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千九百七十六章 生机枯萎

大家的注意力，都下意识地放在了幻空的行动上，最初是因为两座阵法相互结合，这本身就属于骇人听闻的事情，大家一时之间都有些无法接受。

待到后来就是幻空的行动，制造出来的动静实在太大，尤其是周围空间的剧烈震颤，仿佛随时随地都要崩塌一般。甚至在后来已经有强者，产生一种猜测，觉得幻空的目的不是要将两座阵法彼此结合，而是要借此来打破此地的空间。

打破空间锁产生的破坏力固然恐怖，但是在场的强者们却都希望有这样的结果。哪怕如此坚固的空间被打破后，所产生的破坏效果将会是难以想象的，就连神念期强者和九阶兽族强者都不敢保证能够全身而退，他们仍然希望能够见到。

然而他们对于空间会被打破的期盼，终究还是太过一厢情愿了，空间虽然已经震荡得异常激烈，并且好像随时都会崩塌一般，实际上那只是表面上，甚至有些修为不足的强者，连表面上的变化都未必能够感知到。

包括龟老和花九肠这些强者，它们最初所感受到的那种空间状态，也只是一种表面上的效果而已。大家所处的这片区域，空间的稳固性甚至比极北冰原还要强上三到四倍。

那些规则之力的碰撞，以及能量间的相互冲突，最多只能够对周围空间的表面造成影响，却无法进一步影响到空间深处的状态，更休想将空间打破。

因此哪怕眼看着空间处于一种崩溃的边缘，也仅仅只是表面上的变化，空间的内部从来就没有动摇过。

待到规则之力与能量间的冲突，逐渐开始减弱以后，周围的环境也迅速地恢复着，甚至很快就看不到任何痕迹，好像此前空间就没有出现过什么剧烈的变化一般。

对于那些原本还满心期待，希望能够见到周围空间改变，可以有机会逃离此处的强者们来说，如此结果显然让他们感到失望。

只不过当下他们却没有那么多的时间和精力去失望，因为新的变化，将他们的注意力给瞬间拉扯了过去。

氐戎的天赋特殊，所以能够及时感知到周围异常变化，因此它要比在场其他强者，更早注意到一些细微变化。在众多强者还在关注，空间正在快速恢复平静的时候，它却是忍不住缓缓抬头，朝着头顶那淬炼之炉阵法看去。

那些幽夜魂火，许多都仿佛融入到了淬炼之炉阵法当中，只是此前并无什么明显的波动，甚至平静得有些难以理解。正因为如此平静，大家的注意力才会纷纷被两座阵法结合时，那种空间变化所吸引。

上方淬炼之炉阵法变得愈发平静，所以在场众多强者们，也都不自觉地有所忽略。直到淬炼之炉阵法出现新的变化，更准确来说是淬炼之炉阵法附近的空间，出现了新的变化，被在场的强者们觉察到。

相比起下方幻空所控制的两座阵法连接到一起，此时淬炼之炉所产生的变化，要隐晦太多了。下方幻空控制下的两座阵法，它们在互相结合的时候，会对周围空间产生极大的影响，甚至是一定程度上的破坏。

只不过这些影响与破坏，主要都集中在空间表面，或者说是由外向内造成影响。这也是强者们更容易注意到，那些空间波动的主要原因。

然而淬炼之炉阵法的效果不同，它们是由空间内部向外渗透，所以初始之时几乎看不出什么变化。大家也是因此才会认为，淬炼之炉阵法并未出现什么变化，或者说它的变化已经变得极为缓慢，甚至已经逐渐停止。

哪怕是强者们，有的时候也会被内心的恐惧所影响，那是一种无意识间的心理变化，在自身都未曾察觉到的情况下，就已经开始潜移默化般地产生影响。

明明头顶上的淬炼之炉，就像是悬在所有强者脖子上的刀，不知何时就会突然间切下来。可是大家内心的恐惧，会不自觉地排斥这件事，好像被一片叶子遮住双眼，哪怕一座大山耸立在面前，偏偏就是看不到。

只是这种逃避心理，并不能够改变事实，更无法改变它们本身所拥有的特殊能力。即便是众多强者，都在竭力去逃避去关注周围变化的时候，自身的能力却是无法改变的。

譬如氐戎那强大的天赋能力，哪怕它也同样想要暂时逃避不去理会，可是空间深处的变化越来越激烈的时候，它还是发现了。

也许对于其他强者来说，想要发现这些异常变化会十分困难，可是拥有氐戎那份强大的天赋能力，却是想不发现都十分困难。

“是不是有什么问题？”龟老明显要更加警觉一些，在氐戎作出反应以后，它也马上就有所发现。

哪怕它对自己的判断很有信心，但是在听到了龟老的询问后，它却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谨慎地再次感应了片刻，然后这才用凝重的口气答道。

“空间波动十分异常，应该是……，应该是上方那阵法搞出来的动静。”

龟老当然知道氐戎所指的不会是幻空那边，将两座阵法结合所产生的动静，那就只有淬炼之炉阵法搞出来的。

“能够确定么？”也不知道它是真的不信任氐戎，还是抱着一种侥幸的心理，再次向着龟老进行确认。

经过了确认的氐戎，这一次几乎没有迟疑，马上就开口回答道：“可以确定是那淬炼之炉阵法搞出来的动静，而且也必然与幽夜魂火有关，情况恐怕很糟糕。”

龟老的双眼微微眯起来，随即再次追问道：“你应该是感应到空间的变化，可是我们什么都没有感应到。如今两座阵法结合的震荡，已经开始逐渐恢复到平稳状态，对周围的影响也越来越小，若是有什么问题应该很容易感应到才对，可是现在我们什么都没有感应到？”

氐戎眼神中透出了一丝茫然，好像又不相信自己的耳朵般，只不过它在短暂的思索之后，却好像又忽然间明白过来。

“我知道你为何会这么想了，两种能量冲突和规则碰撞所产生的效果，完全就不是一回事。

那两座阵法互相连接，能量冲突和规则碰撞，都是在我们所处的空间，即便会影响到空间深处，可是那种影响依然是有限的。

而那淬炼之炉阵法碰撞所产生的能量，却是直接从空间深处爆发，所以我们正常情况下是无法感知到的。”

“那你……？”龟老本来还想着追问，然而它才刚刚开口，随即便好像想到了什么，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

只是看到龟老的面色，氐戎便已经知道了龟老已经想明白了，不过它还是继续解释道：“如今我们感受到的是两座阵法间的碰撞和冲突，是能量与规则之力在这个过程中产生，这本身就会产生更大的破坏效果。

而这淬炼之炉阵法，它是在一种转变的过程中，或者说是在酝酿力量的过程中，也就是说它的能量处于一种收敛的状态下。偏偏就是处于这种压抑和内敛的状态下，其所产生的能量却依旧冲到了空间，其恐怖程度到底有多么夸张，我简直不敢想象。”

龟老其实已经想到了其中的道理，只是听到氐戎如此详尽地解释过后，心情也变得更加沉重了。原本是在见识到，幻空将两座阵法互相连接到一起，眼看着就要让局面再次好转，却不想立刻就遭遇了这种变故。

其实这也是之前那种逃避的心态在作怪，哪怕是龟老这样的强者也不能免俗。因为感觉到了淬炼之炉融合幽夜魂火后，接下来的变化会非常棘手，所以它就开始了逃避，明明淬炼之炉阵法在变化，却因为没有产生什么波动，它就认为事情还不算严重。

反倒是两座阵法结合，搞出来的动静非常大，并且其中凶险万分，就只是单纯地认为，自己这边的状况正在好转之中。

原本在场的强者们，都还没有注意到异常，可是伴随着龟老与氐戎，毫无遮掩地对话，只要不是修为太低距离太远，都能够听到一个大概。

众多强者的内心深处，其实与龟老的想法也差不多，它们也同样认为局面正在一片向好，所以也就不需要太过担心。

可是直到这个时候，它们才发现情况竟然在不知不觉间，已经逐渐恶化到了这种程度，甚至接下来可能还要进一步恶化下去。

面对如此一种结果，众多强者们刚刚还挂着笑容的脸庞，此时都开始纷纷垮了下来。

“这……这……这是怎么回事？”

毫无任何预兆地，在人群当中有一个声音突兀响起，似乎因为恐惧而让声音变得十分尖锐，并且还微微地颤抖。

大家本来就很紧张，在听到这个声音后，一个个都迅速地朝着发出声音的位置看去。只见一名武者此时正抓着自己的头发，那是一缕鬓角上的长发，诡异的地方在于，那原本乌黑的长发此时却是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逐渐变得雪白。

人群中不知道是谁，率先从这种变化中反应过来，吃惊地喊道：“生命枯萎……，他的生命正在枯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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