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书屋 > 诸天影视从四合院开始 > 第五章 大难临头各自飞

第五章 大难临头各自飞


与叶晨分开后,蒋南孙站在永嘉路617号的院门外,心里感觉空落落的。

那个牛皮纸袋已经还给了叶晨,连同她最后一点想要挽回的念想,一起被那个男人用平静到近乎冷酷的语气彻底切割干净了。

蒋南孙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梧桐树的尽头,然后在原地站了很久,久到双腿发麻,久到脸上的泪痕被风吹干,绷在皮肤上,像一层薄薄的壳。

她没有往回走,不想回去,不想看到父亲蒋鹏飞那张脸,不想再听他说什么“我是为了你好”“你听爸爸解释”“那个章安仁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东西”之类的话。

蒋南孙太了解自己的父亲了,他在被拆穿后的第一反应永远不会是反思,而是想方设法地给自己找补,找补面子,找补借口,找补一个能让自己下得来台的台阶。

以往蒋南孙会给他这个面子,但是今天她不打算再给父亲这个台阶。

可她哪怕是不进院儿,也不代表不会遇到别人。

“南孙?”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那种慵懒的尾音,明明是疑问句,却被她说出了陈述句的味道。

蒋南孙转过身,看到小姨戴茜正从一辆出租车上下来,手里拎着一个爱马仕的菜篮子包,身上穿着一件剪裁利索的黑色连衣裙,锁骨处露出一截细细的锁骨链,在午后的阳光下闪了一下。

小姨的头发比上次见面时长了一些,松散地在脑后挽了个髻,几缕碎发垂在耳侧,衬得那张保养得宜的脸更加柔和。

戴茜看到外甥女一个人站在院门口,眼眶微红,神色恍惚,心里已经隐约猜到了什么。

她快步走过来,高跟鞋踩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走到近前时,自然而然地挽住了蒋南孙的胳膊,语气亲热得像是要把刚才那层无形的阴霾一把掀开。

“怎么不上去啊?”

戴茜歪着头看着外甥女,目光里带着几分审视,但更多的是关切:

“我特意请来了一个国外留学归来的设计师,帮我设计民宿,正想介绍你认识呢。晚上小姨请你们吃饭,你妈已经在餐厅订餐了,走吧,咱们去和你爸汇合,然后一起过去。”

戴茜说着就要拉蒋南孙往院门里走,语气轻快得像在安排一场再寻常不过的家庭聚会。

蒋南孙没有动地方,她站在那里,像一株被暴风雨打蔫了的植物,根系还扎在土里,枝叶却已经垂到了地面。

戴茜拉了一下没拉动,回过头来,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认真的打量,她放低了声音问道:

“怎么了?跟你爸吵架了?”

蒋南孙看着面前这个与自己母亲有几分相似的女人,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

她从小就与小姨亲近,甚至在某些时候,她觉得小姨比母亲更懂自己。

但今天,就在刚才,就在这栋楼的二楼,她的父亲在这里设了一个局,当着王永正一个外人,故意羞辱自己男朋友的局,顺带着给她物色新的目标。

也就是叶晨脾气好,如果换成自己,受到这样的羞辱,怕是会表现得更炸裂。

而小姨作为这栋房子的临时主人,作为这场“偶遇”的场地提供方,她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姐夫蒋鹏飞打的什么算盘?

这个念头只在蒋南孙脑子里转了一瞬,就被她自己给掐灭了。她了解小姨戴茜,这个女人是孤傲的性子,一贯看不上父亲,指望她去配合父亲,完全就是天方夜谭。

如果她要是知道父亲打的是这个主意,怕是第一个就会跟他翻脸。

但即便如此,蒋南孙还是觉得胸口堵得慌。今天发生的一切——叶晨光的反击、抵押贷款的真相、躲在阳台后的王永正、父亲那张被拆穿后灰白的脸——所有这些信息像一团被猫抓过的毛线,乱七八糟的缠在一起,勒得她喘不过气来。

蒋南孙深吸了一口气,嘴角扯出一个算不上笑的弧度,声音沙哑地像是含了一把沙子:

“我觉得我老爸怕是没有心情,能吃得下去饭了。”

戴茜的眉毛微微皱了一下。

蒋南孙没有给她插话的机会,继续说道,语气比平时快了不少,像是怕自己一停顿,就再也说不出口:

“小姨,你大概还不知道吧?我爸因为在股市上亏钱,把家里的小洋楼抵押给了银行。我妈和我奶奶要是知道了这个消息,怕是要打翻天了,今天怕是要坏了您的兴致了。”

蒋南孙说完这句话,嘴角那个勉强的弧度终于维持不住了,垮了下来,露出底下那张疲惫到极点的脸。

戴茜愣住了,她不是没见过世面的女人。在意大利生活了那么多年,什么大风大浪没经历过?

但即便如此,“把家里的小洋楼抵押给了银行”这句话的分量,她比谁都清楚。

那幢复兴路的老洋楼是蒋家的命根子,是蒋家老太太、她姐姐、她姐夫维持体面生活的最后一道防线。那栋楼没了,蒋家就什么都没了,不是没钱的问题,是连站的地方都没有了。

“你说什么?”

戴茜的声音一下子变了,调门不自觉地收紧了,攥得蒋南孙的胳膊生疼:

“你爸把房子抵押了?什么时候的事儿?抵押了多少钱?”

蒋南孙没有去挣开小姨的手,甚至没有喊疼。她就那么站着,任戴茜攥着自己的胳膊,用一种近乎麻木的语气,把刚才发生的一切都复述了一遍。

父亲如何出现在617号的2楼,如何用那种虚伪的、绵里藏针的语气贬低自己的男朋友,如何打探男朋友的房子在哪儿,然后嫌弃是外环,以及叶晨如何不紧不慢地像扔一颗炸弹一样,把那句“你家的小洋楼被抵押给了浦发银行,八千万”甩了出来。

蒋南孙没有添油加醋,没有替自己的父亲做任何的美化,也没有替叶晨做任何辩解。她只是陈述事实,就像一个旁观者在做现场记录,冷静得连她自己都觉得陌生。

说到王永正躲在阳台上被揪出来的时候,戴茜的表情终于彻底变了。

“王永正?你说的是我找的那个设计师?”戴茜的声音拔高了一个度。

蒋南孙点了点头。

戴茜的脸一下子阴沉下来,她已经意识到了什么。

她当然看得出王永正对自己的外甥女很感兴趣,毕竟之前他就对自己旁敲侧击的问了许多蒋南孙的事情。

而自己的姐夫也确实瞧不上叶晨,可即便如此,他也不至于去上演这出当着女儿男友的面,去让女儿相亲的离谱戏码,毕竟这种事情传出去,他们蒋家的脸还要不要了?这和卖女儿有什么区别?

只能说外甥女的男朋友实在是鸡贼,他挑选的时机实在是太好了,直接把自己立在了道德制高点,可以无所顾忌地谴责在场所有人。

这一把黄泥抹在了三个人的裤裆上,即便不是屎也成了屎了,而他却可以顺势甩开蒋南孙这个包袱,不用承担任何道德的谴责,即便是最厉害的拳师,也挑不出他一点毛病。

戴茜松开了蒋南孙的胳膊,退后了一步,手指捏着眉心,像是在努力消化这突如其来的信息量。

她沉默了好一会儿,微风吹动她耳边的碎发,那只爱马仕菜篮子包被她随手搁在院门的石墩上,铂金扣在阳光下闪了一下,刺眼得很。

戴茜深吸了一口气,斟酌着语气问道:

“那个章安仁……他是怎么知道抵押贷款的事的?”

“应该是做市场调研的时候,偶然查到的吧?”蒋南孙有些懵懂地摇了摇头。

戴茜的嘴角抽动了一下,没有说话。做市场调研能查到私人房产的抵押信息?这话放在叶谨言身上她倒是相信,毕竟那是精言集团的董事长,可这个大学里的穷助教,他凭什么?

但戴茜没有继续深究这个问题,因为眼下有更重要的事情摆在面前。她走上前,伸出手揉了揉蒋南孙的头发,动作很轻柔,像小时候哄她睡觉时那样。

她的声音也软了下来,带着一种试图用轻松化解沉重的刻意:

“南孙,咱们不理他,你就当你爸说话在放屁。走,咱们娘仨去吃饭,谁也不带。”

蒋南孙被小姨那只手揉着头顶,鼻头忽然一酸,眼泪差点又涌上来。但她忍住了,轻咬着嘴唇,微微偏头躲开了戴茜的手,然后摇了摇头。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几乎要被风吹散:

“小姨,我身子不舒服,就先回去歇着了。不好意思,败了你的兴致,咱们以后有时间再聚吧。”

说完,蒋南孙没有等戴茜回应,沿着永嘉路,朝着与叶晨相反的方向走去。

她的步伐不快,甚至有些拖沓,但每一步都走得很坚定,像是在用这种方式告诉所有人——她不需要安慰,不需要开解,不需要任何人来替她收拾这个烂摊子。

戴茜站在原地,看着那个单薄的背影越走越远。米白色的亚麻裙在微风中轻轻飘动,像一面褪了色的旗帜。

她忽然想起蒋南孙小时候也是这样,摔了跤,从来不哭不闹,自己爬起来拍拍膝盖上的灰,继续往前走。

可这一次,摔跤的不只是蒋南孙,还有他那个不争气的姐夫,把整个家都摔了进去。

戴茜站在院门口,沉默了许久,目光落在外甥女消失的方向,若有所思。

她甚至说不出苛责叶晨的话,哪怕她也看不上那个穷小子,觉得他配不上自己的外甥女;哪怕今天的这件事,叶晨办的很有心机。

但是人家把这件事拎得太清了,清到任何人站出来指责他,都会显得自己不讲道理,这就是赤裸裸的阳谋。

从被当众羞辱,到反唇相讥,点破真相,体面退场。从头到尾,叶晨没有骂人,没有动手,没有做任何出格的事情。

他只是把蒋鹏飞端上桌的那些东西原封不动地还了回去,顺便多添了一道蒋鹏飞自己都没脸吃的硬菜。

这件事传出去了,丢脸的只会是蒋家人,只会是自己的外甥女蒋南孙。

戴茜叹了口气,弯腰拎起石墩上的菜篮子包,转身走进了617号的院子。她沿着楼梯上到2楼推开门,发现屋子里已经没人了。

蒋鹏飞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连个招呼都没打,茶几上还放着那罐喝了一半的海藻水。

戴茜站在空荡荡的客厅中央,环顾四周,忽然觉得这间老房子陌生得很。

她本意是想把这里改造成一间有格调的民宿,一个有温度的空间,一个能让她在魔都站稳脚跟的起点。

可现在,这间房子在她眼里忽然变成了另一个东西,一个被人用来演戏的舞台,而她这个当主人的居然稀里糊涂地成了观众。

戴茜把窗户关上,把茶几上的那半罐海藻水扔进垃圾桶,检查了一遍水电,然后锁好门,离开了617号。

出租车穿过梧桐树掩映的衡山路,拐上淮海中路,最终停在了东湖路上的一家本帮菜餐厅门口。

戴茜下车的时候,透过餐厅的玻璃窗看见了姐姐戴茵,她坐在靠窗的位置上面前摆着一壶龙井,手里拿着手机,正低头翻看着什么。

戴茜推开餐厅的玻璃门,风铃叮咚响了一声。戴茵抬起头,看到只有妹妹一个人进来,脸上闪过一丝错愕。

她放下手机,目光在妹妹身后搜索了一圈,确认没有其他人跟着进来,眉毛微微皱了起来:

“南孙呢?她爸呢?不是说好一家人聚在一起吃顿饭的吗?”

戴茜拉开椅子坐下来,没有急着回答,而是先拿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杯水,一口气喝了半杯,然后把杯子搁在桌上,发出一声不轻不重的响声。

她看着戴茵的眼睛,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是经过了称量:

“姐,我问你个事儿。”

戴茵被妹妹这郑重的语气弄得有些不安,下意识地坐直了身体:

“怎么了?”

“蒋鹏飞把你家复兴路那幢老洋楼抵押给银行了,这件事你知道吗?”

戴茵的表情在那一瞬间变得极其精彩,先是茫然,好像没听懂妹妹在说什么;然后是困惑,仿佛在努力理解“抵押”这两个字的意思;再然后是一种迟缓的、从骨子里往外渗的苍白,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她体内一寸一寸地塌陷下去。

“你说什么?不可能,房产证在我这儿……”

“姐!”

戴茜打断了她,声音里带着一种无奈到极点的疲惫:

“你回去看看房产证还在不在,不就知道了?”

戴茵的嘴唇哆嗦了一下,没有再说话。她拿起桌上的手机,手指在屏幕上点了几下,似乎在翻找着什么,但很快又把手机放下了。她的表情告诉戴茜,她其实已经信了,只是不愿意承认。

戴茜看着姐姐这副模样,心里忽然涌起一股火气。这火气不是冲着戴茵去的,而是冲着那个从年轻时就只知道啃老、炒股、摆谱,到老了,连祖产都保不住的蒋鹏飞。

“姐,到了眼下这个境地,我觉得你真的该考虑一下,是否还要和蒋鹏飞继续那段婚姻了。”

戴茜的声音压得很低,但语速很快,像是要把这些年在心里憋了很久的话一口气倒出来:

“南孙已经长大了,根本就用不上你去操心。至于蒋鹏飞,他完全就是个啃老的败家子,现在家都让他给败没了,你确定还要跟着他继续吃苦吗?”

戴茵低着头,手指攥着桌布,直接泛白,一直没有说话。

戴茜打量了一眼周围的环境,声音又低了几分,低到只有她们姐妹俩能听见:

“真等到讨债的找上门来,我怕你那时候想脱身都来不及了。”

餐厅里的空调开得很足,冷气从头顶的出风口吹下来,吹得桌上的茶壶冒着袅袅的白雾。隔壁桌有人在推杯换盏,笑声和碰杯声混杂在一起,衬得这一桌的沉默格外沉重。

戴茵终于抬起头来,眼眶已经红了。她没有回答戴茜的问题,而是问了一个毫不相干的事:

“南孙的男朋友章安仁呢?他今天不是也要来的吗?”

戴茜看着姐姐,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最终只说了四个字:

“走了,他们俩分手了。”

戴茵愣了一下,然后慢慢地点了点头,像是在确认一件早已注定的事情。

她的目光穿过玻璃窗,落在窗外人来人往的淮海中路上,落在那些拎着购物袋、挽着男朋友、笑得没心没肺的年轻女孩身上,眼神空茫得像是灵魂已经离开了这具躯壳。

戴茜没有再说话。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已经凉透了的龙井,苦涩的味道在舌尖上蔓延开来。

她心里很清楚,有些话点到为止就够了。姐姐最终听不听,那是她的事情。

正所谓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总不能让姐姐一个女人,帮着他蒋鹏飞去扛起这笔债务吧?

更何况姐姐在蒋家的这些年,早就与外面的世界脱节了,让她做贤妻良母可以,让她做女强人?别闹了!


  (https://www.02shu.com/1885_1885708/890256932.html)


1秒记住02书屋:www.02shu.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02shu.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