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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1章 瞎眼的熊与暗处的刀


第771章  瞎眼的熊与暗处的刀

火盆里的火焰,适时地爆出一朵明亮的灯花,光影在他凝固的脸上剧烈晃动了一下,又归于昏暗。

那句石破天惊的话,像一块冰,沉甸甸地坠入他意识的深潭,激起无声却汹涌的暗流。

卫渊缓缓放下水碗。

碗底磕在粗糙的矮凳边缘,发出轻微的“咔”声。

他没有立刻追问林婉,而是闭上了眼睛,眉头微蹙,仿佛在咀嚼这惊人信息背后令人齿冷的寒意。

只有他自己知道,这闭目并非纯粹的思索,更是一种掩盖。

意识深处,无形无质的心念微动,向那伴随他穿越而来的、隐秘的心玺系统下达了清晰指令:“调取三年前北邙山秋狝前后,所有公开邸报、宫廷起居注摘要、以及京城流传的民间轶闻记录,交叉比对,关键词:白熊、救驾、右眼、伤目、异常。”

心玺以极低功率运行,避免任何可能被此方世界高人察觉的能量波动。

数息之后,几行淡蓝色、只有他视界可见的微小文字,在他“眼前”的虚空中无声浮现,简洁而冰冷:

“记录冲突:民间茶肆流传话本,言白熊‘目赤如血,凶悍无匹,冲阵如风’;翰林院存档当年宫廷赏功诏书抄本,称‘熊目狡黠,窥伺暴起,圣躬危殆’;禁中侍卫当日轮值日志仅记‘熊突至,卫公射殪之’。无任何提及白熊目盲之记录。关键矛盾点:民间传闻与官方描述在‘熊目状态’上存在微妙差异,但均指向‘双目完好且凶悍’的共通印象。”

卫渊缓缓睁开眼。

眸中那一闪而过的数据流光早已敛去,只剩下深潭般的幽暗。

他看向林婉,火光在她苍白失血的脸上跳动,那双眼睛却亮得执拗,带着孤注一掷的坦然和某种深藏的痛楚。

“谁告诉你白熊右眼是瞎的?”卫渊的声音很平稳,听不出信或疑,只是单纯地询问,“空口无凭。在这局里,‘我父亲说的’,分量不够。”

林婉剧烈地咳嗽起来,每一次起伏都牵动肩下的伤口,额头上瞬间布满细密的冷汗。

她咬着下唇,直到尝到一丝腥甜,才勉强压下喉咙里的痒痛,声音愈发沙哑破碎:“我父亲……林忠。他当年是北邙山皇家围场的兽苑副监,专司猛兽饲养与围场兽栏维护。”

她喘了口气,眼神飘向跳动的火焰,仿佛透过那光焰看到了过去的影子:“白熊冲驾,被卫公一箭射杀后,尸体理应由兽苑登记、处理,剥制皮毛,骨肉或焚或深埋,以防瘟病。但……尸体还未及拖回兽苑查验,当夜子时,就被一队黑甲卫接管拖走了。领头的拿着宫里的手令,父亲和几个试图阻拦的兽苑吏员,都被刀架着脖子,勒令即刻封口,不得记录,不得议论。”

她的目光重新聚焦在卫渊脸上,里面烧着冰冷的恨意:“三个月后,父亲‘失足’跌入兽苑处理废弃肉料和粪便的化粪池,溺毙。仵作说是醉酒失足。可我父亲……滴酒不沾。”

土屋里安静下来,只有火焰偶尔的噼啪声。

卫渊能闻到林婉话语中带来的、混合着血腥味和某种陈年冤屈的苦涩气息。

一个兽苑副监,无意中窥见了足以致命的秘密,然后被悄无声息地抹去。

逻辑链条在此处似乎断裂了——一个已死之人掌握的秘密,为何会驱动女儿化身刺客,来杀一个看似毫无关联的纨绔世子?

卫渊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在土墙上投下晃动的阴影。

他踱了两步,靴子踩在浮土上,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停下时,他转身,目光如刀,刮过林婉每一寸表情:“即便你父亲知晓白熊目盲,进而推测救驾有假,那也是你林家与皇家、与你口中可能涉及的‘伪造者’之间的血仇。这和你刺杀我,有什么关系?我爷爷卫公纵然可能涉入此局,你恨的、该杀的,也应是他,或是皇帝,或是柳家。为何是我这个三年前还在京城眠花宿柳的‘废物世子’?杀我,对你复仇有何意义?除非……”

他顿了顿,脑海中那幅由无数碎片拼凑的图景,突然有一根关键的线条被林婉的话点亮,并疯狂延伸,与另一处始终模糊的阴影连接起来。

“除非,”卫渊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洞穿迷雾的锐利,“你掌握的,不仅仅是‘救驾是假’这个结论。你手里还有别的东西,能证明这个局不仅涉及欺君,更涉及某个具体、庞大、甚至可能动摇国本的‘计划’。而这个计划的某个关键部分,埋藏地点或启动线索,就和我,或者说我爷爷,或者说我卫家,有直接关联?”

林婉的瞳孔猛地收缩。

即使重伤濒死,那一瞬间的震惊也无法完全掩饰。

她看着卫渊,像在看一个全然陌生的人。

这思维的敏锐、这推断的狠辣,哪里是那个传闻中只知斗鸡走狗的纨绔?

她没承认,也没否认,只是艰难地吸了一口气,道:“去年冬天,整理父亲遗物时……在他旧袍夹层里,我发现了一本他偷偷誊抄的账册副本。账册不全,只有几页,记录的是北邙山围场最后一次大规模扩建时,工部拨付的款项、物料,与实际经手采购、运输的柳家商行流水有巨额缺口。更关键的是,有几笔去向不明的款项和物料,标注的运抵地点是围场西北角‘玄字号’兽栏地下,备注只有一个字——‘渠’。”

渠。渠道?水渠?还是……别的什么“渠”?

卫渊脑中“轰”的一声。

柳老太爷!

那老东西藏起来、死也不肯说的“东西”,柳家拼死想要夺回或销毁的“物件”,是否就和这本账册指向的“地下之渠”有关?

北邙山,皇家猎场,地下工程,巨额钱粮物资去向成谜,一场真假难辨的救驾,一个兽苑副监的离奇死亡,一个女儿的血海深仇……所有这些看似散乱的珠子,似乎都被这根名为“北邙山秘密”的线,猛地串了起来。

他不再追问林婉,因为答案已经部分浮现,剩下的需要另一把钥匙来开启。

卫渊大步走到土屋门口,猛地拉开破木门。

门外夜风灌入,吹得油灯几欲熄灭。

守在不远处的亲兵立刻挺直腰板。

“去东跨院,”卫渊对亲兵头目下令,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违逆的冷硬,“‘请’柳老太爷过来。记住,是‘请’。就说本世子刚得了些江南送来的新茶,夜深露重,特邀老爷子品茗叙话。他若推脱身子不适,你们就帮老爷子更衣、抬轿,务必请到。路上仔细些,老爷子年高德劭,别磕着碰着。”

“诺!”亲兵抱拳,迅速带人离去。

卫渊转身回屋,目光掠过草席上气若游丝却眼神复杂的林婉,对如同铁塔般守在门内阴影处的陈盛低声吩咐,语速快而清晰:“守在这里,寸步不离。用最好的药吊着她的命,她不能死。另外,没有我的手令或口谕,任何人不得靠近这间屋子,包括那个老军医,也包括我们自己人。若有硬闯或窥探者,视为奸细,格杀勿论。”

陈盛沉声应道:“末将领命。”他魁梧的身躯微微调整角度,恰好堵住了门口大部分空隙,手一直按在腰间刀柄上,眼神锐利地扫过屋外沉沉的夜色。

东跨院的厢房比土屋齐整许多,点着数支明烛,亮如白昼。

柳老太爷被“请”来时,已换了一身干净的锦袍,头发也梳理过,只是脸色灰败,眼下的乌青在烛光下格外明显。

他坐在铺了软垫的椅子上,背脊却挺得笔直,手里攥着两颗光滑的文玩核桃,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卫渊挥退了所有侍从,连陈盛都守在了院门外。

厢房里只剩下他和柳老太爷两人,空气仿佛凝滞了,只有烛芯燃烧时偶尔发出的细微“哔啵”声。

卫渊没有坐在主位,而是拖过一张圆凳,直接坐在了柳老太爷的对面,距离近得能看清对方眼中每一条血丝。

他没有碰桌上那套精致的茶具,而是从腰间解下那柄一直随身携带的、柄上镶着几颗廉价绿松石的匕首。

“啪。”

匕首被随意地拍在两人之间的红木小几上,声音清脆而突兀,惊得柳老太爷眼皮一跳。

“老爷子,”卫渊开口,声音里听不出喜怒,只有一种山雨欲来前的沉闷压力,“茶就不喝了,烫嘴。咱们省点功夫,打开天窗说亮话。”

他的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撑在膝盖上,目光锁死柳老太爷躲闪的眼睛:“北邙山,白熊,地下埋的‘东西’。这三样,你挑一样,跟我仔细说说。剩下的麻烦,我去查,我去扛。”

他顿了顿,看着柳老太爷瞬间绷紧的下颌线,嘴角勾起一丝没有温度的弧度,补充道:“当然,你也可以继续跟我打哑谜,猜谜语。不过我耐心有限,尤其今晚刚学了个新词——‘玄字号兽栏下的渠’。你说,我要是把这句话,连同你今晚‘做客’的消息,想办法递进宫里,或者……递给北边某些正愁没借口南下的‘朋友’,会怎么样?”

柳老太爷手中的核桃停止了转动。

他看着桌上那柄在烛光下闪着寒芒的匕首,又缓缓抬起头,看向卫渊那双此刻毫无纨绔戏谑、只有冰冷审视和赤裸裸威胁的眼睛。

那目光,比北地的寒风更刺骨。

他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干涩的嘴唇翕动几下,却没能立刻发出声音。

厢房里寂静得可怕,烛火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壁上,巨大而扭曲。

沉默良久,久到烛泪又积了厚厚一滩,柳老太爷终于嘶哑开口,声音像是从破旧风箱里挤出来的:

“世子……究竟知道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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