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4章 松下论道
说着灵愆伸出手，轻轻抚了抚熊静的头发。
那动作温柔得不像是在指点后辈，更像是在看一件绝世珍宝。
“从今天起，我亲自教你修炼！”
就这样，巧虎和熊静被灵愆看重留在身旁亲自指导。
这次就连姜文哲都不知道熊静的机缘是什么，可她能被灵愆带在身旁悉心教导就足以说明情况的不同寻常。
玄武圣山。
老松下。
石桌上摆着一壶茶，两盏杯。
茶是映雪灵茶，千川湖的特产，清香扑鼻。
灵愆坐在石桌一侧，姜文哲坐在另一侧。
这是灵愆来到落霞仙宗的第十七日，每日傍晚，=她都会在这株松下坐一会儿。
看夕阳西下，看云卷云舒。
而姜文哲只要没有紧急战事，都会来陪她坐一坐。
今日，照旧。
茶过三巡，灵愆忽然开口：“文哲，你修炼多久了？”
姜文哲微微一怔，然后答：“从我正式拜入修仙宗门那年算起，已经有三百八十余年了。”
灵愆点了点头，又问：“你今年，多少岁？”
“三百九十四。”
灵愆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
她抬起眼，望向姜文哲。
那双银青色的眼眸中，有一丝难以察觉的震惊。
“不到四百岁！炼虚中期巅峰......。”
姜文哲只是微微一笑，没有接灵愆的话。
前几天熊静就对灵愆说过，她在洞天空间闭关六百多年的事情。
可灵愆却道：“洞天空间的时间，不是真正的时间法则下的时间。”
“有些势力强大的真灵，能开辟出时间流速是外界成千上万倍的空间。”
“但无论时间的流速是多少，却永远在时间法则中。”
“有些天赋异禀的人，可以借助洞天空间这样的地方迅速提升实力。”
“但没有天赋的人，哪怕是在洞天空间里待上成千上万年也不可能有什么收获。”
所以姜文哲才没说自己在洞天空间中，待了两千多年的事情。
灵愆她放下茶盏，缓缓开口：“文哲，你知道寻常修士从炼气到炼虚需要多久吗？”
姜文哲沉吟片刻道：“天资上佳者，千年左右。”
“资质平庸者，三千年不止。”
灵愆点头。
“那你知道，从炼虚到大乘又需要多久吗？”
姜文哲摇头。
灵愆轻声说道：“以我当年所见，最快的那位用了八千年。”
“最慢的那位，用了三十万年......压着天人五衰最后的极限迈过那道坎。”
说到这里灵愆顿了顿，看着姜文哲道：“而你用了不到四百年的时间。”
“就修炼到了炼虚中期巅峰，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姜文哲沉默片刻，然后说：“晚辈资质尚可。”
灵愆笑了。
那笑容中，有无奈、有感慨，还有一丝——难以置信。
“尚可？”
她轻声重复：“文哲，修为境界在你身上其实并不算什么。”
“真正改变我对天才认知的是你领悟到的规则，不是一条规则......而是好几条规则！”
姜文哲听后微微一怔，灵愆没有等姜文哲回答自顾自地继续说：“土之规则、力之规则、因果规则。”
“元磁道韵已臻化境，随时可化为完整的元磁规则。”
“还有......。”
说到这里时灵愆略微顿了顿，目光变得深邃： “破之法则......。”
姜文哲沉默的看着灵愆，那天虞世渊说灵愆在等自己时。
文钊就用因果律推算出，灵愆专门等自己就是因为自己身具破之法则。
灵愆看着姜文哲一字一句道：“寻常合体期修士，能领悟一种规则之力便已是天纵之才。”
“若能领悟两种，便足以开宗立派、成为一方巨擘。”
“而你在炼虚中期巅峰，就领悟了四种规则、一种道韵。”
老松下，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山风吹过，松针簌簌作响。
许久，灵愆再次开口。
这一次她的声音中，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敬畏。
“文哲，你知道力之规则是什么吗？”
姜文哲想了想道：“晚辈理解的力之规则，是一切力量的根本。”
灵愆点头。
“对！力之规则是所有规则的‘根’。”
“五行规则、阴阳规则、时空规则、生死规则，一切规则的运转，=都离不开‘力’的推动。”
“没有力，规则便无法作用于现实。”
说到这里她望向姜文哲：“你领悟了力之规则。”
“这意味着，你有了驾驭一切规则的‘根基’。”
姜文哲若有所思，灵愆继续讲述道：“而土之规则，是五行规则中最特殊的一种。”
“火之规则暴烈，水之规则柔和，木之规则生长，金之规则锋锐。”
“它们各有所长，但都无法‘承载’其他规则。”
“只有土之规则，可以。”
“土，厚德载物。”
“它可以承载火，可以承载水，可以承载木，可以承载金。”
“它可以承载阴阳，可以承载时空，可以承载生死。”
说到这里时，灵愆的情绪变得有些激动：“理论上来说，以力之规则为根基、土之规则为载体。”
“你可以领悟到完整的五行规则，完整的阴阳规则。”
姜文哲听到这里瞳孔微微一缩，灵愆缓缓说出那个连她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的结论：“你若能修炼到大乘期圆满。”
“你完全具备在混沌海中，开辟一个属于自己的天地的能力。”
老松下，再一次陷入寂静。
连山风都停了。
姜文哲端着茶盏的手，停在半空。
看着灵愆，久久无言。
许久才开口，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的沙哑：“前辈......您是说......！”
灵愆无比认真的点点头道：“对，开辟天地。”
“不是飞升去别人开辟的仙界，而是自己开天辟地成为一方天地的主宰。”
“到那时，你就是那方天地的‘道’。”
“你的意志，就是那方天地的规则。”
她望着姜文哲，眼中有一丝复杂的情感。
惊叹、感慨、期待，还有一丝......怀念。
“混沌纪元时，我曾见过这样的道友。”
“他们有的成了玄界的始祖，有的成了魔界的至尊，有的......。”
听到这里，姜文哲总算是明白了一件一直困扰自己的事情。
混沌海中存在大量的世界，有的世界是仙界的碎片形成的。
可从裂天破地分享给自己的记忆来看，分散在仙界周边的大千世界、中千世界与小千世界数量实在是太多了。
这些世界不可能全部是仙界碎片，原来是修士放弃了飞升去仙界。
而是自己在混沌海中，开辟出属于自己的世界。
“归一量劫！所以归一量劫的目的是为了毁灭这些修士开辟的天地！”
姜文哲终于明悟过来，混沌海中为什么会有归一量劫。
沉默许久，姜文哲没有多想自己开辟天地和归一量劫的问题。
而是继续与灵愆谈论刚才的话题：“前辈，元磁规则和因果规则又是怎么一回事呢？”
灵愆笑了。
那笑容中，有一丝无奈。
“元磁规则，是力之规则的延伸却又超越了力之规则。”
“它操控的是‘场’、是‘引力’，是万物之间最根本的联系。”
“若说力之规则是‘根’，元磁规则便是‘根’上开出的最绚丽的花。”
“至于因果规则，那是上位规则中的上位规则。”
“寻常修士，穷尽一生也难以触摸因果的边缘。”
“而你......。”
灵愆看着姜文哲的眼睛道：“三成。”
“文哲，你知道三成的因果规则意味着什么吗？”
姜文哲沉默，灵愆替他说了：“意味着，只要你不死！”
“只要你不主动斩断与这方天地之间，便有一条永不消失的因果线相连。”
“意味着你若飞升，这方天地会记住你。”
“你若开辟天地，那方新天地会因你而存在。”
“意味着......你注定，不会是寻常人。”
老松下，再次陷入沉默。
姜文哲望着手中的茶盏，望着盏中那一片片舒展的茶叶久久无言。
许久，姜文哲抬起头看向灵愆道：“前辈，晚辈只是一个普通的人族修士。”
“三百年前，还在南天域的废墟中挣扎求生。”
“一百年前，还在为锁魔防线的每一发炮弹发愁。”
“您说的这些太远了，我现在只想保护好人界、保护好自己所爱之人。”
灵愆望微微一笑道：“远吗？”
她望向远处那片灯火通明的锁魔防线，望向更远处那道永恒魔晶的光芒：“确实有些远......。”
“但远，不代表不会到。”
灵愆转过头看向姜文哲道：“文哲，你知道我为什么愿意留在人族吗？”
姜文哲微微一怔，灵愆自顾自地说道：“因为你们，和我当年那些战友很像。”
“一样傻。”
“一样倔。”
“一样......让人舍不得。”
说到这里时灵愆顿了顿，随后无比认真的道：“最重要的是因为你具备开辟天地的资格。”
“如果未来你选择在混沌海中开辟属于自己的天地，那就能在你的天地中救活他们......。”
“这是我选择帮你的第二个原因，所以文哲......你能答应帮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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