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0 章 这么快就开始了
周文彬给沈少爷充当先锋,在商场摸爬滚打这么多年,见过各种各样的人物,官二代、富二代、红二代、黑道白道,什么人什么路数他都门儿清。
他一下就想到这个叫刘东的行事低调,隐藏在马颖后面,必然是钱的来路不正,这年头拦路抢劫的,撬门别锁的,尤其是东北捞偏门那帮人。拎包、踹表,什么来钱快干什么,这个人坐过牢,出来后突然有这么大一笔钱,不是偷的就是抢的。
想到这,他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拨通了沈仲安的电话。这次他不再犹豫,因为该查的都查到了,至于沈仲安怎么判断,那是沈仲安的事。
电话响了三声就接通了。
“沈总,是我。那个康达医药合伙人的底细,查清楚了。”
“说。”
沈仲安的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简短,像一把裁纸刀,干脆利落。
周文彬把耗子查到的信息一条一条地报了过去:刘东是康达股东之一,还有一个叫金鑫的,滇南做珠宝生意,这两个人是马颖的合伙人,平时根本不来公司,这事只有两个最早在康达上班的老员工知道,连后来的那些业务员什么的都不清楚。
“哦?”沈仲安的语气微微上扬,似乎对这个信息产生了一点兴趣,“这两个人什么背景?”
“金鑫就是个普通商人,家里在滇南做些珠宝玉石生意,谈不上多大的格局。但这个刘东……”周文彬顿了顿,把最重磅的那条消息扔了出来,“这个刘东当过兵,并且在滇南前线打过仗,后来被开除军籍坐过牢。”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钟。
然后沈仲安笑了,那笑声不屑一顾,像是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艹,一个劳改犯有什么可怕的,文彬,你现在胆子有些小了?”
周文彬没有接话,他知道沈仲安的脾气,这个时候接话反而会显得自己胆怯。他见过太多因为轻视对手而翻车的例子,哪怕对方只是一个看起来无足轻重的小人物。不过这些话他不敢说,沈仲安正在兴头上,这时候泼冷水,那就是给自己找不痛快。
“文彬,你只管放手去干,不用怕任何人”,沈仲安淡淡的说道。
“沈总,您说得对,但是这个刘东本人……他在部队待了几年,又是蹲过大牢的,这种人做事不计后果,怕是不太好对付。”
“不好对付?”
沈仲安的声音冷了下来,像冬天里从门缝灌进来的一股冷风,“周文彬,我花这么多钱请你来,不是让你来告诉我谁不好对付的。一个蹲过监狱的混混,就算他是天王老子,到了我这也得按规矩来。他要是识相,拿了钱乖乖走人;他要是不识相,那就别怪华茂不客气。”
周文彬唯唯诺诺地应了一声。
“你继续盯着康达那边,”沈仲安下了指令,“三天时间该怎么做还怎么做。另外,把刘东那个珠宝商合伙人一起查查,珠宝生意做大了的,有几个是干净的?能找到七寸就往死里打。”
“明白,沈总。”
电话挂断了,周文彬坐在床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他走到洗手间,拧开水龙头,用冷水洗了一把脸,然后抬起头看着镜子里自己那张略带疲惫的脸。
他在商场打打杀杀了这么多年,经手的并购案子少说也有二三十个,什么样的硬骨头没啃过?但这一次,他心里那根弦不知道为什么怎么都松不下来。
不是因为康达有多大,而是因为马颖身边的那个男人。那个叫刘东的年轻人,昨天在茶楼里说“不卖”的时候,那眼神不像是在做生意,倒像是在守阵地。那种眼神周文彬见过,那是真正上过战场、见过血的人才会有的眼神。
当过兵,坐过牢……又怎么样呢?
他告诉自己,也许是多虑了。沈仲安一手遮天这么多年,什么风浪没见过?一个坐过牢的退伍兵,一个珠宝商人,在沈仲安那棵大树面前,充其量也就是两片树叶,风一吹就落了,自己给他们三天时间好像有点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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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生局医药管理处的周志深脑袋有点疼,他望着桌子上的那封举报信已经半个小时了,而刚才局长的话犹在耳边“关于违规假药一定要严查,这件事也是上面压下来的……”。
收拾下面的企业一向是他的最爱,这样的事不但能够彰显他威风凛凛的样子,更能借机吃拿卡要,发笔小财。
可这封信是举报康达医药公司的,一想起马颖那个妖娆的女人,周志深又爱又恨。在她身上吃了那么大的亏,有人举报正是报复的好时机,可是她背后的那个男人实在是太可怕了。
周志深一想起那个神出鬼没的男人心里就是一寒,简直是太可怕了。能够深更半夜出现在自己的床头,又能一丝不挂的把他吊在树上,尤其是那把寒气逼人的匕首在他命根子上比划那几下,他就有尿了的感觉。
连在黑道上赫赫有名的虎哥都被吓得跑路了,自己有多少斤两周志深当然知道,要想保全自己,只有把这件事推给别人。
中午周志深从办公室出来去食堂吃饭的时候,脑子里还在转着怎么把烫手山芋甩出去。
他走得急,一脚踩在楼梯口那摊还没来得及擦的茶水渍上——也不知道是哪个不长眼的倒水洒的——鞋底一滑,整个人瞬间失了重心。
他下意识想去抓扶手,可手指头刚碰到栏杆,一瞬间他脑子里居然闪过一个荒唐的念头……
“咚!咚!咚!”
一连串闷响,周志深像个破麻袋似的从楼梯上滚了下去,最后以英雄就义的姿势趴在下面平台上,左脚的皮鞋飞出去老远,孤零零地翻倒在楼梯拐角。
“周处长!周处长您没事吧!”几个刚下楼的年轻科员赶紧跑过来,七手八脚地要去扶他。
周志深龇牙咧嘴地翻过身来,只觉得左脚踝像被门夹过一样,肿得老高,膝盖也磨破了一片,裤子上全是灰。他深吸一口气试着站起来,脚刚一沾地,疼得“嘶”了一声。
“没事没事,你们忙你们的。”周志深艰难地把鞋捡回来套上,一瘸一拐地往楼梯上挪,像只瘸腿的老狗似的,又爬回了楼上。
敲响局长办公室的门时,局长正端着保温杯看报纸,抬头一看周志深这副狼狈相,眉头皱了起来:“志深?你这是怎么了?”
周志深苦笑一声,往前挪了两步,半边身子靠在门框上:“局长,我跟您请个假。刚才下楼不小心踩滑滚下去了,脚崴了,估计得去医院拍个片子。”
局长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放下保温杯,目光落在周志深的脚上,沉默了两秒,忽然问了一句:“那封举报信的事,你准备怎么办?”
“局长,这事拖不得,”周志深脸上的表情从龇牙咧嘴迅速切换成了一脸正色,那变脸的本事比川剧演员都利索,“上面压下来的,又是假药的问题,万一真出了事,你我都要担责任。”
局长“嗯”了一声,没接话。
周志深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真诚的无奈——这倒不是装的,他是真不想碰这件事:“可您看看我现在这样子,走路都费劲,一时半会儿肯定是上不了班的,这事又急,我怕耽误了……局长,要不……让别人去吧?我们处里稽查科小刘业务能力不错,让他带人去看看。我把举报信和相关材料转给他,先走个程序再说。”
局长端起保温杯又喝了一口,看了看周志深的脚,又看了看他那张写满“我是为工作着想”的脸,最终点了点头:“让小刘去也好,你把手头的东西交接清楚,先去处理伤。”
“好嘞,谢谢局长体谅。”周志深又一个劲地道谢,转过身一瘸一拐地往外走。他脸上挂着谄媚的笑,心里却已经盘算开了——小刘年轻气盛,办事又愣头愣脑,让他先去碰一碰康达那块石头,至于这水底下是石头还是鲨鱼,那就让子弹飞一会儿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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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刘东正坐在马颖的办公室看着公司的营业报表,桌子上的电话忽然响了起来。
马颖接起电话,说了几句,脸色渐渐变了。她捂着话筒,转过头看着刘东,声音有些发紧。
“刘东,是深城市卫生局的电话。说有人举报我们公司销售假药,他们要派人来检查。”
刘东的眉毛微微一动,脸上十分惊鄂“不是说给咱们三天时间么,怎么这么快就开始了,问问他们举报的内容是什么?有没有具体的药品名称和批号?”
电话那头说了几句,马颖认真地听着,不时点头。最后他说:“好的,我们全力配合检查。您随时派人来,我全程陪同。”
挂断电话后,马颖沉默了片刻,然后开门招呼外面的刘姐。
“刘姐,你马上去仓库,把所有药品的进货单据、质检报告、药厂资质证明全部整理出来,按品种和批次归类。同时通知所有员工,最近可能会有人来检查,让大家该做什么做什么,不要慌张,更不要乱说话。”
“马医生,你是不是华茂搞的鬼?”刘东问道。
“不一定,但可能性很大。”马颖拿起桌上的车钥匙,“我去一趟市药检所,找老张打听一下情况,你在公司盯着,我怕有人来捣乱。”
“好,你去吧”,刘东点了点头。
马颖口中的“老张”,是深城市药品检验所的副所长张启明,一个五十多岁的羊城人,在药品检验领域干了将近三十年,是粤省内数一数二的专家。马颖跟他打过几次交道,对这个人的专业能力和为人处事都很认可。更重要的是,张启明是个正直的人,眼里揉不得沙子,在行业内有很高的威望。
马颖开着桑塔纳,穿过大半个深城市区,来到了位于罗湖的市药检所。张启明正在实验室里忙碌,听说康达医药的经理来了,擦了擦手走出来,在走廊里见了她。
“马经理,你来得正好,我正想找你。”张启明把马颖领进办公室,关上门,压低声音说,“你们公司被人举报了,你知道吗?”
“刚接到卫生局的通知。”马颖在椅子上坐下,没有拐弯抹角,“张所长,我想知道举报的具体内容。”
张启明摇了摇头说“举报信的内容我不知道,但从卫生局转过来的假药名称我这倒有,说着从抽屉里拿出一张传真件递给马颖。
马颖接过来一看,上面的内容不长,但措辞非常专业,列举了康达药业销售的七种药品,每一种都标注了具体的生产厂家、批号、规格,以及“涉嫌存在质量问题的具体表现”。
马颖把复印件还给张启明,表情很平静:“张所长,这七种药品,我可以负责任地告诉你,每一种都有完整的进货渠道和质检报告。”
张启明点了点头:“马经理,我相信你。但这封信写得太专业了,不是一般人能写出来的。举报人对药品质量问题的描述,每一个点都打在要害上,这说明写这封信的人非常懂行,而且对你们公司的产品结构非常熟悉。”
马颖心里一沉,张启明的分析印证了她的猜测——这不是一次简单的恶意举报,而是一场精心策划的狙击。
“张所长,检查什么时候开始?
张启明沉吟了一下,斟酌着措辞:“按照程序,卫生局会派人到你们公司抽样,然后送到我们这里来检验,如果检验结果没有问题,举报自然不成立。
但这个过程需要时间,短则半个月,长则一个月。在这期间,市场上关于你们公司销售假药的传言肯定会满天飞,对你们生意的影响……”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马颖完全明白他的意思。在商场上,流言的杀伤力有时候比事实还要大。即便最终检验结果证明康达没有问题,但在这一个月的时间里,那些听信了传言的客户很可能已经转向了其他供应商。等真相大白的时候,失去的市场份额已经很难再夺回来了。
“张所长,有没有办法加快检验的进度?”
张启明想了想:“我可以帮你催,但最关键的还是抽样环节。如果卫生局那边配合,今天抽完样明天送过来,我这边加班加点,一个星期内出结果,但卫生局那边……”
他欲言又止,马颖却已经听出了弦外之音。卫生局会不会故意拖延抽样和送样的时间,这个谁也说不好,何况那个周志深和康达宿怨很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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