下,不是义海会能担得住的,必定会覆灭,到时候你再出面接收他们的势力就是,这样对你的名气也有好处。虽然闹出了龌龊,但当年你只身前往东南亚,毕竟还是受了义海会的接济恩惠,转头就亲自动手清洗夺权,未免让人说你凉薄。”
黄惠理倒吸了一口冷气,道:“是先前萧在藩那一局卷走的钱?这几年东南亚江湖为了追查这笔钱的下落几乎疯狂,真要是露了相,立马就会引起轩然大波,义海会真要卷进去,怕不是要死得连渣都不剩。”
我说:“这一局很快就会发动,你尽快把人都撤走,短时间内不要再与义海会发生任何联系。”
黄惠理赶忙应了,又向我道谢。
送走了黄惠理,我便安心藏身在高天观内等待时机。
间中以阴神出游的方式走了一趟郭锦程在香港的别墅和办公地点。
郭锦程不在香港,而且已经有几个月没来过了。
很显然,局势发展如此,他也在全力推进自己的计划,自然无暇来香港享受生活。
如此过了十几日,天将傍黑,挂在窗台上的桐人突然冒起一缕青烟,不安的晃动手脚,想要挣扎脱离束缚。
养天道又要开始举行祭祀了。
我当即收拾东西,再次前往那处制衣厂房。
厂房入口处站了几个人,都是穿了道袍的精壮汉子,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三楼窗口又透出微弱的光芒。
我潜伏过去,沿后墙爬到房顶,拨了条缝隙往里一瞧,就见厂房中黑压压站了足有三百余人,男女老少都有,正对着那摆在供桌上的神像整齐叩拜。
空气中弥漫着迷香。
人人神情迷离,情绪狂热,一连拜一边高呼三神祖师护佑。
那穿着暗红袍子的老头依旧坐在供桌旁。
如此三叩九拜之后,穿着暗红袍子的老头从桌上拿起个法铃来摇了摇。
铃声响罢,就见那天一同饮血的七个黑袍人自侧门走出来。
一人持幡当先,边走边跳,六人紧跟其后,手中共同托着个长条木盘。
盘上躺着个十岁左右的孩子,双眼紧闭,一动不动,衣服被剥得精光,皮肤表面写满了暗红色的符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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